那頭的聲音帶著嚴辭，一聲聲的擲著夏言的心。
    忌日。
    她慌亂的拿過手機，當看著那手機上的日期，神色一凜。
    她竟然忘了。
    忘得一干二凈。
    “可憐我的陸放，心心念念想著的人，卻才過了幾年，就被忘得一干二凈。”
    “阿姨，我……”
    “你也不用解釋了，你的事情，我早就聽說了，我兒子不過去世才一個多月，你就已經急不可耐地跟別的男人談起了戀愛。現在，恐怕早就迫不及待的嫁做人婦了吧！真不知道當初陸放為什么要跟你談戀愛……”
    那頭的女人刁鉆刻薄的話，從電話那頭傳來。
    夏言全身緊繃，咬著貝齒，沒有說話。
    因為事實果真如此。
    她在陸放忌日的那一天，嫁給了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容賀。
    “從今以后，我們家你也不用再來！我兒子高攀不上你，看到你，我嫌惡心……”
    “阿姨，對不起，我真的不是……”
    嘟嘟嘟！
    哪頭不給他任何的機會，直接掛了電話。
    失魂落魄地回了車子，容賀看著她哭紅的眼睛。
    她看著那張臉，一把撲進了她的懷里。
    陸放，對不起。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不是故意忘掉今天的日子，真的不是故意的。
    “怎么了？”男人的手掌心落在她的發絲上，此刻柔聲開口。
    眼如雨下。
    幾乎把他肩膀哭濕透了。
    她搖了搖頭，不愿意說話。
    夕陽的余光落在那對相擁的男女身上，仿佛披著一層薄薄的紗被。
    “夏言，現在我們是夫妻，有什么事，可以一起商量。”
    她抬著哭著很腫的眼睛，“我們去度蜜月吧！我們也不要擺酒宴了，就去度蜜月吧，好不好？”
    “為了要去度蜜月，哭成這樣？”他的指腹落在她的眼角上，一點點地擦拭著她的眼淚。他才發現，她的肌膚真的很嫩。
    稍微揉一下，就通紅。
    “別人都有三金，我連枚戒指都沒有，就嫁給了你，我媽剛才把我臭罵了一頓，說我什么都不要，以后會在婆家抬不起頭來，別人會覺得我是貼上去要嫁給你的。”
    三金。
    容賀這樣的家族，結婚自然不會是跟普通人家一樣。
    他沒聽說過三金。
    但是，昨天，他準備了禮金，一共是八千八百八十八萬。
    親自送到她母親手里。
    夏言的父母在她上大學的時候就離婚了，夏言跟著她母親長大，她母親是個小學老師。
    她母親并非她嘴里說的那樣，而是見到他的時候，態度溫柔，祝福他今后好好照顧她，她說她們當地彩禮用不著這么多。
    但這種東西，本就是心意，他還覺得自己給少了。
    但昨天，她母親并沒說過，要三金……之類的。
    而又因為風俗習慣的不同。
    他準備的結婚戒指，是枚高級定制的鉆石戒指。
    想著結婚儀式上，在給她的。
    “你想要三金？”
    她揉了揉眼睛，縮了縮鼻子，“我要金條！”
    “好，那現在就去買，刷我的卡，你想買多少都可以。”
    “你就不怕我把你卡刷爆？”
    “我的榮幸。”
    她心里一暖，仿佛剛才在陸放母親那里受的委屈，好像全部都消失殆盡。
    她趴在他的懷里，“容賀，你為什么這么好？”
    讓她覺得，心里愧疚到了極點。
    若是有一天，他知道，自己不過就是個替身，他會……很生氣吧。
    可心里另一道聲音又想，也許，他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容賀沒有食言，帶著夏言去了金店。
    買了九十九根金條。
    預示著，長長久久。
    連服務員，都沒有見過一單生意這么大！
    當場，從別的店調來了一部分金條。
    容賀看著那女孩子轉悲為喜，這一切，在他眼里都是值得的。
    “高興了嗎？”
    “容賀，金條太重了。放在身上，也太有安全感了。”
    容賀哭笑不得。
    夏言將自己結婚的消息，分享給了溫呦呦。
    她唯一最好的朋友。
    “我嫁了！”
    她曬出結婚證，那上面，是兩個人的合照。
    “你……閃婚了？”
    溫呦呦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畢竟，這夏言有男朋友的事情，也就是這一天兩天內。
    “不是閃婚，我跟他認識了很久……”
    久到，連自己都有些忘記了，他們到底是什么時候認識的事情。
    夏言將她跟容賀之間的事情告訴了溫呦呦。
    她毫無保留。
    全部都說了。
    這個秘密。
    積累在心頭，已經好幾年了，此刻得到了宣泄的機會，仿佛，讓她松了一口氣。
    “呦呦，我覺得我心里有問題，可是，哪怕分開四年，我還是放不下。”
    她看過心理醫生。
    這種偏執的執拗，從心而來，醫生無能為力。
    溫呦呦聽了心里不是滋味，仿佛，連情緒也在隨著夏言波動，她忘記了很多的事情，可現在，也依舊難受。
    “言言，不管怎么樣，我在！”
    “嗯。”
    心里酸澀難安，可是，那句話，像是柔和的光，照進了心里。
    她哭的很慘。
    連原本的妝容都哭得花了。
    此刻趴在那里，睡著了。
    等她醒過來的時候。
    她發現自己的臉上的妝容被卸了，衣服也換樂。
    “你給我卸妝了？”
    男人坐在了她的身邊，此刻手緊緊地握著她，嗓音低低沉沉，“嗯，怕你睡得不舒服。”
    她的臉放在他的手上。
    感覺到男人的溫度，以前，陸放總會把他的手放在她的臉上，捏她。
    她的皮膚很白皙，眉毛秀氣，黑漆漆的瞳仁像極了黑瑪瑙，折射著細微的光澤，“容賀，你不許在離開我了。”
    她沉沉的睡了過去。
    夢到了陸放。
    “言言，你早就不愛我了對不對！”
    “我沒有。”
    “那你為什么會嫁給他？為什么偏偏在我的忌日，要嫁給他！”
    他指著那頭的男人，唇瓣翕動，此刻她看到了容賀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那溫柔的模樣，此刻，卻透露著陰狠。
    他的手摁住了她的下巴，“夏言？所以從頭到尾，我只是他的替身？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你知道付，沒有人能在耍了我之后，全身而退。”
    她覺得男人的力度越來越大，要將她的脖頸給捏斷。
    她從夢境中新來，胸口一下有一下的跳動著，此刻，她按住了心臟的位置。
    好難受。
    一旁，男人安靜的躺在那里。
    今晚，是他們的……新婚之夜。
    也是，陸放的忌日。
    真是諷刺。
    ……
    夜晚。
    顏家的宴會上來了不少大人物，各界商業佼佼者紛紛邀約而來。
    這是一場面具舞會。
    而溫呦呦也在其中。
    她穿著一身蔚藍色的長裙，身旁，跟著顏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