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遇拍了下還在無意識“罰站”的晏眀潯的肩膀,唇邊隱隱有些笑意,抬手告訴他:走了,去選面料。
“哪選?”晏眀潯一臉正色:“灼陽給安排了地方嗎?”
他瞟了江遇一眼,這江遇在南宜人生地不熟的……
江遇邊往外走邊問:你沒看合同嗎?
兩人一起走,晏眀潯的肩膀比他高出一小截,聞言低聲道:“看了一眼。”
他只知道附帶的設計師名單上有江遇的名字,其他都沒在他那“一眼”里。
江遇有點懷疑他沒認真看,告訴晏眀潯合同里都有。
所有的流程都在灼陽TV拍攝完成,樓上有準備材料間,服裝的配飾零件和布料都要在那里選。
晏眀潯說:“合同不一樣,我不是設計師,而且那東西有喬辰看就行了。”
而且如果當時不是想見到江遇后把人抓回來,他甚至都不會簽《Secret》。結果見到了江遇,別說抓人,現在連發個消息都要深思熟慮。
畢竟重逢開始,江遇對他都太冷漠了。
他們之間像兩個沒有過去的陌生人,這種漠然只能讓晏眀潯偃旗息鼓,勉強維持著眼下這種岌岌可危的平靜。
晏眀潯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就會失控,保持不住自己“情緒穩定成年人”的形象。
他沉下一口氣,想到了什么,問江遇:“你回國是就為了這個節目嗎?朔風給你多少錢?”
在任何行業簽約金額都是個很敏感的話題,但兩個人似乎都沒意識到有什么不對,江遇十分淡然地伸出了三個手指。
“三千萬?”
江遇瞇了下眼睛,搖頭。
晏眀潯:“三百萬。”
江遇:你呢?
晏眀潯似乎頓了一下,學江遇伸出五根手指,唇角有些壓制不住地上揚:“比你多個零。”
五千萬。
江遇沒反應了,腦袋轉回去,心說挺好。
參加《Secret》的模特比設計師輕松太多,只需要穿上衣服走秀就好,能給出參考建議的都算他能者多勞,錢好掙的程度讓人嫉妒。
江遇對“五千萬”這個數字有些念念不忘,抬眼瞟了晏眀潯一下:演員很掙錢嗎?
“掙。”晏眀潯說。
但罪也不少遭,而且限制又多,大多數人都活得不像自己。
而且要知道有他在,《Secret》節目順利播出后的利益有多可觀,十個五千萬都擋不住。
“覺得自己錢少?”晏眀潯垂眼看著江遇,有點漫不經心似的地問:“那來給我當私人設計師?要多少都給你。”
私人設計師?給晏眀潯?
那他們之間私得的是衣服,還是人?還是給這人機會讓他公報私仇?
江遇搖頭。
他的事業目標遠在國內外市場,永遠不會把自己困在晏眀潯身邊。
就這樣被拒絕了,晏眀潯的心情頓時不好起來,薄唇抿起,沒再說話。
他們沒坐電梯,到樓上的時候,唐婷剛好從衣料間里面出來,遠遠地就看到了兩個人。
她看到晏眀潯和江遇走在一起,表情有些意外。
這兩天整個《Secret》節目組的工作人員私下里都在傳江遇和晏眀潯關系不好,第一次在朔風見面的時候就水火不容,在衛生間附近的走廊僵硬對峙,網上所有的支持和融洽都是假象。
聽說,當時晏眀潯還逼江遇開口說話,十分令人發指。
唐婷有時候想去找江遇,基本每次都能在門口看到一位小哥往里面張望。
小哥說是秦導讓的,讓他們沒事就去江遇的工作間看一眼,尤其是晏眀潯在的時候更需要嚴防死守,絕對不能讓兩個人打起來。
唐婷上次在江遇那里看見晏眀潯的時候,也感覺他們之間有點火星子,本以為這兩人關系惡劣,現在看他們還能一起來選布料,頓時感覺傳言不可信,眼睛也不一定靠譜。
這種微妙的關系……還好晏眀潯不是女人,唐婷想。
“她那什么眼神看你?”晏眀潯的表情本來就陰沉沉的,看到唐婷后更是離得老遠就開始皺眉。
江遇沒答。
他也不知道還隔著十好幾步路的距離,晏眀潯是怎么看到人家表情的。
走近后,唐婷客氣地對晏眀潯點了下頭,面對江遇時笑容瞬間放大,開玩笑道:“你舍得從你的工作間里出來了?”
江遇點頭。
“我之前好幾次想去找你,但是隔著門看你太認真了,我都沒敢打擾。”唐婷說:“怎么樣,明晚錄完有沒有時間一起吃飯?”
