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煙思來想去,這事還得麻煩娘家人打聽打聽。
她等過了幾日后,才派人去請額娘章佳氏和三嫂安佳氏翌日進宮來。
送走天使。
安佳氏攙扶著章佳氏起身,對章佳氏道:“額娘,貴妃娘娘怕是有什么事要囑咐咱們吧?”
“八/成是為了六阿哥的婚事。”章佳氏想了想說道。
最近大選的事讓整個京城都熱鬧起來,誰家有閨女的都蠢蠢欲動,萬歲爺好幾年沒選秀了,這回選秀小部分原因是為了填充后宮,絕大多數原因則是給阿哥們挑選福晉、側福晉,另外皇室宗親們也好些到了該栓親的年紀。
可以說,京城所有的黃金單身漢都等著這次大型“相親”了。
自家閨女要是被指給阿哥,那家里頭不可就一步登天。
為這事,京城這些日子,什么綢緞鋪、首飾鋪、胭脂鋪那是門庭若市。
京里頭的好些客棧也都住滿了人,畢竟好些秀女都不是京城本地的,那是從外地來的,提前來京城,不但要了解下京城如今時興的樣式衣裳、妝容,家里有能耐的,還要請教養嬤嬤好好教教規矩。
一聽到這話,大嫂馬佳氏和二嫂完顏氏臉色都有些激動。
完顏氏迫不及待道:“額娘,貴妃娘娘還是親咱們家,六阿哥的婚事都請您進宮去商量。”
章佳氏心里對這話是受用的,但知道這個兒媳婦素來目光短淺,有什么好處都想扒拉到她自己家里去,便道:“貴妃娘娘興許不過是請我進去問幾句罷了。六阿哥乃是皇子,他的婚事哪里是能隨意定下來的?”
她拿帕子捂了下嘴唇,咳嗽一聲又道:“況且,這皇子妃可不好當,不敢比太子妃,也得比著大福晉的家世、人品才是。”
章佳氏這番話,一下把完顏氏說的訕訕得笑了,“額娘說的是。”
“額娘,今兒個風大,咱們還是回屋子里去說話,先前貴妃娘娘也說過,想家里的點心,咱們趁著明日進宮一并帶進宮去吧。”
安佳氏適時地開口說道。
章佳氏嗯了一聲,被安佳氏攙扶著回了主院。
馬佳氏和完顏氏目送她們離開。
等她們人一走,完顏氏臉就拉得老長,“額娘那話什么意思啊。”
馬佳氏看了二弟妹一眼,多年妯娌,完顏氏那點兒心思她哪里還能不懂,“二弟妹,額娘是不想攬事。我看啊,你娘家那侄女,得叫家里人相看起婚事了。”
完顏氏老大不高興,“我那侄女有什么不好,相貌人品都是沒得挑的,大嫂,我又不是偏著我娘家,這不是想著親上加親,將來等六阿哥出宮建府后,咱們好和六阿哥更加親近嗎?這嫡福晉咱們不敢指望,側福晉還不成嗎?”
馬佳氏笑了笑,沒接這話,心里暗道,還側福晉,她倒是敢想。
馬佳氏娘家也有侄女,可她可沒敢奢想那側福晉的位置,她們兩個娘家都不行,不過是八旗里的普通人家罷了,姓也不是什么大姓,兩家的閨女頂天不過是當個格格罷了,要想當側福晉,那就有些厚顏無恥了。
便是提都傷了和貴妃娘娘的情面。
馬佳氏原本有意提一提侄女的事,但見章佳氏剛才那脾氣,就知道這事不能提。
她笑了笑,“二弟妹,我不和你多說了,我那院子還有些事呢,我先走了。”
“額娘,您喝口茶潤潤喉嚨。”
安佳氏從丫鬟手里端過茶遞給了章佳氏。
章佳氏喝了一口,這才覺得喉嚨舒服多了,她前些年得了一場風寒,往后就落下這咳嗽的毛病,碰著心急時就忍不住咳嗽。
“你也坐下吧。”
章佳氏拉著安佳氏坐下。
安佳氏從善如流在她右手邊坐下,又拿起桌上的枇杷,一點點地剝皮。
早幾年的時候,章佳氏對安佳氏是不太滿意的,畢竟安佳氏是結過婚的,蘇合泰還沒成婚,家里那幾年也起來了,蘇合泰要找什么媳婦沒有。
可架不住蘇合泰對安佳氏是死心塌地,章佳氏也想這個兒子打小就是個驢性子,要是不答應,回頭不定鬧出什么事,便捏著鼻子答應下來。
這些年來,反倒覺得這個兒媳婦人實在不錯,至少比其他兩個兒媳婦拎得清。
章佳氏見安佳氏剝了一個還要再剝,忙攔住她,“不必忙活了,咱們說說話,明兒個貴妃娘娘讓咱們進宮去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安佳氏笑了下,“額娘,我能怎么想?咱們明日進去,不定真是為什么事呢,總之,娘娘要咱們辦什么咱們就辦什么就是了。若是娘娘沒吩咐,咱們只當進去陪娘娘說說話,說來這也是不知多少人盼不來的福氣。”
