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出乎意料的是,"秘密議會"的舉辦地點和它的名字并不相符,似乎并不怎么秘密。</br> 上面顯示的位置,居然是主播大廳的正中央。</br> 雖然心有疑惑,但溫簡言還是約定時間來到了約定地點。</br> 這里是主播大廳的核心區域,也正是絕大多數主播最為熟悉的區域,高高的彎頂,流暢的線條,穿梭于其中的各色人流,一切看上去都是那樣的熟悉,和記憶之中幾乎沒有絲毫區別。</br> ——只是幾乎。</br> 溫簡言的視線落在主播大廳的正中央。</br> 在那里,孤零零地立著一個紅色的老式電梯,像是一個獨立的電話廳一樣,端端正正地立于穿梭著的人群之中。</br> 它明明是那樣的突兀,但是,周圍的所有人就像是看不到它一樣,目不斜視地從旁邊穿過。</br> "······"</br> 溫簡言緩緩瞇起雙眼。</br> 在他的記憶之中,這里從未有過這部電梯的存在。</br> 或許是為了讓身處其中的主播更加適應這里的環境,夢魘的絕大多數區域設置看上去都和現實世界十分相近,逼真地模擬出了天空,地面,晴雨,晝夜……簡直就像是一座真實存在的龐大城市。</br> 當日夜都生活在這里的時候,人們幾乎很難意識到,自己現在其實正身處于一個巨大的致命游戲之內。</br> 但是,如果仔細觀察的話,仍然是能夠從許多細枝末節之上看出,這里其實與現實世界差距巨大。</br> 在每個區域內部,主播們自然可以依靠雙腳在建筑物之間走動,但是,如果想要離開某個區域,前往另外一個地方的話,是不需要依靠交通工具的,只需要通過一部電梯,即可完成區域與區域之間的穿梭。</br> 并且,在夢魔之中,無論想要什么,都是可以花費積分兌換的。</br> 更高級的套房,更頂級的服務,更奢華的物質享受…</br> 甚至就連神諭總部那樣龐大而精美的建筑,只要能夠拿出足夠的積分,就是能夠任意改造的。</br> 這些點點滴滴,無一不在告訴眾人∶</br> 在這里,空間以及物質的概念和現實世界并不相同。</br>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邁開步伐,向著那個無人能夠看到的電梯走去。</br> 在整個過程之中,沒有一個主播向他的方向看過一眼,就像是他也同樣不存在一樣</br> 認知干擾嗎。</br> 電梯門在面前緩緩敞開。</br> 溫簡言定了定神,走了進去。</br> 電梯內部是和外部十分類似的深赭紅色,在燈光下顯現出十分奢華柔軟的質地,里面沒有按鈕,也沒有任何標識,空氣中回蕩著柔和的叮咚樂聲,帶著一種暗示性的安撫氣息。</br> 電梯門在溫簡言身后緩緩合攏。</br> 金屬鉸鏈咬合開啟的嗡嗡聲在狹小的空間內回蕩著,腳下的地面微微晃動著,分不清楚究竟是在上升還是在下降,只是在無邊無際的空間內持續不斷移動著。</br> 終于——</br> "叮!"</br> 只聽輕微一聲響,電梯停止上了移動。</br> 緊閉的電梯門向著兩側緩緩滑開,與此同時,一個熟悉的機械音響起∶</br> "歡迎候選人員,008號,進入秘密議會。"</br> 侯選</br> 這兩個字在溫簡言的腦海中飛快滑過,他的臉上仍然不動聲色,邁步從電梯內走了出來。</br> 出現在面前的,是一條深深的走廊。</br> 走廊級寬,穹頂很高,帶來一種過分沉重的壓迫感。</br> 這里色調很暗。</br> 腳下是和電梯同色的赭紅地毯,厚實,柔軟,兩側墻壁上的墻紙也是同樣的顏色,好像是凝固已久的鮮血,老式的黃銅壁燈幽亮起,引導著來者向著血紅色的走廊深處走去。</br> 空氣很安靜,幾乎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br> 溫簡言低下頭,向著自己的身上掃了一眼。