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十月已經快要過去三分之一了,留給旬柚準備的時間也越來越短了。本來這個比賽,雖然是全國性的賽事,但是熱度并不高,因為專業的限制,算是比較小眾的。
便是科大,關注這個賽事的也只是相關的學院。
但這次因為校花參賽的原因,倒是讓學校里不少人都開始關注這個比賽,包括隔壁的電影學院。
相比科大,電影學院的學生們對此事的想法要單純一點,他們純粹是奔著校花校草顏值去的。
——不錯,晏時今與旬柚一樣,如今已經成為兩校校草了。
因著上次的國慶晚會,晏時今的顏值刷足了存在感。這些日子,他去學校的時候,甚至還被被星探堵住發過名片。
不過晏時今對演戲唱歌都沒有任何興趣,所以無論那些星探怎么游說,他都只是冷淡的拒絕。
但是晏時今的顏值若是放在娛樂圈實在是太能打了,不僅是他的臉和身材,他的氣質也非常獨特。
安靜中帶著憂郁,看似沉凝,但當人靠近時,卻又會爆發出一種強烈的攻擊性。
總之,是一個非常矛盾的存在,也是一個讓人能一眼就記住的存在。
因此,哪怕晏時今拒絕了,但依舊有人不死心。其中便有星火娛樂公司的金牌經紀人游暉。
星火娛樂不算是業內巨頭,但是游暉的名字在業內卻是如雷貫耳。
他如今三十來歲,從業十幾年,捧出了一個影帝一個影后,還有不少流量小生小花,在圈內徹底奠定了金牌經紀人的地位。
他的名字,便已經成為了一塊金招牌。
星火娛樂為了留住他,給了他不少干股,所以游暉如今已是公司的第三大股東。不久前,他手上的一哥合約到期,沒有繼續再續約,而是另起爐灶。而一姐更絕,在事業巔峰期宣布退圈,選擇結婚生子回歸家庭。
游暉手上還有兩個發展還不錯的小鮮肉,只可惜,都是流水線出來的,前途有限。游暉是個有野心的人,自然不滿這樣的現狀,所以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在物色新人。
當時來參加電影學院的國慶晚會,也是為了來學校里瞅瞅看,有沒有好苗子。
結果就看到了晏時今和旬柚,眼睛當時便亮了。他很有些人脈關系,很快便查到了這兩人的背景,最終游暉把目標著重放在了晏時今身上。
旬柚條件當然非常好,但是她的背景太強了,就算她現在學的表演專業,但有了一姐的前車之鑒,游暉也不敢再把所有的寶放在這位大小姐身上。
萬一這位大小姐在娛樂圈玩夠了,想要回家繼承家業怎么辦?
而晏時今,雖然也出身豪門,但是他與旬柚卻不一樣。晏家已經有一個更加名正言順且非常優秀的繼承人晏長賀了,以如今的情況看,以后繼承家業的肯定是晏長賀。
作為次子的晏時今,估計也就領一些干股分紅。
更何況,游暉還查到晏時今與家里的關系不怎么記好,他似乎非常缺錢——畢竟一直行走在打工的路上。
如此一來,游暉便有了更多的信心。
一個家世不錯卻并不受家里重視、不會被qian規則、不需要回家繼承家業、學習成績不行且非常缺錢,并處于無業狀態的極品帥哥,不正是混娛樂圈的好苗子嗎?!
所以即便晏時今明確拒絕了他,游暉也沒有放棄。
晏時今不是缺錢嗎?娛樂圈來錢還是挺快的,他相信只要這位晏家二少嘗到甜頭,肯定會同意跟著他混的。
因此,游暉也關注著這場比賽。他甚至已經做了不少準備,比如一份為晏時今量身打造的營銷計劃。
雖然晏時今只是科大旁聽生,但是敢于參加這種高科技比賽,起碼很有勇氣,也說明非常熱愛學習。
——愛學習、心智堅定、單純干凈又擁有神仙顏值的極品憂郁美男子,誰能不愛呢?不僅是顏狗們會喜歡,那些路人也會對這樣的存在生出好感的。
所以,游暉專門安排了人,比賽的時候去拍晏時今,也聯系了關系不錯的媒體朋友,連通稿都準備好了。
當然以上這一切,被人惦記的晏老師絲毫不知。
他甚至都沒有刻意去記游暉這個金牌經紀人,因著只剩將將一個月的時間,為了對得起自己拿得豐厚工資,晏老師全身心的投入了教學當中。
旬柚痛并快樂著。
痛得是,學習好累啊;快樂的是,學習原來有時候也挺有趣的,尤其是當看到那一個個零件在她的手上被組裝成了不同形狀的機器人時,那種成就感和滿足感幾乎爆棚!
