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前早上,晏家。
“董事長,有位姓韓律師來拜訪您。”白江從外面回來匯報,在晏修遠威嚴的注視下恭恭敬敬地補了句:“他說是江遇的朋友。”
晏修遠略一沉吟:“讓他進來。”
這是江遇從療養院回來后的第二天,也是韓文青第二次來到晏家。
“晏董事長,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我。”韓文青進來后沒有任何啰嗦,直接進入正題,“四年前您在這里見過我,我是替江明凱要那筆錢的人。”
“是你。”晏修遠似乎看到他之后才想起那天的事。
四年前就是眼前這個年輕人在晏家門口徘徊,他就讓白江把人請了進來,問他想要干什么。
當時對方說:他來替江明凱要錢。
晏修遠讓他繼續說。
“這件事江遇一直不知道,而且兩年前那筆錢就已經連本帶利地還給了晏家,我想以晏家這樣的家族,應該不會因為這點小事為難江遇。”
韓文青說完,十分隱晦地看了眼一旁的白江。
看樣子,就是這個人一直在給晏董事長辦事,那一定也是他去找的江遇。
“為難?”晏修遠冷哼一聲,“讓他知道事實而已。”
白江匯報說江遇是個油鹽不進的人,想要和自己的親生父親完全劃清界限。他們父子關系惡劣,所以江遇狠心。
如果光是沖這點,晏修遠反倒覺得江遇這樣果斷決絕的脾氣很適合生存在晏家這樣的家族里。
商場如戰場,如果不狠,就會被其他豺狼虎豹吞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江遇這樣的人如果能收到晏家來一定是個人才,但可惜啊,他非要和明潯牽扯不清。
“晏董事長,您不過是不希望江遇再和晏眀潯有牽扯而已。”韓文青不知想到什么,眸光變暗,“我和您一樣不希望,我可以幫您。”
“是嗎?”晏修遠飲了口茶,“說說看。”
“我知道晏家的實力,你們能查到我,江遇和晏眀潯之間的所有事,但是你們不了解江遇。他不說話,你們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韓文青看著晏修遠,似乎下定了什么決心,沉聲說:“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了解他。”
晏修遠轉了下手里的佛珠,眼下他確實需要一個了解江遇的人,便開口道:“說說你的條件。”
“關于那筆錢,如果江遇問到了這里,我希望這件事和我沒有關系。”韓文青說。
韓文青要的是晏家能一口咬死江明凱。反正江明凱現在癱瘓在床,和死無對證沒有區別。
晏修遠手里的佛珠一頓,看向白江,“他說的話,都記住了?”
“是。”白江答。
晏修遠點頭,“現在告訴我你能做什么?”
“讓江遇主動遠離晏明潯。”韓文青說。
……
韓文青和江遇成為鄰居的時候,江遇六歲,韓文清十一歲。
那一年,江明凱做生意失敗,債主追上門,奶奶賣了房子,帶著江遇和江遇媽媽搬到了石安巷。
他們這樣的外地人搬來這種小破地方,難免要被揣度議論是家里人犯了什么事逃難來的。
江遇那時候還是個小結巴,在最初的流言蜚語里,受巷子里其他小孩的嘲笑和欺負。
韓文青是唯一一個沒說過他壞話的人,因為受了韓阿姨的教導。
他也是第一個,在江遇跟人打架后受了一身傷,被韓文青手拉手牽到家里,讓韓阿姨給他上藥的大哥哥。
相識二十年,所以哪怕在江遇孑然一身,要去倫敦的時候,他無形中信任韓文青,只告訴了韓文青。
四年的時間都沒有斷了聯系,哪怕江遇變化再大,韓文青也能了解江遇。
韓文青知道江遇骨子里是什么樣的人,知道江遇放不下晏眀潯,更知道什么樣的話能真正刺痛他。
所以他才會質問江遇“倫敦四年有人找過你嗎?”,才會告訴江遇“晏眀潯根本沒有找過他。”
哪怕他知道這是江遇一直下意識回避的問題,哪怕他也知道是晏家私下阻攔了所有晏眀潯找江遇的舉動,哪怕他知道這樣說會讓江遇難過。
韓文青還是狠心說了。
不僅是因為他和晏家談了條件,更是因為他不想讓江遇和晏眀潯在一起,他對江遇始終存有私心。
車里,江遇聽完韓文青的話后沉默下來。
有這么一瞬間,江遇在想:是啊,晏眀潯為什么這四年來沒有找過他。
當初他的離開,晏眀潯真的在乎嗎?
