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的看著這堪稱活色生香的一幕, 四周的溫度似乎也在這一瞬間陡然升高。
晏時今身體僵硬地停在原地,沒了劉海的遮擋,他俊美精致的臉完全露了出來, 也再也遮不住緋紅的耳朵。
“……七號, 晏老師?”
旬柚手上拿著干毛巾, 正準備擦頭發(fā)。看到出現(xiàn)在家里的一人一貓時,她的腳步也停了下來。
聽到她的聲音,青年似是陡然回過神來,慌忙別開視線, 驀然背過了身去。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洗澡。”他本就微啞的聲音此刻似乎更多了幾分摩挲而過的沙啞,“已經(jīng)、已經(jīng)快七點了, 七號說你生病了。”
他本應該立即離開這里的,但這一刻,雙腳卻像是失去了控制, 不聽他的使喚。
“晏老師,你這是害羞了?”
正這時,身后傳來了女孩帶著濃郁笑意的輕快聲音。不等晏時今反應,一張還帶著細碎水珠,白里透紅的臉忽然出現(xiàn)在了他的面前。
晏時今身體更加僵硬了一些。
“你、你快回去穿衣服。”他本能地閉上了眼睛,掩耳盜鈴一般, 仿佛這樣做便能隔絕一切。
“噗!”
然而閉上眼睛, 只能隔絕畫面, 卻阻隔不了聲音。反而讓那落在耳間的笑聲, 變得更加清晰。
“我圍著浴巾在, 該遮的地方都遮住了, 與穿了衣服有什么不一樣?”旬柚笑嘻嘻的湊到晏時今的面前, 隨著她的靠近,似有水汽撲面而來。還有那愈發(fā)濃郁的香氣,縈繞在鼻間,似乎久久不能散去。
“晏老師,你臉皮也太薄了吧。你就浴巾想成裙子,當我穿了一條抹胸的短裙唄。反正都差不多。”旬柚輕笑著道,“所以別害羞啦,晏老師,你睜開眼睛看看,我穿得真的很嚴實的。”
……哪里差不多了,分明完全不一樣。
浴巾就是浴巾,怎么能變成裙子?
晏時今眉心不由擰起,紅潤的耳尖如染了一層紅云,紅得似快要滴血了。
“真的,你別……哎?”旬柚話未說完,一件外套便兜頭罩了下來,把她連頭帶露出來的肩膀和胳膊嚴嚴實實的蓋住了。
旬柚的視線霎時被完完全全的遮住了。
“給你二十分鐘,我上去等你。”
等她把衣服拿開時,看到的便是青年快速離開的背影。下一瞬,只聽砰得一聲,門已經(jīng)又被關上了。
旬柚看著那發(fā)出巨響后緊閉的公寓門,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上黑色的外套,忽地長長呼了口氣,白皙的臉上紅云遍布。
但凡晏老師再多停一會兒,她就要露餡了。
“柚柚,你臉紅了哦,你也害羞嗎?”正這時,下方忽然傳來了七號的獨特童音。
旬柚身體霎時一僵。
她垂頭,便對上了七號圓溜溜又無辜的貓眼睛。
原來剛才晏時今走得太急,門關得太快,完全忘記了自己還有一只家養(yǎng)的機器貓。七號還沒來得及跟上,它主人就不見了。
被主人忘記的小貓貓柔弱無助又可憐的蹲在地板上,仰著頭單純又天真的問道。
“……你看錯啦!”
“我沒有,柚柚,我是機器貓,我的視覺系統(tǒng)是非常先進的。”聞言,七號挺起胸膛,認真的解釋道,“比人類的眼睛看得還清楚。你如果暫時理解不了,我可以舉個例子,比如照相機……”
“好好好,我承認行了吧。”旬柚放棄似的呼了口氣,揉了揉自己發(fā)燙的臉,“沒錯,我確實臉紅了。”
也害羞了。
不錯,剛才看上去鎮(zhèn)定無比,甚至還能調(diào)戲別人的她,其實也害羞了。
但是這不是正常的嗎?
雖然已經(jīng)談過男朋友了,誰能相信,看上去經(jīng)驗無比豐富的校花,其實竟然也是第一次穿成這樣出現(xiàn)在一個男生面前啊。
更何況,那個男生又不是她的男朋友。
“……不許笑我哦。”
旬柚對七號道。
“我為什么要笑你?”雖然很機靈很聰明,但是本質(zhì)還是機器人的七號理解不了人類那種復雜的情緒。聞言,它仰著貓頭,疑惑地問,“臉紅害羞很正常啊,有什么好笑的?”