而這些日子,她幾乎時時都與晏時今在一起,引得不少人的猜測。
“旬姐,你真的與校草在談戀愛嗎?”就連陸小晚都忍不住暗戳戳來打聽消息了。本來之前沒有晏時今,旬柚基本都是與她一起上下課的。
可現在,陸小晚發現自己的位置已經被人搶走了!
課間時,趁著晏時今去上廁所的時候,陸小晚忙湊了過來——要知道,這些日子,她想要找個與她家旬姐獨處的機會有多么的難!
“哎喲!”
旬柚的回答是直接伸手就敲了一下陸小晚的額頭,陸小晚立刻捂著額頭叫了一聲,抬頭,便對上了她家旬姐嚴肅的漂亮臉蛋。
那副鄭重認真的模樣,讓陸小晚都忍不住直起了身子,結結巴巴的問:“旬姐,我、我沒說錯什么吧?”
“怎么沒有錯?”旬柚不客氣的掐了一把她的娃娃臉,非常嚴肅的道,“你在胡思亂想什么!你怎么可以用語言褻瀆晏老師?”
“哈?”陸小晚有點懵。
“晏老師是多么冰清玉潔的一個人啊,怎么可能談戀愛?他神圣的身體和精神是不能被知識以外的東西侵犯的!”旬柚一本正經的道。
陸小晚懵逼的看著她。
旬柚鄭重地道:“以后別再想這些離譜的東西了,我和晏老師是什么關系?當然是老師與學生的純潔關系。如果硬要加上其他關記系的話,那……也只是老板與員工的雇傭關系。”
說到這里,她摸了摸自己下巴,沉思片刻認真的點頭道:“雖然金錢會污染晏老師干凈的靈魂,但我尊重他的愛好。”
“晏老師喜歡錢。”
對上陸小晚瞪得溜圓的兩只大眼睛,旬柚解釋道。
“旬姐,我也喜歡錢,喜歡十九年了。”陸小晚本能地接話,“這世界上不喜歡錢的人,應該沒幾個吧。”
“……也是,我也挺喜歡錢的,雖然我不缺錢。”旬柚贊同的點點頭,“但錢,確實是個好東西。”
看看,錢幫她買到了晏老師這么有水平的好老師!
“反正,你記住了,不能再用愛情褻瀆晏老師。”旬柚斬釘截鐵的道,“也不能污染他與我純潔的師生關系,明擺了嗎?”
“……明白了。”
陸小晚在自家旬姐強勢的目光下愣愣的點頭,須臾,才反應過來,“不對,旬姐,你為什么叫校草老師啊?他教你什么了?”
“當然是知識啊!”旬柚理所當然的指著面前打開的書,強調道,“很多知識。我能不能進決賽,就指望晏老師了。”
……指望一個旁聽生?
校草雖然很帥,但是臉和智商不一定成正比吧?
陸小晚心里充滿了懷疑,不過她特別會看眼色,見自家旬姐這么推崇信任“晏老師”的模樣,明智的沒有把質疑說出口。
因著晏時今的關系,旬柚目前本專業的進度與老師所講已經不一樣了。為了“摸魚”,她和晏時今坐在了教室最后的位置,與教室門只有幾步之遙。
“所以你現在明白了吧?”旬柚問。
“明白明白,你與校草,哦不,是晏老師,你們是純潔的師生關系。”陸小晚立刻乖巧的道,“晏老師超級厲害的。”
“沒錯。”
旬柚理所當然的點頭,臉上沒有絲毫懷疑。
門口,在原地站了不知多久的青年忍不住微微翹起了唇角,近似笑容。
正這時,旬柚忽然轉過頭,朝這邊看了過來,眼睛頓時一亮,“晏老師,你回來啦?正好,我這有個地方沒看懂!”
“咦,”只是沒等晏時今回答,旬柚疑惑的咦了一聲,驚訝的問,“晏老師,你在笑嗎?”