如果在乎,為什么不按照信上說的機場來找他?他也曾經抱有期待,在機場枯坐著等了一夜。
可如果晏眀潯不在乎,第一次重逢的時候,他為什么會那樣激動?
真的僅僅只是因為怨恨和不甘心嗎?
晏眀潯對他那樣激烈的質問,就是為了一個答案嗎?這其中一點別的感情都沒有嗎?
江遇一時之間陷入矛盾,他回想起這一周自己和晏眀潯在灼陽不冷不熱的互動,開始質疑自己是不是還抱有著過于美好的幻想和期待。
但很快他就冷靜下來,看向韓文青,沒什么表情地表示:知道了。
韓文青內心松了口氣,以為江遇相信了自己的話,輕聲喚他:“阿遇。”
江遇抬手:我自己冷靜。
他沒有任何猶豫地下了車,韓文青想追出去,但看到江遇冷冷地朝他看了一眼,反而遲疑下來。
內心的愧疚讓他此時不敢在江遇面前,于是韓文青沒有下車。
江遇一個人在路邊走,沒有管韓文青有沒有減緩車速跟著他,哪怕他聽到了其他車輛不耐煩的鳴笛聲,江遇始終沒有回頭。
他算是和韓文青不歡而散,自己拐進了一條街里。
這里有個街頭樂隊,主場是個染著霧霾藍的年輕男孩子,唱著一首情歌,周圍是簇擁的音樂愛好者。
江遇停下腳步,將自己藏進了人群里,看著他們,感受他們的熱烈和勇敢。
旁邊有一對熱戀的情侶不遮不掩地接吻,在周圍人的起哄和祝福里,光明正大的相愛。
江遇眼里的燈光逐漸變得模糊起來,他忽然想起來,晏眀潯以前也會在石安巷的角落擁吻他,晏眀潯曾經也那樣愛他。
他一直都相信韓文青,因為韓文青一直是成熟理智的人,從小到大一直以來都不留余力地幫助他,所以江遇信他。
可是這一次,江遇卻不想信了。
他抬手抹了下有些發紅的眼睛,捻掉指腹的濕潤,抬了抬眼看向遠處,神情冷淡。之后轉身離開熱鬧的人群,身影遠去,逐漸消失在燈光下的樹木陰影里。
胡思亂想是最沒有價值的事。
晏眀潯對他到底怎么樣,江遇不要聽別人的,他要自己去問,要聽晏明潯親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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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吃飯是第二天上午,江遇記得晏眀潯說十一點來酒店接他。
江遇給晏眀潯發了條微信,一直到十一點,對方也沒有回復。
他皺了皺眉。
微信里,寫著‘晏眀潯’的對話框里只有江遇發的一條:十一點,準時。
對面一潭死水,江遇看了眼手機時間,已經11:12了,他緊抿著唇,不太高興。
晏眀潯始終不回消息,江遇就把熨燙平整的衣服重新掛了回去,劃掉晏眀潯,點開和韓文青的聊天記錄。
對方昨晚發來了幾條消息,問他有沒有事。
當時江遇回:沒事。
韓文青:我媽給你拿的東西還在我車上,明天上午給你送過去?
