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時鳶才終于慢慢反應來他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他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經地在這里跟她.....
開黃腔。
她的聲音細若蚊鳴：“我..我才不穿.....”
電話里，男的聲音忽然放柔些。
“乖，在等我回去。”
時鳶一愣，剛才還在堅定譴責他的心忽然就小小地動搖一下。
沒骨氣。
等等..他這話說得怎么這么....等他回來,做什么？
聯想到某些不可描述的畫面,時鳶的臉又是一熱，緊接就見電話邊傳來聲響,像是有敲門進去。
“裴總,會議時間就要到。”
是周景林的聲音。
下一刻，男的語氣恢復往常的冷淡禁欲，剛剛的溫柔簡直判若兩。
“開會去，先掛。”
“........”
然后,電話就被毫不留情地掛。
他是會變臉嗎？
時鳶深吸一氣,放下手機,目光落在面前的盒上,臉瞬間更燙。
她連忙把拿出來的睡裙疊好放回盒里，然后塞進衣柜最深處的角落。
嗯,眼不見為凈。
*
下午，《沉溺》劇組的拍攝進度徹底開啟八倍速模式。
因為傅斯年意外受傷而耽誤下來的進度必須盡快補上,否則片送審上映的日期會推遲。當初因為突然換掉男主的原因已經耽誤一些時日,離原定的殺青日期就剩下五天不到。再拖下去邱銳擔心萬一又出現什么意外，會耽擱戛納電影節送片的截止日期。
每天的戲份被安排得相當滿,幾乎大半個下午，是時鳶傅斯年之間的手戲。
還好兩個基本上是一條的效率,下午收工的時間還算得上早。
晚上還要參加星崎珠寶的晚宴，洛清漪提前就安排好車來接她，先去造型室做造型。BIquGe.biz
趁時間還寬裕,去造型室的路上，時鳶先繞路去一私珠寶工作室，打算把昨晚斷掉的手鏈修好。
這私工作室是時鳶曾經合作的一位已經息影的前輩許婧推薦給她的，據說工作室的老板還是一個相當有背景的珠寶設計師，叫姜知漓。
時鳶臨時登門，敲門進去之前還擔心自會不會有點冒昧。
可等進去見到之后，時鳶才發現是自多慮。
這位年輕的設計師生一副分明艷漂亮的容貌，五官的精致程度不輸圈里她見的其他女明星，『性』格亦是隨又活潑，非常討喜歡。
時鳶并不是種特愛講話的『性』，因此格外羨慕像姜知漓這樣，有什么說什么的直爽『性』。
見她說手鏈可以修復好，時鳶一直懸的心終于松下來。
她輕舒一氣，“太好，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麻煩在這個基礎上，把這條手鏈再重新設計一下？”
姜知漓爽快應道：“沒問題，可以大概跟我講一下的想法。”
時鳶從包里拿出另一個小的絲絨盒，將蓋打開。
里面白『色』的絨布上，靜靜躺幾粒黑『色』的細鉆，在光線的照耀下閃爍冷硬的光芒。
“我想把這個鑲在手鏈里面，點綴在周圍就好。”
姜知漓微微有些詫異，畢竟時鳶的氣質看起來并不是很適合黑鉆作為裝點。
應該是有的意義吧。
接下來的半小時，兩又商定好手鏈修改的細節，還互相交換微信。
晚宴的時間快來不及，時鳶只好起身告辭。
“姜小姐，就麻煩。”
姜知漓笑送她出門，“沒事，到時候修好我微信聯系。”
姜知漓道句再見，時鳶上保姆車，馬不停蹄地趕往造型室。
一直折騰到晚上六點，她才有驚無險地卡時間進晚宴會場。
時鳶的視線環視一圈，沒見到幾張熟悉的面孔。
還真洛清漪說得一樣，星崎今年沒有在年終晚宴這種重要場合邀請太多娛樂圈里的明星。
在場的賓客大多數是衣華貴精致，上流社會的名媛貴『婦』居多，不用猜知道，一定是北城豪門圈里的。還有西裝革履的精英三三兩兩地站在一起。
放眼望去，一片衣香鬢影，觥籌交錯，卻還沒有見到她熟悉的身影。
白錦竹作為星崎的總裁夫，應該晚一些才會出來。
于是，時鳶索『性』找個不起眼的角落等。
她有心低調，今晚的裝扮很簡單，一襲簡約大方的白『色』禮服裙，只腰間束一條墨綠『色』的緞帶，纖腰盈盈一握。她的背挺得很直，許是從小舞的緣故，站在里如高貴的白天鵝一般，氣質在群中尤為顯眼。
在場的大部分認得她，尤其是名媛貴『婦』們。
身處上流圈的，總是不約而同地瞧不上娛樂圈里的些明星，準確來說是不屑。在她們眼里，大多數是為錢在熒幕上賣笑的戲。
“個就是時鳶吧，看確實不錯，挺有氣質的。”
一個打扮貴氣的『婦』輕嗤一聲，慢悠悠道：“畢竟干的是靠臉吃飯的這行，要是沒點手段，不至于能讓裴氏集團位公開承認關系。”
另一抿唇笑，語氣不掩嘲弄：“話說溫書瑩當初不是一直自詡自才是裴認可的未來夫么，現在被搶先，估計今天不好意思來吧。”
“來，我剛剛看見。白夫在樓上休息室呢。”
“哎，，我怎么記得時鳶以前是古典舞的，好像還白夫關系不淺......”