聞言,晏時今唇角的弧度立刻壓了下去。
“我看到了!”旬柚哼了一聲,一拍旁邊的陸小晚道,“小晚,你也看到了對吧?”陸小晚當然點頭啦。
“晏老師你遇到什么好事了,竟然能讓你笑?”旬柚好奇的問道,“說起來,我認識你這么久了,還沒見過你笑呢。我還以為你面癱,不會笑。”
晏時今:“……”
“不過,你笑起來挺好看的。”旬柚真誠的夸贊到道,“小晚,對吧?”
陸小晚當然又跟著點頭啦,反正校草笑不笑都很帥。
“所以,晏老師,再笑一個來看看?”晏時今坐下來后,旬柚就湊了過去,那張漂亮精致的臉蛋立時與他只有咫尺之遙。
近得仿佛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的呼吸。
記“……上課了。”晏時今微微朝后仰了仰身子,別開頭淡聲道。
“還沒……”
叮鈴鈴——
旬柚話未說完,上課鈴聲便響了起來。她只好閉了嘴,重新坐了回去,又去學習的海洋中奮斗了。
專注看書的她,沒有聽到,旁邊的人似乎輕輕吸了口氣。
電話鈴聲響起來的時候,旬柚剛把一個人形機器人組裝了三分之一。與機械臂不同,人形機器人構造復雜多了。
旬柚已經和它磨了三天了,依舊無法完整的把它組裝成功。
全國機器人大賽,準確的說,應該是激戰類機器人競技比賽。它并未規定機器人的具體形狀,但是大部分依舊以人形機器人為主,畢竟這樣會更□□,也似乎更符合大眾對機器人的理解。
通常是兩方戰隊進行搶奪攻守戰,在規定的時間內,誰能守住自己的基地,并且擊敗對方,成功搶奪對方的戰旗,便是勝利。
在戰場中,比賽方會設置一些障礙,比如在地形上,江川山河等可能都會有。
想要得勝,首先便必須保障己方機器人的靈活性。
這種情況下,其實人形機器人并不是最具優勢的。形狀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關鍵的是機器人的防守與攻擊能力。
晏時今并未直接確定旬柚參賽機器人的形狀,而是讓她自己選擇。
作為一個愛美的精致女孩,旬柚自然最青睞的是人性機器人,只可惜,磨了三天,她的進展也有限。
期間,晏時今并未說什么,只是坐在一旁,偶爾指出她的錯誤。
“唉……”
旬柚扒拉了一下自己的頭發,一邊嘆了口氣,一邊拿起手機。
來電顯示是趙光明。
旬柚瞄了一眼,思索了幾秒,還是按下了接聽。
“是我。”
電話一接通,那邊便傳來了熟悉的聲音,不是趙光明,是祁岸。
看到來電顯示時,旬柚心里其實便有了猜測,是以,此刻聽到祁岸的聲音也不覺得意外。自從上次在公寓門口見過一次后,這些日子,祁岸再沒有來找過她。
有時候,旬柚甚至都快忘了她還有一個前男友。
很神奇。
曾經,她不說時時刻刻都想著祁岸,但至少一天清醒的時間里,有一大半都在想著他。而如今,她竟然好幾天都可以不再想起他。
思及此,旬柚微微有些恍惚。
這也是她按下接聽的原因。
“有事嗎?”她聲音很平靜,沒了那晚的爭鋒相對。
“我們可以見一面嗎?”不等旬柚拒絕,祁岸便道,“旬柚,先說喜歡的是你,先提出分手的也是你。我也是當事人,至少也能有一次選擇的機會吧?”
“我們見一次。”他沉聲道。
旬柚沉默了一會兒,笑了笑,回道:“好,那我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最后一次。”
“……你什么時候有時間?你想去哪里?”