旬柚也不知道該怎么和一只機器貓解釋那種強撐著面子不愿被人看扁的羞恥心理。她輕咳了一聲,蹲下身子,認真的對七號道:“不能告訴晏老師哦。”
“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見七號還想問,旬柚立刻道,“這是我們兩個的秘密。只要你答應不把這件事說出去,我就幫你清空購物車。”
她之前有聽七號提起過,它有好多想要的東西,但很可惜它的主人特別小氣,歧視機器人,不給它買。
“真的?!”
聽到這話,七號立刻直立起了身體。
“當然,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說話算數(shù)!”旬柚一揮手,豪氣的道,“你把賬號發(fā)我,我現(xiàn)在就給你買!”
機器貓立刻臣服在了金錢的魅力下,一個勁兒的點著貓頭,舉起貓爪子鄭重地發(fā)誓道:“好!我也發(fā)誓,我絕對不會把你的秘密說出去的!”
“成交!”
一人一貓達成了協(xié)議。
雙方都對這次交易非常滿意。
旬柚說到做到,立刻就給七號清空了購物車。然后吹干頭發(fā),換上衣服便與七號一起上樓去了。
之前的那點小插曲,晏時今似乎已經(jīng)忘記了。
再見時,不久前耳尖通紅的晏老師已經(jīng)恢復了平時安靜沉郁的模樣,看不出有什么異樣。甚至在旬柚到來時,他還淡淡看了她一眼,提醒道:“你今天遲到了一個小時。”
非常具有老師的威嚴。
“我不是故意的。”聞言,旬柚也沒心思想其他的了,忙道,“我今天是特殊日子,所以才耽誤了時間的。”
其實,她現(xiàn)在肚子還有些隱隱作痛。
不過想到馬上就要開始比賽了,雖然就這么兩三天時間其實學不到多少東西,但是總比什么也不做的好。旬柚不想浪費學習時間,再怎么也要再抱抱佛腳,所以她便暫時忍了下來。
不等晏時今再問,旬柚想到比賽,忙催促道:“晏老師,我們開始吧。是接著昨天的講嗎?”
如今他們準備參賽的機器人已經(jīng)確定下來了。
旬柚最后還是放棄了人形機器人,而是選擇了比賽中最普通的滾輪機器人。這種機器人雖然樣式不好看,但旬柚這樣的新手也沒有太多的選擇。
這幾日,晏時今便帶著她重復的拆卸和組裝機器人,然后再自己設置各種障礙物,要求旬柚熟練的操控機器人。
“嗯,今天繼續(xù)。”晏時今沒有改變教學內(nèi)容。不過他今日又模擬了新的賽場,屆時他們便會模擬機器人戰(zhàn)隊比賽。
以如今旬柚的能力,當然不是晏老師的對手。所以,晏老師給她的考核標準是,輸?shù)臅r間短一點,損失也小一點。
旬柚最近幾天已經(jīng)被虐了太多次了,都有些麻木了。幸好她心態(tài)還算好,若是換一個玻璃心的,怕是早就被晏老師虐哭了。
賽場如戰(zhàn)場。
在戰(zhàn)場上的晏老師整個人便如一柄出鞘的利劍,鋒銳異常,冷酷至極,殺起敵人來絲毫不會手軟。
即便旬柚的另一個身份算是他的老板,但晏老師也不會放水。非但如此,他甚至殺的更兇。
最開始的時候,旬柚甚至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她操控的機器人便已經(jīng)被ko了。
今天她沒有課,便不用去學校,可以一直跟著晏時今訓練。旬柚本來也做好了訓練一天的準備了。
這樣一天下來,累是肯定的,但是至少她沒時間去胡思亂想了。
只是旬柚到底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忍受能力。
作為一個嬌生慣養(yǎng)的大小姐,她什么時候忍過痛啊?脆皮的她,哪里是生理痛的對手。一場模擬賽還沒結束,旬柚的臉便已經(jīng)白了下來了。
在站起來的瞬間,她腰腿酸軟,當頭就朝前栽去。
“小心!”
一只灼熱有力的手臂穩(wěn)穩(wěn)接住了她。
是晏時今。
“你生病了。”他看著旬柚有些蒼白的臉,皺著眉頭道,“我送你去醫(yī)院,還是你叫家庭醫(yī)生?”