江遇:晚上,謝謝。
韓文青:好,那我先放冰箱了。阿遇,不要想太多,注意身體。
這條之后江遇就沒再回。
他昨晚讓韓文青晚上再來送東西,就是因為上午約了晏眀潯。
江遇想的是,等自己和晏眀潯說清楚之后,兩個人的關系肯定會發生一些變化,至于朝什么方向變化,江遇還不確定。
但不管好壞,江遇都為自己預留了一下午的時間,因為他的病或許會需要靜緩。
最近兩天江遇只忙工作,其他的一切都被他拋之腦后,反而心情穩定很多,所以一直沒有靠吃藥維持。
利昂之前打了視頻電話來問候,江遇也只是簡單說明了情況,通話時長不過五分鐘,從來不浪費時間。
可已經十一點半了,江遇等了半小時,最后一點耐心也耗盡,冷著臉又給晏眀潯發了一條:在哪?
等了五分鐘,對方還是沒有回。江遇就把手機收了起來,開免打擾,然后到對面的房間喊上宋斂一起出去吃飯。
宋斂昨天熬夜玩游戲,江遇敲門的時候他剛睡醒,打著哈欠問:“怎么了江遇?”
江遇:你通宵了?
“哎呀,工作了一周,放松一下嘛。”宋斂嘿嘿一笑,問:“今天不是休息嗎,找我什么事呀?”
江遇:下樓吃飯。
“好啊好啊……哎?你不是和晏眀潯約好一起吃午飯嗎?”宋斂記得昨天江遇給他發微信提過這事,讓他不用管午餐了,所以宋斂昨晚才肆無忌憚地熬夜玩手機。
江遇沒答,只讓宋斂快去洗漱收拾。
宋斂“哦”了一聲,可愛的娃娃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他感覺江遇心情似乎不太好,就撓撓頭沒多問,轉身進衛生間了。
他門開著,江遇就靠在門口等,等宋斂出來,兩人一起下樓。
朔風對面新開了一家意大利餐廳,宋斂想吃,江遇沒有意見。他給宋斂的工資是一次性直接發一年的,平時吃穿用度會有單獨的銀行卡,也在宋斂手里。
毫不夸張地說,宋斂就是江遇的專屬財務和小外交官。
江遇這個人無論做什么似乎都很冷漠,哪怕有時候不是江遇的本意,但就是會給人那樣的感覺。
所以基本上宋斂有什么需求,江遇都會盡量滿足。
餐廳里,宋斂吃得很爽,一抬頭發現江遇基本沒怎么動,疑惑道:“怎么啦,是不是晏眀潯放你鴿子了?”
他完完全全是合理猜測,真中了。
江遇唇角緊抿,指尖在桌面的手機背殼上點了兩下。現在他午飯都吃完了,晏眀潯還是沒動靜。
他十分惡劣地懷疑,晏眀潯大概是死了。
江遇本來也不餓,就是不開心。
昨天晏眀潯說十一點的時候信誓旦旦,一晚上過去人就沒影了,還偏偏是在江遇想通了打算跟晏眀潯說清楚的這種關鍵時刻。
而且以前,晏眀潯從來都不會不回他的消息,這種曾經的特例現在卻沒有了,這讓江遇感到很煩。
胸口越來越憋悶,他干脆打開手機,點開晏眀潯的微信頭像,直接把人拉進了黑名單里。
然后江遇就感覺心里的那點煩悶瞬煙消云散。
甚至還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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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晏眀潯早上收到了鐘雅君被送進醫院的消息。
他當時在拍雜志外景,喬辰帶話過來后他就匆忙趕了過去,衣服都沒換,手機也在自己原來的衣服里。
鐘雅君從幾年前開始精神狀態不穩定,發病的時候經常會幻想說有人要害她,精神高度緊張,會自殘,會對身邊靠近她的人無差別攻擊,只相信自己兒子。
晏眀潯父親早亡,他就算和晏家鬧得再僵,也不會不管鐘雅君。
他和晏家的人一起把人送到了醫院,老爺子沒露面,是白江在跟醫生交涉。
一上午忙忙碌碌,晏明潯一直在配合醫生緩解鐘雅君惶恐不安的精神狀態,一直到鐘雅君在藥物的作用下睡著,晏眀潯才松了口氣。
這期間他相當配合,同時不停地看墻上的時鐘。時間一分一秒地過,他心里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煎熬。
媽的,已經過十一點了,他還約了江遇一起吃飯。
江遇時間觀念很強,以前就最討厭遲到。而現在以江遇對他的態度,估計只會更討厭。
晏眀潯忽然有點慌。
他讓喬辰去幫他取個手機怎么他媽的取一上午,喬辰是掛路上了嗎?