章佳氏臉上這才有了笑容,笑著夸了句:“還是你懂事。”
安佳氏唇角彎彎,也沒多言語什么。
翌日一早。
婆媳就起來了,收視打扮,章佳氏穿著命婦禮服,安佳氏打點好了一切,預備給娘娘的家里點心,還有幾個格格的禮物,阿哥的禮物。
完顏氏和馬佳氏心情復雜地送了她們出去。
章佳氏和安佳氏兩人進宮得多,已經熟門熟路了。
到了鐘粹宮門口,下了轎子,安佳氏打賞了抬轎的太監,跟著章佳氏進了鐘粹宮。
“額娘。”
阮煙一見章佳氏,臉上立刻有了笑容,上前去攙扶著章佳氏。
章佳氏也是滿臉笑容,瞧見哈宜瑚跟和卓時,臉上笑容更燦爛,等哈宜瑚跟和卓喊了郭羅媽媽后,更是笑得滿臉褶子,“哈宜瑚、和卓又高了,長得也更標志了,將來肯定是大美人。”
和卓有些臉紅,哈宜瑚卻是點點頭,“郭羅媽媽,哈宜瑚也是這么覺得。”
她的直白,叫眾人都笑了。
安佳氏湊趣道:“那咱們這回給兩位格格準備的禮物可正合適了。”
她招手示意丫鬟拿出禮物。
丫鬟捧出個匣子,匣子打開,里面是六對耳環,有小巧精致的金鑲珍珠耳環、也有大氣的點翠珊瑚珍珠長耳鉗。
哈宜瑚跟和卓一下眼睛都亮了。
她們的好東西是不少,可哪個小姑娘能不喜歡漂亮首飾。
“怎么好要你們的東西?”阮煙一瞧就知道那幾對耳環價值不菲,“你們每回來都給她們帶禮物,可別慣壞了她們。她們首飾也不少了。”
“那怎么相同?”
安佳氏笑著說道:“您給的,是您這個額娘對格格們的心意,我們給的,是家里頭對格格們的心意,您要是不收,回去我可沒法子跟您哥哥交代,這可是蘇合泰給兩位格格挑的。”
聽到她這話,阮煙這才沒拒絕,看向哈宜瑚跟和卓,“你們小舅和小舅媽多疼你們,還不快謝謝小舅媽。”
“謝謝小舅媽。”
哈宜瑚跟和卓乖巧屈膝行禮。
安佳氏側身避了。
阮煙今日有事,讓哈宜瑚跟和卓見過家里人,便把她們都打發走。
“額娘,嫂子,今兒個我請你們來,其實想必你們也知道我是為了什么事。”阮煙沒客套地虛偽一番,對家里人還如此,那才是見外,她嘆了口氣,“這到了給胤福找媳婦的時候,我現在還真是兩眼一抹黑,誰家閨女合適一點兒也不清楚。”,
她和安妃這些年就只惦記著給雅莉奇挑對象的事。
可以說,現在京城八旗子弟誰家子弟好壞,誰家門風家教好,誰家子弟是驢糞蛋——表面兒光鮮,她是一清二楚。
可誰家格格怎么樣,她就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了。
何況這回挑選的秀女還不只是京城的,還有外地的。
“六阿哥和您有什么想法沒有?”
安佳氏問道。
章佳氏也點了下頭:“是啊,你也說說想挑什么樣的兒媳婦。”
“胤福那兒,說沒想法,由著我辦,”阮煙無奈道:“我呢,其實也沒什么想頭,只想挑個家世差不離的,人品好的,相貌這個清秀即可,要緊的是得會做人處事,至于旁的倒是沒什么大不了。”
阮煙這要求乍聽上去高,實際很寬裕了。
畢竟是給皇家子嗣挑媳婦。
若是其他妃嬪,只怕要找家世好的,能幫襯兒子的,頂好是家里阿瑪兄弟當大官。
阮煙這點兒倒是沒有什么要求,橫豎胤福日后,康熙肯定會給他安排差事,有沒有出息全看他自己能耐。
她要求家世差不離,也不過是因為皇家水深,尋常人家姑娘當這個皇子福晉,真未必當得下去。
大福晉家世還算不錯,可是若不是大阿哥心向著她,日子早就過得苦哈哈。
安佳氏和章佳氏都愣了下。
安佳氏看了章佳氏一眼。
章佳氏道:“煙兒,這里也沒外人,你便是有什么想法說出來,額娘幫你找辦法就是了。”
這條件實在太寬裕了,選秀留到復選的七個有六個能達標。
“額娘,我真就是這么想的,”阮煙哭笑不得,“真要說有什么特別要求,那就是得會念過書的吧,可也不能太愛讀書,家里已經有個書呆子,萬不能再有第二個。”
章佳氏和安佳氏都笑了。
章佳氏笑道:“行,這還不好辦,你且等著,回頭額娘和你弟妹去打聽打聽。”
阮煙頓時松了口氣,親自捧起茶壺給兩人斟茶,“額娘、小嫂子要是能幫我給胤福找到兒媳婦,回頭我讓胤福登門給你們道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