真神奇,他竟然會主動詢問她這些事。
旬柚失笑一聲道:“就明天中午吧,我們約在東區食堂二樓。這里近,也正好可以記吃飯,免得再浪費時間了。”
曾經她與他約會,從來都是精挑細選,恨不得處處周到,而如今,竟是擔心浪費時間。原來,人是真的會變的。
旬柚忽然有點理解祁岸了,學習時間確實很寶貴。
聞言,祁岸臉色暗了暗。
“你沒異議吧?”旬柚直接道,“沒有的話,那就這么定了。我還在上課,掛了。”說罷,沒等祁岸回應,她便已經掛斷了電話。
“抱歉,晏老師,剛才耽誤的兩分鐘,等下我雙倍補回來。”放下手機,旬柚便看向坐在旁邊正看書的晏時今道。
她的意思是延遲下課時間。
晏時今抬頭看了她一眼,輕輕嗯了一聲。
“那這樣,明天中午我請你吃飯,吃食堂怎么樣?”旬柚笑著問道,“你不用在意我前男友,其實我覺得他明天大概率又會放我鴿子。”
她一邊說著,一邊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倒是沒什么傷心的情緒。
晏時今不由定定看著她,“為什么?”
“女人的直覺吧。”旬柚挑眉道,“所以我才約在食堂,就算他不來,也不會浪費時間嘛,正好吃個午飯。”
所以祁岸來不來真的不重要了,既然他認為她欠他一次,那么她便如他所愿。
但是,再也沒有下一次了。
而事實果真如旬柚所想。
第二天中午12點,祁岸并沒有來。旬柚曾經記下過他的課表,自然知道今天上午他沒有課,所以不存在上課耽誤的原因。
“晏老師,吃飯吧!”
旬柚沒等他,12點一到,便準時打了飯菜,與晏時今開始吃了起來。因著這些日子很忙,所以他們其實大部分是在學校食堂吃的。
吃完飯,將將十二點半,旬柚沒再食堂停留,便迫不及待地與晏時今回了教室。
她的卷子還沒做完呢!
晏老師可說了,必須今天完成,旬柚才做了一半,自然著急。
晏時今沒說什么,只抬步跟在了她身后。他腿長,只用走,便能跟上旬柚小跑的速度。午后的陽光有些熾烈,打眼望去,路上幾乎都是形色匆匆的年輕學生們。
兩人一前一后,沒一會兒便回了教室。
下午旬柚沒有課,這一待,竟是直接到了該吃晚飯的時候了。
旬柚收拾東西的時候,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她沒接,直接按了掛斷。
鈴聲斷了一會兒,沒過幾分鐘,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一個高大的青年走了進來,站在了旬柚的面前。
“對不起,今天有點急事,所以……”
“打住。”
來人正是祁岸,他看上去似乎是跑過來的,冷白的臉上泛著薄紅,額間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喘息聲有些重。
不等他說完,旬柚便打斷了他的話。
“是不是姜云可那邊又出事了,你要去照顧你的青梅妹妹?”旬柚問他,“你不用解釋,我都明白的。你妹妹沒什么親人朋友,她那么柔弱,遇到事,你身為哥哥,肯定要去幫她的。我知道的。”
“祁岸,你們沒有血緣關系,其實我覺得你們真&30記340;挺配的。”旬柚是笑著說出這句話的。她仿佛沒有注意到青年難看的臉色,沒等他說話,便繼續道:“你是不是想說你不喜歡她,只把她當妹妹,你喜歡的……是我?”
最后一句話,似帶著諷刺。
不知為什么,這一刻,祁岸看著笑意滿面的旬柚心口忽然有些發沉。
“你覺得你喜歡的是我,你想回頭,想復合是嗎?”旬柚道,“可以啊,我給你一個機會。有我沒她,有她沒我,只要你和她斷絕任何關系,我們就復合。”
“旬柚,不要這樣。她今天是真的遇到了急事,”祁岸臉色陰沉,眸色很暗,“小可與買房的人發生了沖突,受了傷,進了醫院。云姨要準備做手術,我不能把這事告訴她。”
“所以呢?與我有什么關系?”旬柚耐心地等他解釋完,“你是我的誰,她又是我的誰?她受沒受傷,與我何關?”
這四個字,她微微加重了語氣。
“祁岸,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你可是學神,肯定明白這個道理吧?”旬柚笑著搖了搖頭,“你是想說我不要無理取鬧對嗎?那很抱歉,你沒有這樣的權利。”
“我再說一次,我們徹底結束了,以后別聯系了。”她深深的看著他,一字一頓的道,“祁岸,別讓我厭惡。”
她看著他,眼里臉上分明是滿滿的不耐和厭煩。
每一處都在告訴他,她的話里沒有任何玩笑之意。或許有一天,她真的會想到他就覺得厭惡。
祁岸僵在了原地。
這是她對他說的最難聽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