說曹操曹操就到,喬辰剛到精神科門口看到晏眀潯的時候就先打了兩個噴嚏。
他走近后把手機扔給晏眀潯,“你是不是說我壞話了?”
晏眀潯穩穩接住手機,迅速劃開的鎖屏的同時不忘擰眉道:“咒你呢。”
喬辰:“……你有病。”
“阿姨不是沒事了嗎?你還這么著急忙慌干什么?”
“嗯。”晏眀潯敷衍一句,看到了江遇給他發的微信。
第一條是:十一點,準時。
言簡意賅冷冰冰的,符合江遇的性子。
第二條是半個小時后的:在哪
主要是第二條,連標點符號都沒有。晏明潯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江遇的不爽與怒氣。
回想當初自己遲到被江遇足足冷落了兩天,晏明潯條件反射地心里一個哆嗦,喉結滾動,手指噼里啪啦地在屏幕上打字,在對話框里面三行五行地跟江遇說明情況。
內容編輯完之后,晏眀潯甚至還檢查了一遍,感覺解釋的用詞沒有顯得自己太卑微,希望江遇不要生他的氣。
可以。
他滿意地點點頭,拇指點擊發送。
消息轉了兩圈,然后晏明潯收到了一個紅色感嘆號。
晏眀潯:?
他瞇著眼睛把手機屏幕湊近又看了一眼,反復確認,確實是紅艷艷的一個感嘆號。
晏眀潯:……
很明顯,被拉黑了。
“你又怎么了?一臉吃癟的表情。”喬辰忍不住問。一會兒回來
回來這么三五分鐘,他看到的晏眀潯的表情變化精彩得比四川變臉還好看。
晏眀潯收起手機,看了眼病房里面躺著的身影,沉吟一聲,對喬辰道:“哥,幫我在這看一會兒。”
這人喊哥就沒好事,喬辰翻個白眼:“那你干什么?”
晏眀潯已經大步邁開,留給喬辰的背影匆忙,大步走著變成跑起來,“有急事,電聯。”
喬辰:“……”
沒撒謊,晏明潯有十萬火急的大事。他在車上想通過語音助手打電話,才想起來自己的電話在更早的時候就被拉黑了。
他感覺自己臉疼,咬咬牙一腳踩下油門。
到江遇的酒店大概一個小時的路程,晏明潯提前十分鐘就到了,步伐匆忙而潦倒,坐電梯上樓的時候腦子里還在胡思亂想。
江遇肯定生氣了。
江遇以前生氣得哄。
媽的,他現在怎么哄?既不能親又不能抱的。
晏明潯以前哄江遇,小事靠送禮物,大事靠耍賴,再大一點的事就站著讓江遇揍一頓,實在哄不住就上床。
現在一沒身份,二沒條件,這不是要他命么?
“叮”地一聲,電梯到達二十二層,晏明潯的從亂七八糟的思緒中抬起頭,直奔江遇的房間,敲門。
幾秒后,門打開,晏明潯猝不及防地看到了江遇的冷臉。
毫不夸張地說,他看到江遇的表情后身體不自覺打了個哆嗦。
江遇也愣了一下,感到意外。
晏明潯怎么這個時間來了?