時鳶不見邊的小聲交談，面前卻響起一道近在咫尺的男聲。
“好，美麗的小姐。”
普通話不太標準，中的音上去有些奇怪。
時鳶循聲抬起頭，就看見一個年輕男站在自面前。男西裝得體，身型高大，五官英俊深邃，看起來像是一個混血。
見她抬起頭，steven面『露』驚艷，顯然是不認識她。
他『操』不太標準的中，說出來的話帶一種外國獨有的直接：“真的很美，氣質很『迷』，不知道我們能不能認識一下。”
時鳶蹙蹙眉，語氣疏離而禮貌：“抱歉，恐怕不太方便。”
他滿不在乎地一笑：“只是認識一下而已，我叫steven，是星崎珠寶海外項目部的主負責....”
男語調輕浮，莫名讓覺得有些不適。
她輕聲打斷道：“抱歉，我已經有未婚夫。”
說完這句，時鳶抬腳，想要換個地方呆，她原本以為這個steven已經懂拒絕的意思，沒想到男竟然還緊跟上來，抓住她的手腕。
時鳶嚇一跳，轉身甩開的剎，沒有看見一旁走來的男侍者，砰得一下撞到侍者手中端的餐盤上。
“嘩——”
餐盤里的酒杯瞬間傾倒，里面的香檳一股腦兒地流淌下來，全部灑在時鳶的身上。
鬧出的動靜不小，一時間，周圍的視線紛紛朝這里投來。
淡黃『色』的『液』體染臟女身上的白『色』衣裙，連帶胸處的衣襟被濺濕一處，布料緊貼肌膚，弧度若隱若現，整個看起來狼狽不堪。
而steven則滿臉若無其事地站在里，好整以暇地欣賞眼前這一幕。
男侍者被嚇一跳，連忙找餐巾紙遞給她，神情緊張又害怕：“不起小姐，您沒事吧！”
時鳶臉『色』發白，抬手接餐巾紙擦拭，卻怎么擦不干凈。
她深吸一氣，嗓音依舊柔：“我沒事。”
無數視線朝她身上投來，有在看熱鬧，有的目光輕佻鄙夷，仿佛她已經被剝光衣服一般，讓時鳶瞬間通體冰涼。
她蒼白臉，想要遮擋，卻根本無能為力，一種濃烈的無助感襲上心頭，她捏紙巾的指尖開始發顫。
這時，一道窈窕的身影忽然擋在她的面前。
女一襲紅裙，顏『色』鮮艷欲滴，肩頸線條纖細而優美。視線上移，是一張嫵媚而精致的臉，眉眼細長，紅唇瀲滟，極富攻擊『性』的美麗，第一眼就叫難以移開目光。
她勾起紅唇，笑容款款，目光卻極為銳利，透些鋒芒。
“steven先生，您驚擾到我們的客。”
steven微瞇起眼，似乎是不太高興蘇時意突然站出來『插』手，神『色』不悅道：“蘇總監，誤會，我只是想這位小姐交個朋友而已.....”