這是她第二次邀請江遇,上回晏眀潯就在,這次還在。
晏眀潯沒看唐婷,反而看著江遇,眼底微沉,看起來像是在和唐婷一起等答案。
場面有些眼熟,江遇抬抬手:抱歉,我有事。
“他說他有事。”晏眀潯揚了下眉梢,加重語氣給唐婷翻譯。
唐婷看他一眼,心里有些抱怨。
陰魂不散了是不是?
她勉強笑了下,對江遇說:“那下次有機會的,我先回去了。”
江遇點頭,反應始終沒什么起伏。
等唐婷走后,晏眀潯才試探性地問:“明晚有什么事?”
江遇停頓了一下。
上次的誤會才解釋清楚不久,如果這回讓晏眀潯知道自己要去韓文青家里吃飯……
江遇抬抬手:要設計I&Fire的衣服。
“就你現在這樣?”晏明潯嗤了一聲:“跟營養不良似的,不睡覺不休息,非要工作?”
江遇撒謊了,面不改色地點頭:嗯。
晏眀潯暗暗咬牙:“行,誰管你。”
以前管不了,現在沒資格管。
江遇沒再理他,開始挑選面料。
他設計的那套衣服款式雖然偏休閑,上衣的布料需要相對柔軟一些,褲子上因為有小丑臉的圖案設計,必須選擇硬挺的面料,否則很難撐起來。
選面料的時候他看了晏眀潯一眼,對方今天依舊也是西裝筆挺。肩寬腰窄,穿或者不穿衣服只是直白和禁欲的區別,無論哪種都很有魅力。
江遇的腦海里已經勾勒出了晏眀潯穿上自己設計的衣服的畫面,喉結上下滑動。
有時候他不得不承認,無論是在過去還是現在,江遇都對晏眀潯的身體很有欲望。
不只是愛欲,而是各種。
“看我干什么?”晏眀潯發現他不對勁,單手撐著桌子,俯身靠近,眼睛幾乎要貼在江遇臉上。
男人高大寬闊的身軀靠過來時帶著令人難以拒絕的荷爾蒙氣息,還有一點隱約的侵略感。
江遇感覺心臟重重跳了一下,立刻垂眼,側身讓開他。
晏眀潯姿勢沒變,幾秒后忽然笑了一下,有些意味不明地問:“江遇,我怎么感覺你這個眼神有點眼熟啊?”
怎么那么像以前在床上、或者到床上之前呢?
過去江遇那樣冷冰冰的一個人,每次露出這樣的眼神甚至是神情的時候,都讓晏眀潯興奮得頭皮發麻。
現在同樣的,這個認知也讓晏明潯頭皮發麻。
江遇自然也想到了一些“事情”,心里有點亂,裝沒聽見,低頭摸了一把手下的料子,布料下的指尖攥在一起,看似很淡定地在挑選。
晏眀潯卻點了下頭,忽然抬手牽過了江遇的手腕,低頭看到江遇那險些來不及伸展開的手指。
果然如此。
被他說中后覺得緊張的時候就喜歡攥手指。
“習慣沒變啊,江遇。”晏眀潯勾了下唇,露出有些得逞的笑。
江遇:……
這種被點明了拿捏的感受很不好,而且晏眀潯捏他手腕很用力,這讓江遇心里有點惱怒,或者說是惱羞成怒。
他皺眉掙脫開晏眀潯的手,抬起眼睛警告:別碰我。
別碰?
晏眀潯盯著江遇,不說話,輕輕扣了下指節,在安靜的室內發出一聲響。
碰怎么了?
江遇的身上,他哪兒沒碰過?
而且是江遇先用那種眼神看他的,他還回去一下怎么了?
晏眀潯的雙眸過于幽深,仿佛要把人吸入失控的旋渦里,江遇立刻偏開頭,選好了布料徑直離開,根本沒管晏眀潯。
“走那么快干什么?”晏眀潯緊隨其后,鋒利的眉梢抬起,問道:“我說什么了嗎?”
江遇步伐沒變,只留給晏眀潯一個決然的背影。
晏眀潯看著他,忽然不受控制地想到,當初江遇離開的時候,是不是也只有這樣一個背影,是不是也不愿意回頭看他一眼。
這種幻想讓他心口一疼,情緒大起大落,眉頭擰起,心里的火星子緊跟著噼里啪啦地被點燃。
晏眀潯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然后大步追上江遇,從背后再次抓住他的手腕,狠聲質問:“江遇!我說什么了?你非要對我這種態度嗎?”
江遇沒有轉身,沒掙開晏眀潯,也沒繼續走。
“說話。”晏眀潯直接拉著江遇讓他轉過來正對著自己,滿眼煩躁陰戾地低下頭——猝不及防地對上了江遇隱隱發紅的眼尾和臉頰。
這種情態讓晏眀潯猛地一愣,臉上的戾氣頓時消得干干凈凈。他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頭腦宕機,甚至有點卡殼,嘴唇抖了一下:“你……臉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