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岸,你國慶回家嗎?”宿舍里,趙光明正在收拾東西,他家就在隔壁市,所以趙光明決定假期回家一趟。
祁岸回來時,趙光明已經收拾了一半,他今天晚上八點的高鐵票。
“不回。”
祁岸淡聲回道,邊一腳踩在了地上的一團零食包裝袋上,朝著自己的位置走了過去。他雖說沒什么潔癖,但是也是喜潔的,是絕對不會踩著垃圾走的。
因為已經是大四了,趙光明的工作基本也快確定下來,所以他這次回家準備把宿舍里的一些東西帶回去,免得以后太多了。
因此,宿舍里此時有點亂。
“不好意思哈,等我把這些打包好了,我會把這些垃圾帶走的。”趙光明看了祁岸一眼,“你不回家,那你國慶是要一直留在學校,這么拼?”
“嗯,下個月初賽就開始了。”祁岸坐到了書桌前,打開了書,“我需要好好準備。”
全國機器人大賽,趙光明也參加過,雖然沒有得到冠軍,但他所在的隊伍也拿了二等獎,成績還可以。
趙光明也看過祁岸的設計,區區初賽根本不在話下,奪冠也是有可能的。
聽祁岸這樣說,他收拾東西的動作頓了一下,抬頭又瞅了正在認真看書的人一眼,卻發現兩分鐘過去了,祁岸竟然沒有翻頁。
他張了張嘴,最后到底沒說什么,又低下頭開始收拾東西了。
“終于搞定了!”半個小時后,趙光明終于搞完了,足足收拾了兩個行李箱。他站起身子,活動了一下腰和脖子,瞧著地上的狼藉,又長嘆了口氣,“還要掃地!”
看了看時間,趙光明認命的拿起掃把開始掃地。
“咦,你今天垃圾沒有扔啊。”趙光明掃到了祁岸旁邊,看到了他沒有清理的垃圾筐,便順手道,“正好,我一起給你扔了吧。”
說著,他便彎腰要去收垃圾袋。
“不用了,我一會兒自己去扔。”祁岸卻擋住了他的手。
“啊?”趙光明有些疑惑,“沒關系,你就這點垃圾,不用怕麻煩我,我一起扔下去就行了。”
“我自己來。”
祁岸把垃圾筐移到了另一邊。
動作間,趙光明聽到了垃圾筐里的砰砰聲,像是有什么硬東西在里面。隱約間,趙光明看見了里面似有一個條形的物體,有點像是……像是筆?
“七點了,你不是八點的票嗎?”
只是沒等他多想,祁岸便淡淡提醒了一句,趙光明立時啊了一聲,也沒心思去想為什么愛干凈的祁岸今天沒有扔垃圾了。
他飛快的在宿舍里掃了一通,把所有的垃圾團在袋子里,然后提著行李箱便急匆匆朝外跑了。
“我走啦,你自己注意點哈!”
話音未落,人就已經跑遠了。
宿舍里立時安靜了下來。
祁岸垂眸,看向腳邊的垃圾筐,半晌,他才重新移開了視線,再次垂首開始看書。只是這一次,不知為什么,他卻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了。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他拿出手機,沉默了一會兒,打開了微信,點開了一個微信號。
紅色的感嘆號依舊那么顯眼,提醒著他,那邊的人已經把他刪掉記了。
須臾,他關上了手機,拿起書大步出了宿舍,直接朝自習室走去。路上,經過商店時,他腳步微微頓了頓,轉頭進了旁邊的手機營業廳。
“同學,您要什么?”
“辦卡。”
以前放假,旬柚是絕對要出去玩的。可這次,因為她的一時氣憤之舉,到底還是坑了自己。
國慶假期是不用想出去玩了,只能待在家里補習了。
距離全國機器人大賽開始,只有一個半月的時間了。旬柚在這方面,可以說是完全是個外行,就算她這個月用盡全力學習,也不可能是那些專業人士的對手。
想要進決賽可能性太小了,但是她也不能讓自己的成績太難看,她才不是什么絆腳石呢!
如果能進入決賽,那就更好了!