“不用了,看醫(yī)生也沒用,我回去吃點止痛藥就行了。”
旬柚搖了搖頭。這種生理痛,現(xiàn)在找醫(yī)生也沒大用,除了吃藥,也不可能立即就讓她不痛。
她一般不怎么痛經(jīng),只這一次情況有點特殊,所以難受了一些。只是旬柚是個吃不了苦受不了疼的,看上去比其他女生反應大了一點。
“止痛藥?你哪里疼?”晏時今一時沒反應過來,凝神看著她。
“那個啦。”旬柚搖了搖頭,“特殊日子嘛。晏老師,我先請個假,回去吃點藥。”她一邊說,一邊揉了揉自己肚子,臉色看上去不怎么好。
晏時今驀然反應了過來,怔愣了一瞬。見旬柚揉著肚子朝門口走,看上去比平時脆弱了很多。
他頓了頓,跟了上去,淡聲道:“我和你一起下去。”
“不用啦,我沒什么大事,你不……”
話沒說完,一股劇痛襲來,旬柚臉色一白。
“走吧。”
旁邊,青年及時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阻止了她酸軟的身體朝旁邊倒去。
他的手比她的寬大多了,一手便能完全圈住她的手臂。他緊緊拽著她的手,掌心厚厚的繭子與旬柚柔嫩的肌膚猶如兩個極端。
她的手臂實在是太滑了,仿佛只多用一點力,他手心上的繭子便會不小心磨破那似乎吹彈可破的白嫩肌膚。
晏時今手心微微顫了顫,本能地想要松開。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動作,一只手便主動抓住了他。
“行吧,晏老師,謝啦。”
感受著那一陣陣的劇痛,旬柚沒再逞強,猶豫了幾秒,就決定不虧待自己了。
年輕的男生身體很熱,尤其這還是在夏季,更是滾燙的猶如一個火爐。靠著他,那股股熱意似乎也能傳到她身上,熱意驅(qū)散了一些疼痛,讓旬柚好受了一些。
她情不自禁地朝那具熾熱的高大身體靠得更近了一些。
晏時今空著的另一只手不由自主的收緊。
“晏老師,我好一些了,咱們走吧。”緩過一陣的旬柚發(fā)現(xiàn)身邊的人沒動,以為他是怕她痛得暈倒,便道,“其實還好,就是一陣陣的疼,過一陣又不疼了。”
她這般說著,可連說話都有氣無力的,沒多大說服力。
“……嗯。”
晏時今握著旬柚手臂的那只手稍稍用了一點力,沒再說什么,沉默的拉著旬柚出了門。
擔心的七號緊隨其后。
一回到自己的公寓,旬柚便想去找藥,晏時今拉住了她,輕聲問道:“藥在哪里?我去拿。”
旬柚也沒拒絕,給他說了位置,便蜷縮在了沙發(fā)上。
晏時今很快便拿到了藥,七號也機靈的倒好了熱水,遞到了旬柚面前。旬柚道了謝,立刻就拿起藥吃了下去,再次躺了回去。
“晏老師,我可能要請一天假了。”
沙發(fā)上的女孩揉著自己的肚子,沮喪的嘆著氣,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太疼了,那雙漂亮的眼睛里帶著淡淡的水意,眼眶也有微紅。
“我下次會補回來的。”
“嗯。”
“我其實還是很堅強的……不過,嗚嗚嗚嗚嗚真的太疼了,我下輩子再也不要做女生了……”藥慢慢起了作用,旬柚抽了抽鼻子,她的聲音也越來越小,直至最后,眼皮漸漸合上。
似是睡著了。
“我查資料的時候看到過,說女生生理期會腹疼,沒想到會這么疼。”七號蹲在沙發(fā)上,心疼的看著臉色蒼白的旬柚,“柚柚看上去好難受的樣子。”
說著,它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自己的貓墊子朝著旬柚的肚子踩去。
只是還沒踩下去,一只手便把它提了起來。
“你干什么?”
七號解釋道:“聽說揉一揉會舒服一點,我給柚柚揉一揉啊。”
說完,沒等晏時今開口,它忽地抬頭看向晏時今道:“我之前看到過,聽說男生給女生揉,效果會更好。我是機器人,你是男人。”
說著,它瞪著圓圓貓眼看著上方的青年。
晏時今瞥了它一眼,沒動。
“柚柚很難受。”
像是為了證實七號話的真實性,沙發(fā)上的女孩發(fā)出了一聲悶悶的聲音,手不由自主的放在了腹部。
七號瞧著自己主人,強調(diào)道:“她肯定又疼了。”
“你怎么這么不講義氣?再怎么說,你們也是朋友嘛,不說為朋友兩肋插刀,這點隨手就能做到的小事,你猶豫什么?”見青年不動,七號很不滿的控訴,“你太冷酷了吧!”
晏時今沒看它,只垂眸看了沙發(fā)上臉色發(fā)白的女孩一眼,須臾拿出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