“我來晚了。”晏明潯咳一聲,有些僵硬地笑著說。
江遇神色淡淡:嗯。
他其實對晏明潯的到來有些意外之喜,起碼江遇能猜到對方是有事才耽誤時間,而不是故意爽約。
江遇浮躁的心自然就安穩了一些。
但也就是因為晏明潯來了,而且還是這種熟悉的在他面前做了錯事的姿態,才讓江遇有點控制不住地想得寸進尺。
他板著臉掰開晏明潯的手,露出腕表給對方看,然后冷眼看著他:你遲到了。
晏明潯抿唇:“我上午臨時有事,沒帶手機……”
江遇抬手打斷他:跟我道歉。
“哦。”晏明潯完全順著他,半點反抗都沒有,異常熟練而自然地低下頭,低聲道:“對不起。”
江遇點頭,以手抵唇,無聲笑了一下。
“…吃了嗎?”晏明潯認錯的時候大腦都沒反應過來,身體行動和嘴都比腦子塊。
現在反應過來才覺得難堪和尷尬。
而且那又是本能。
晏明潯明明三番五次下定決心自己在江遇面前必須做高高在上的那個人,結果一次都沒成功過。
他忽然有點自暴自棄了,靠著酒店走廊的墻壁,目光幽幽地盯著江遇看。
江遇抿了下唇:正要去吃。
“想吃什么?”晏明潯說:“我請。”
江遇心里已經開始盤算該怎么開始提當年的事了,聞言抬手:你定。
晏明潯就掏出手機看了看軟件,“有家新開的意大利餐廳,評價不錯,去嘗嘗?”
江遇:“……”
他拒絕了。
晏明潯只是點頭,邊看下一個餐廳邊問:“不喜歡么?”
江遇頓了下:嗯。
主要原因當然不是因為不喜歡,而是他和宋斂剛從那回來不久,服務生都見過他。
如果服務生再看見他,一個中午和不同的人來吃兩次飯,效果會不會和電影院門口的檢票員看到一個男人帶兩個不同的女人來看同一部不同場次的電影差不多?
好像有點渣啊,江遇沒再細想。
最后晏明尋訂了一家川菜,他記得江遇也喜歡吃辣,以前經常打包麻小回家吃。
江遇沒有意見,只是吃飯的時候有點心不在焉。
他有些事想問、想說,時隔多年的沉疴之事想要再度提及,一時之間很難找到切入口。
晏明潯看他沒動幾下筷子,皺眉問:“怎么?你有事?”
這算是主動遞切入口了,江遇點點頭,手抬起來:我想問你……
晏明潯桌上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晏明潯有點煩地皺眉,看了一眼。
江遇的手就也停住。
電話是喬辰打來的,說鐘雅君醒了,正在以死相逼要見晏明潯。
“知道了。”晏明潯神色嚴峻,掛斷電話看著江遇,沒立刻離開,而是先唇角緊抿地追問:“要問什么,你直接說。”
江遇不是不會說話,他們的每一次交流。晏明潯的內心都極度渴望江遇對他開口,就像以前一樣,小啞巴只對自己說話,聲音清涼涼的特別好聽。
可江遇始終不愿意。
現在也是,江遇遲疑一秒,能看出來晏明潯確實有急事,抬手掐了下喉結,搖頭。
他還是不愿意對晏明潯說話。
晏明潯心里又急又憋著火,“那等晚上,晚上我們再見一面,找個沒人的地方說。”
江遇沒答應也沒拒絕,只是表示:你先去忙。
他要說的話很難短時間理清楚,更別說用手語了,他不能耽誤晏明潯的急事。
“我真得走了。”晏明潯是再不情愿也得先走,否則說不定鐘雅君真的會鬧出人命來。
他感覺自己從來沒這么煩過一個人,偏偏對方還是他親媽。
真夠耽誤事的。
江遇:晚上。
“行。”晏明潯沉下一口氣,點頭。
他其實隱隱有種直覺,覺得江遇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說。
可為什么就是不愿意開口呢?
這種感覺就像把他放在刀尖上磨,偏偏現在沒有時間給他開刃。
晏明潯最后目光深沉看了江遇一眼,才在電話的催促下轉身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