蘇時意笑容不變，不疾不徐地看他道：“您大概不知道，這位小姐是裴氏集團裴總的未婚妻，時鳶小姐。您剛剛的行為，如果傳到裴先生里的話，我想他應該會不太開心。”
聞言，steven神『色』一驚，臉『色』迅速難看起來。
這時，一個年輕俊逸的男走來，溫聲問：“時意，是發生什么事嗎？”
蘇時意沖他淺淺一笑：“沒什么，只是剛剛steven先生做出一些失禮的行為。
她頓下，又看向臉『色』難看的steven，美目里含警告的意味。
“我想他應該時小姐道歉。”
話落，殷墨這才注意到被蘇時意擋在身后的女。
他微愣下，隨即便脫下自身上的西裝外套，遞給時鳶。
“不介意的話就先穿上吧。”
時鳶猶豫下，意識到眼前的男是蘇時意認識的，才抬手接。
她感激道：“謝謝。”
見殷墨在這里，steven的臉『色』白又白，這才想起蘇時意是殷二公殷墨的正牌未婚妻。
殷墨目光淡淡，俊顏溫帶笑，卻讓不敢輕視。
“steven先生，男士應該有些紳士風度，不是嗎？”
steven臉『色』變得鐵青，暗暗咬緊牙關，卻不得不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不起，時小姐，剛才是我失禮，希望能原諒。我初到中國，還不太解這里的禮儀。”
眾目睽睽，時鳶不想把場面鬧得太難看。
她裹緊西裝外套，淡聲說句沒關系。
這時，余光里忽然出現兩道身影。
溫書瑩站在不遠處，正挽身旁的女，一同朝她的方向看來。
她身邊的女看上去年齡大約有四五十左右，因為保養得宜，看上去只有三十出頭，五官秀麗，帶幾分成熟的韻味，幾年前并沒有什么變化。
看見白錦竹的瞬間，時鳶目光猛地一滯。
白錦竹的視線恰巧在此時望來，看見她的瞬間，眼中閃一絲詫異。
意識到自此刻的狼狽，她頓時更為無措地站在原地，不自覺裹緊身上的西裝外套。
察覺到時鳶的動作，蘇時意關切開：“時小姐，我帶去休息室換一身衣服吧。”
時鳶連忙點頭，慌『亂』地收回視線。
她抬腳跟蘇時意離開，沒敢再回頭多看一眼。
*
休息室里，蘇時意給時鳶找一件自帶來的備用晚禮服，讓她換上。
換掉臟的禮服，時鳶從更衣室里出來，感激地看向蘇時意：“今晚真的謝謝，蘇小姐。”
蘇時意彎彎唇，美艷的臉上笑容隨，“客氣，只是小事而已。”
一切收拾妥帖后，兩從休息室出來，就看見殷墨正等在門外。
時鳶恍然想起自手里還拿的西服，連忙將外套遞去，認真向他道聲謝。
殷墨微微一笑，抬手接：“沒關系的。”
他看向蘇時意，嗓音溫柔：“時意，父親讓我們現在去。”
“好。”
蘇時意轉頭，時鳶歉疚道：“不好意思時小姐，我可能得先去。”
時鳶連忙回道：“沒事的，先去忙吧。”
頓頓，她又柔聲說：“今晚的事謝謝兩位。”
蘇時意笑笑，她道，便跟殷墨走。
目送蘇時意殷墨離開后，時鳶順走廊另一側的方向徑直走，打算找一處沒的地方待會。
才剛繞一個拐角，就撞見溫書瑩正挽白錦竹的手臂走來。
時鳶腳步驟停。
不知道兩此刻在聊什么，溫書瑩的臉上笑意盈盈，白錦竹則是微微蹙眉，有些心不在焉的樣。
像是察覺到什么，白錦竹抬起頭的瞬間，腳步停在里。
四目相的剎，空氣仿佛有一瞬間的凝滯。
這樣措不及防的撞見，時鳶神情微怔。
面前熟悉的面孔與記憶里慢慢重疊。
她嘴唇翕動，下意識輕聲喚道：“老師....”
話音落下，白錦竹是一愣，她很快便掩住抹失態，神『色』淺淡疏離。
“時小姐，好久不見。”
這時，溫書瑩看時鳶一眼，轉頭白錦竹道：“老師，要么我去等您吧，您時小姐慢慢聊。”
她這番話說得溫柔體貼，像是真心的想要給她們二留出單獨說話的空間。
溫書瑩的確想要盡可能地避開時鳶。
從上一次她將裴忌患病的事情說出去之后，到現在，裴忌還一點動作沒有。
溫書瑩并不覺得是裴忌大發善心地放她季云笙，他絕不可能是心軟的。
她猜不到裴忌要做什么，正因如此，她才會更害怕，每天在未知的恐懼中得膽戰心驚。
她不敢再賭下去。不管季云笙接下去要做什么，她不可能再參與。
溫書瑩穩穩心神，說罷便不做多留，抬腳離開。
一時間，走廊里只剩下白錦竹時鳶兩。
看面幾年未見的恩師，時鳶喃喃出聲：“老師....”