</br> 外觀消失了。他的心里一沉。</br> 如果溫簡言之前清的沒錯的話,“秘密議會”這一存在應該只對進入排行榜前十的主播開放,既然如此,他這一次不僅僅會進入一個完全陌生的區域,更會與一批整個夢魘之中最為資深和強大的主播見面。</br> 所以,為了保險起見,溫簡言這次選擇了紅發女郎的外觀進入其中。</br> 畢竟,這個外觀的特色太過鮮明,記憶點也是最強的,和他真實的形象更是截然對立,反而對他有利。</br> 只可惜</br> 這個"秘密議會"似乎并不允許秘密存在,在他的雙腳踏出電梯的那一刻,身上的外觀就自動消失了,他恢復了真實的面容。</br>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邁開步伐,向著走廊深處走去。</br> 面前的赭紅色走廊幽深而漫長,像是走不到盡頭一樣,直到——</br> "所以,你就是那個新來的008號"</br> 一個嗓音突兀地在不遠處響起,在空空蕩蕩的走廊內回蕩著。</br> 溫簡言一驚,下意識地抬起眼,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br> 那是一個面容平平無奇的男性,身高大約只有一米七左右,體型中等,無論是聲音,還是五官,全都平淡無奇,毫無特色,掃過去之后第二眼就會忘記,即使將他丟到人群之中也完全無法找到。</br> 但溫簡言卻并不敢掉以輕心。</br> 走廊雖然幽深寬敞,但卻沒有任何遮擋物,幾乎沒有能夠藏得住一個成年人的地方,但是,在溫簡言剛剛向前走的時候,卻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前方的不遠處還有第二個人存在!</br> ……這家伙不太簡單。</br> 對方的視線緩緩地,自上而下地從溫簡言身上掃過。</br> 青年站在赭紅色的深沉走廊之中,本就過分顯眼的外貌,此刻更是被壓抑的背景清晰突顯出來,像是黑暗中一抹突兀的亮色。</br> "倒是很漂亮。"</br> 眼神冰涼粘膩,像是吐著信的蛇,帶著一點令人不適的窺視感∶</br> "只可惜,我可不覺得顏值主播能走到這一步。"</br> "說不定呢,對不對"</br> 溫簡言唇邊帶笑。</br> 他歪了歪頭,仍是那副毫無威脅的表情,琥珀色的眼珠稍稍彎著,越發顯得眼尾狹長,關于對方對自己外貌那過于無禮的點評,溫簡言似乎顯得毫不介意。</br> 他笑瞇瞇地說∶</br> "畢竟我真的很漂亮,不是嗎"</br> 雖然是男性,但他卻似乎十分清楚自己外貌的優勢所在,更明白該如何利用這種武器,因而越發顯現出一種近平光艷的魅力。</br> ""</br> 對方瞇起雙眼,注視著眼前的溫簡言,一言不發。</br> 忽然,他邁開步伐,一步步走近,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上看不出什么情緒,給人一種奇怪的異樣感……</br> 溫簡言沒有動,不動聲色注視著對方向著自己傾身——</br> 隨著距離拉近,他嗅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br> 像是</br> 蠟</br> 對方盯著溫簡言的臉,粘膩的視線緩緩地舔過那張即使在男性之中,也顯得過分美麗的面龐,最終露齒一笑∶</br> "確實。"</br> 忽然,背后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br> "喂,泥瓦匠,你想干什么"</br> 溫簡言扭頭向著背后看去。</br> 伴隨著一陣腳步聲,一個高大的男人漸漸走近。</br> 他有張很英俊的臉,個子很高,幾乎有一米九,給人一種很強的壓迫感,臉上帶著一副散漫倦怠的神情,視線落在走廊中,距離站的很近的兩個人身上。