可惜,想法是好的,但旬柚這點雄心壯志很快就敗在了那一桌子的學習資料和試卷上。
“我不知道你現在的水平,先做個測試,你把這幾張卷子做一下。”旬柚的公寓書房里,晏時今把一疊卷子擺在了旬柚的面前,又拿出手機看了看道,“先做第一張,時限為一個小時。”
看著卷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題目,以及……頗有些陌生的專業符號,旬柚覺得腦殼有點暈。
“現在都是晚上了,有點晚了,要不我們明天再開始?”旬柚看了看窗外,試探的道,“明天才是十月一號,再開始也不……”遲。
在那雙黑亮清澈的眼睛的凝視下,旬柚的聲音越來越小。
“開始吧。”晏時今認真的道,“你放心,我收了你的錢,不介意加班。我會盡量滿足雇主的需求的。”
明明人還是那個人,但不知怎的,旬柚就是感受到了重重的壓力。這種壓力就算是高中時面對教導主任時,她也是沒有感受過的。
可現在……
旬柚小心瞅了瞅坐在旁邊的男人,默默咽回了嘴里所有的話,然后拿起筆,開始認真看起了題目。
但是……一個小時過去了,晏時今抽走了旬柚手上的卷子,上面至少空了三分之二。
“那什么,我、我沒學過嘛。”旬柚極力想要挽救自己岌岌可危的臉面,以及可能即將被鄙視的智商。
“這些都是高中知識。”
晏時今的一句話讓旬柚僵住了。
“我不笨的!”沉默半晌,旬柚努力為自己辯解,“這不是都已經畢業一年多了嗎?我忘了而已,再復習一下,我就全都想起來了!”
晏時今沒說話,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
“二十一分。”正這時,七號的聲音響了起來。也不知什么時候,它跳到了桌子上,貓爪子踩在了卷子上,用貓眼把旬柚做的卷子掃描了一遍,很快給出了一個分數。
卷子是晏時今自己出的,題目并不局限于一個科目,但是如他所說,確實全都是高中的理科知識。
滿分是一百分,旬柚得了二十一分。
七號與晏時今一起看向了旬柚。
旬柚抬眸,便對上了兩雙清澈的大眼睛,她難得因為成績羞恥&3記0340;紅了臉,輕咳了幾聲,再次不死心的道:“我真的不笨的,我只是忘了而已!”
她強調。
“其實我之前還被老師夸過的,他們說我很聰明的,尤其是在數字上面。”這話并不是旬柚亂說的,之前她補習的時候,補習老師確實夸過她。
只是……好吧,她稍稍使用了夸張的修辭手法。
“哦。”
“喵。”
一人一貓齊齊低下了頭。
“繼續。”晏時今在一疊卷子里翻了翻,然后抽出了一張遞到了旬柚的面前,“一個小時,及格線八十。做到八十,我們今晚就休息。”
這是一張數學卷子,上面沒有其他理科題目,滿分依舊是一百。
旬柚臉色一僵。
須臾,只能硬著頭皮接過了卷子。
這次倒是比之前好一些了,至少上面的題目旬柚基本都看懂了,但是一個小時過去了,七號主動幫忙閱卷。
“63分。”不到一分鐘,七號便給出了答案。
六十三,比晏時今定下的八十分足足少了十七分!旬柚都不敢抬頭了,甚至開始懷疑人生,難道她真的……很笨嗎?
“現在十點,我們爭取十二點結束。”晏時今看了看時間,拿出方才旬柚做的兩張卷子道,“這里,你的公式寫錯了,還有這里……”
他沒有嘲笑,也沒有訓斥她、輕視她?
旬柚驚訝了一瞬,很快便被青年的講解聲吸引了過去,聽著聽著,竟然慢慢忘記了其他事。也不知過了多久,待到晏時今停下來時,旬柚才發現不知不覺間兩張卷子已經被講解完了。
而這期間,她竟然沒有走神!
“再把這十道題做了。”講完后,晏時今拿起筆很快便在紙上寫了十道題出來,遞到了旬柚面前。
他沒有說及格線,只讓旬柚做。
旬柚回過神來,一聽這話,就覺得太陽穴一疼,認命的埋頭解題。這十道題其中八道都是數學題,另外兩道分別時物理和化學。
旬柚解出了六道題,其中五道是數學題,一道物理題。
“……怎么樣?”她忐忑的看著晏時今,竟然有些緊張。
“這六道題都是正確的。”七號搶先開了口,嘴甜的夸道,“柚柚,你果然很聰明,一學就會!這才多久一會兒呀,你就會做這么多題了!”