白錦竹微微斂眸，語氣淡而疏離：“時小姐再這么叫，我早就已經不是的老師。”
時鳶雖然早就想象白錦竹冷漠的態度，此刻心卻還是一陣抽疼。
她動動嘴唇，艱難找回自的聲音：“不起....”
沉默片刻，白錦竹又平靜開：“不需要向我道歉的，不起的不是我。每個有選擇自未來的權利，說想要演戲，想要賺錢，所以放棄跳舞。各有志，我解，所以當初尊重的選擇。”
時鳶的臉『色』蒼白下來，又見她道：“既然現在已經上自想要的生活，不必糾結于去。”
白錦竹頓頓，似是覺得自的話說得有些重，緩聲又道：“今晚的事情很抱歉，steven品行不端，明天就會被星崎解雇。”
“既然沒事的話，我就先走。”
說完這句，白錦竹就繞她離開。
走轉角，確保身后的看不見，白錦竹才靠在墻上，臉上冷漠的偽裝終于淡去，像是被卸去渾身的力氣。
她深深舒氣，將心里升起復雜不已的情緒慢慢壓回去。
直到調整好自的狀態，確保看不出什么異樣，白錦竹才回到宴會廳里，走到丈夫陳俊明身邊。
陳俊明一眼看出愛妻興致不高的樣，關切問：“出什么事兒，怎么看不太高興。”
白錦竹扯扯唇角：“沒什么，剛剛遇到時鳶。”
陳俊明略微思索片刻，想起來：“是最喜歡的個生？”
她輕嘆一聲：“嗯。”
想起什么，白錦竹皺起眉道：“老公，個steven，品不太好，轉總部的事還是算吧，讓他哪來回哪去。”
陳俊明已經說剛剛發生的事，心知白錦竹只是嘴硬心軟，其實心里一直還是記掛時鳶這個生的。否則不會趕在今天晚宴前回國，是為見時鳶一面。
他安撫地攏住她的肩膀，“放心，我知道。”
*
走廊盡頭的衛生間里，一陣不大不小的談話聲傳出來，是兩個女。
一輕笑道：“我剛剛看見白錦竹，臉『色』看好像不太好看呢。”
嘩嘩的水聲響起，另一答：“估計是因為看見時鳶吧。當初廢么大力氣想培養的苗，說進娛樂圈就進娛樂圈。”
“所以當初時鳶到底是因為什么沒跟白錦竹出國啊？”
“當然是為錢啊，舞蹈多苦啊。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堅持不下去轉行的有多少呢。”
輕嗤一聲，“呵，還真是個白眼狼。”
是啊，所有認為她是為錢。
時鳶垂下眼，唇角慢慢彎起一抹苦澀的笑，無聲地抬腳離開。
順會場的小門出去，是一座酒店里建的花園，看不見什么。
時鳶放心地找處長椅坐下，晚風有些涼，她沒穿外套，只能靠環抱手臂取暖。
今晚的月亮很圓，月光柔朦朧，時鳶仰頭望，漸漸出神。
許是因為今晚見到白錦竹，她又想起很多從前的事。
在沒有發生些事以前，時鳶一直覺得，她是會跳一輩舞的。
而白錦竹，則是個可以將她帶到更大舞臺的，是她此生最感激的之一。
當時時鳶還是18歲的年紀，『奶』『奶』沒照顧，她離不南潯。
拜白錦竹為師后，白錦竹幫她報名一場時鳶從前根本不敢想的國際賽事，甚至為幫她糾正動作，不惜推掉許多工作，留在南潯整整一個月。
獲獎的天，臺下的掌聲震耳欲聾，時鳶站在臺上，手里抱花，眼前的視線逐漸被淚水模糊。
身上所有受的所有傷痛，流的淚，仿佛在一刻找到答案。
白錦竹緊緊擁抱她，亦是熱淚盈眶，十分動容。
她動作溫柔地擦掉時鳶眼角流下的淚，目光愛憐地望她，眼里滿是欣慰。
“時鳶，要答應老師，永遠不要因為外界的誘『惑』而停止跳舞。”
“是老師見最有天賦的，只要一直堅持下去，一定會在這條路上走得很遠很遠的，把古典舞發揚光大。老師相信。”
時鳶眼眶濕熱，一下比一下重地點頭：“我會的，老師。”
白錦竹望她，笑得溫柔。
畫面一轉，變成她白錦竹道的天。
是她食言，當初她親答應老師的事，她沒有做到。
“老師，不起。我不能您一起去美國。”
她頓下，慢慢地說：“我想去演戲。”