</br> 那被稱為泥瓦匠的男人直起了腰,臉上露出了笑∶"沒什么,只是和新人打招呼而已。"</br> "打招呼站那么近"高大的男子臉上露出一絲厭煩的神色,"你騙鬼呢"</br> "……哇哦,"泥瓦匠那張始終沒有任何變化的臉上掠過一絲驚訝的神色∶"我還真沒見過你這么關心一個新人。"</br> 新人。</br> 又是這個形容詞。</br> 溫簡言不著痕跡地瞇了瞇雙眼。</br> 簡直就好像……即使他已經擠入了總榜前八,過往履歷驚人,在他們這個圈子里,也依舊是一個剛剛入門的新手罷了。</br> 泥瓦匠舉起手,似乎放棄了∶"好吧好吧,"</br> "我先進會議廳了。"</br> 泥瓦匠的視線在溫簡言和那個男人的身上繞了一圈,唇角揚起一絲隱秘的微笑,"你們好好玩。"</br> 他轉過身,身形消失在了黑暗之中。</br> 隨著腳步聲消失,那個剛剛替他解圍的高大男人扭過頭,向著溫簡言看了過來,有些不太耐煩地說∶"小心那家伙,他不是什么好東西。"</br> "……多謝。"</br> 溫簡言端詳著對方那張陌生的臉,以及臉上一些細微的情緒變動……怎么看怎么覺得熟悉。</br> "如果不是您——"</br> 他借著表達感謝的機會,自然地上前一步,伸手扶向對方的胳膊,但卻被那人眼疾手快地躲開,噔噔噔地連退兩步,似乎對肢體接觸顯得十分厭惡一般。</br> "……"</br> 溫簡言眨眨眼∶"橘子糖"</br> "!"橘子糖大驚失色∶"……你怎么認出我的"</br> 榜單前十里,溫簡言唯一認識的就是橘子糖,他可不覺得還會有其他人會閑著無聊幫他解圍,還告誡他誰更危險,更重要的是,對方雖然和他一樣更換了外觀,但是態度之中的熟稔卻是無法被輕易掩蓋的。</br> 再加上,橘子糖和溫簡言這種善于偽裝的變色龍不同,雖然她改變了樣貌,但眉梢眼角的一些動作細節卻是不會刻意的調整,溫簡言又極為擅長觀察這些小細節,再加上對方那過分標志性的潔癖</br> 基本上穩了。</br> "秘密。"溫簡言彎了彎雙眼。</br> 橘子糖∶"……"</br> "切,誰想知道。"</br> 溫簡言扭頭掃了眼泥瓦匠消失的方向,問∶"所以說,你居然可以在秘密議會里使用外觀"</br> "正式成員都可以。"</br> 橘子糖撇撇嘴,"不過我們不常用,反正區別也不是很大。"</br> 這倒確實。</br> 隨著主播級別提高,帶著外觀進入副本的花費也就越高,溫簡言如果之后還想帶著外觀進副本里,花費恐怕要比【昌盛大廈】高至少二十倍,即使他再敗家,也不舍得花這么大一筆積分出去,就只為了換一個外觀。</br> 對于前十的其他主播恐怕更是這樣,所以,對于他們來說,在主播大廳里用不用外觀其實并不重要,因為只要進入副本之中,就會回歸最原本的模樣。</br> 溫簡言似乎意識到了什么∶</br> "所以,你這次穿外觀來,主要是為了騙騙我"</br> 據他的了解,前十的主播已經很久沒有被更換過了,也就是說,在他們之間,彼此的長相并不是秘密,那么,這次橘子糖破天荒地使用外觀進來,恐怕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報復他在上個副本的一箭之仇,讓他也嘗嘗被人用外觀欺騙的感覺。</br> 橘子糖∶""</br> 雖然沒有得到對方肯定的回答,但溫簡言也不追問下去,只是善解人意地將這個話題揭一筆過∶"總之,感謝您幫我解圍。</br> "青年眨眨眼,顯得十分真誠∶"謝謝啦。"</br> 但是,如此高情商的行為卻并沒有讓橘子糖開心起來。</br> "…"她一言不發地注視著身旁的青年,最終陰森森的說∶"你變得比上次更討厭了,知道嗎"</br> ()</br> ()</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