白錦竹不可置信地看她：“為什么？很需要錢嗎？”
時鳶閉閉眼，藏起眼底所有掙扎的情緒，咬牙將心里提前準備好的說辭說出來。
她苦笑：“不止是因為這個...老師，跳舞太累。”
時鳶永遠會記得天白錦竹望她的眼神。
臨走之前，白錦竹只她說一句話。
“時鳶，太讓老師失望。”
她知道，白錦竹天很難，很失望，甚至不惜與她斷絕師生關系，以后不再往來。
老師是該恨她的。
以至于今天再見，白錦竹她的態度，時鳶不意外。
如果天，她老師說實話，老師一定會更難的。
她不是不想跳，而是不能跳。可她不能說。
有的事情，少一個知道，許就能少一份痛苦。
可直到今天，看見曾經亦師亦母的，面她時的疏離冷漠，時鳶的眼眶還是會止不住地發酸。
月『色』下，她獨自一的身影孤單又寂寥，被月光扯出一抹長長的影。
忽然，時鳶放在身旁的手機響。
是裴忌打來的。
看見屏幕上跳躍的號碼，時鳶的心忽然跳下。
她壓下陣復雜的情緒，然后接起他的電話。
低沉熟悉的嗓音措不及防地入耳。
“晚宴結束嗎？”
在外面呆半天，其實時鳶不知道結束沒有。
她含糊地應：“結束.....”
下一刻，就見男低聲說：“出來，我在外面。”
時鳶一怔，訥訥地問：“已經回來嗎？”
“嗯。”
她握手機的手驀地緊緊，復雜的情緒在心肆無忌憚地沖撞起來。
短暫的沉默后，時鳶忽然起身，腳步飛快地往出的方向走。
身上的裙擺有些長，她穿高跟鞋，一只手提裙擺，一步走得比一步快，到最后甚至已經跑起來。
會場的門的臺階很長，她三步并作兩步，早就沒女明星的端莊。
直到看見臺階下站的道身影時，心臟像是被密密麻麻的藤蔓盤踞而上，緊緊收縮，讓時鳶的腦中根本做不得思考。
她再忍不住，直直沖進他的懷里。
裴忌還沒等來得及反應，下意識張開雙臂，穩穩接住她。
落進個熟悉而溫暖的懷抱里時，心里壓抑的委屈就怎么止不住。
從晚上被糾纏灑酒，再到被恩師冷待，積壓一晚上的情緒因為此刻他的突然出現，潰不成軍。
她深吸一氣，想把眼眶里打轉的眼淚忍回去。
察覺到她的狀態不太，裴忌的眸『色』驀地沉下來，神情陰沉得嚇。
“誰欺負？”
時鳶的嗓音發澀：“沒有...我只是......”
她頓下，環抱他的手臂收得更緊：“想。”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僵，剛剛眼里翻卷的風暴瞬間被克制回去，心軟得一塌糊涂。
她的聲音悶悶的，像只在外面受欺負的小貓似的，得心疼。
他顯然沒信她的話，掌心輕輕撫她的后腦勺，帶些安撫的意味。
裴忌似是有些無奈地輕嘆聲，“我才離開幾天，又挨欺負。”
她『舔』『舔』干澀的唇瓣，慢慢松開抱他的手。
“真的沒什么.....”
時鳶覺得自好像已經養成一個習慣，不管心里有多難受，多委屈，她能努力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
她不能說自痛，因為這樣的話，愛她的會更痛。
所以她得撒謊。
下一刻，男脫下身上的外套，裹在她身上。
衣服還沾染他身上的溫度，熟悉的氣息四面八方地包裹上來，阻擋住凜冽的寒風，突然讓時鳶忽然生出一種名為安心的感覺。
用外套把她裹緊后，裴忌微低下頭，目光直直看她，銳利得仿佛能夠看穿她的一切偽裝。
他忽然低聲道：“時鳶，我說沒說，一點不會撒謊。”
上他漆黑深邃的眼，時鳶驀地一怔。
裴忌垂眸望她，眉眼無奈，抬手輕捏捏她的臉頰。
他的嗓音低而清冽，融在晚風里，在她的耳畔格外清晰，每個字仿佛重重敲在她的心上。
“不告訴我，我怎么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