聞言,旬柚的唇角止不住的上揚,睜大了眼睛直直看著晏時今,漂亮的臉上似乎寫滿了快夸我三個字。
“可以。”晏時今別開了頭,終于開了金口,說了一聲可以。
“哈哈哈哈看吧!我就說吧,我很聰明的!”旬柚終于忍不住大笑了起來,驕傲的道,“我以前只是不想學習,不是不會學習,我才不是絆腳石呢!”
晏時今抬頭,入眼的便是女孩一掃郁氣,頗有些意氣風發的模樣。她看上去真的很高興,白皙的臉龐上都因為激動飄起了紅云,眼里亮晶晶的,像是盛滿了星辰。
“嗯。”
“……你說什么?你剛點頭了?”旬柚耳尖的聽到了那一個“嗯”字,立時虎視眈眈的看著晏時今,“你在夸我聰明是不是?!”
“十一點記五十五,今天就到這里。”晏時今避開了她的視線,收起卷子站了起來,“我們明天六點半開始,我會給你制定詳細的復習計劃。”
說到這兒,他終于看向旬柚,認真道:“我會尊重你的決定,幫你進決賽的。”
一聽這話,旬柚的笑臉就垮了下來。
“其實……進不了決賽也沒什么,畢竟我是跨專業的……”
“以后我們每天早上六點半開始,中午休息一個小時,晚上十二點之前結束,提高強度,進決賽還是有可能的。”
青年非常認真的承諾,難得說了長句子,“我看了全國機器人大賽最近五年的比賽視頻,對比了參賽者的水平,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花錢的。”
……其實她也沒那么在意那些補課費的。
旬柚很想這樣說。
但很顯然,非常有責任心的晏老師是不會給她這樣的機會的。從晏時今寧愿不要她的五百塊,也要堅持賣水果這件事就足以看出,晏老師是一個非常重諾的人。
他只要收了錢,就一定會辦好事。
這次也不例外。
國慶七天,足足七天,旬柚幾乎就沒有出過門。因為有了晏老師,旬柚連請阿姨的錢都省了——因為晏老師在餐廳打過工學過廚,所以做得一手好菜,半點不比阿姨水平差,甚至更上一層樓。
不但如此,晏老師的涉獵明顯比阿姨更廣,八大菜系信手拈來,中餐西餐隨意切換。他甚至還會做各種甜品,如此一來,讓旬柚完全沒了出門的借口。
從早上六點半,到晚上十二點,她被晏老師拉著全身心的投入進了學習的海洋中。
旬柚感動得快要哭了!
晏老師,他真的太負責了!
書房里,旬柚坐在書桌前,拿著筆看著面前晏老師新出的卷子,用力的抽了抽鼻子。
“感冒了?”正這時,晏老師端著一杯牛奶走了進來,放到了旬柚面前,“我去拿感冒藥,你繼續做題,還有半個小時。”
“晏老師,”旬柚揚起自己精致的小臉,揉了揉臉頰,“你有沒有發現我瘦了?”
“不,你胖了。”
晏時今仔細端詳了一會兒,得出了自己的結論,“明天我們吃素。”拜晏老師厲害的廚藝所賜,雖然每天被學習壓得踹不過氣來,但旬柚的臉還真的圓了不少。
“……真胖了?”
晏時今肯定的點了頭。
聽到這話,旬柚瞪圓了自己的眼睛,跳起來就朝外面跑。然后,不到一分鐘,外面便響起了女孩的慘叫聲。
“啊啊啊啊啊胖了兩斤,天啊,不到一個星期就兩斤!”旬柚快要抓狂了。
書房里,青年的唇角不自覺的微微翹了翹。
“怎么辦怎么辦,我的臉好像真的圓了一點……不行不行,我要減肥,我現在就要開始減!”
書房外面,旬柚捧著自己的臉在鏡子面前照了照,越看越覺得圓潤,整個人都不好了。
鈴鈴——
正這時,旬柚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記響了起來。
晏時今低頭看去,發現是一個本地的陌生號碼。
“誰給我打電話?”旬柚也聽到了,揉著臉跑了進來,見是陌生號碼,便隨手掛了。然而,剛掛斷,那邊又打了過來。
旬柚想了想,這才皺著眉頭接了,“喂?”
那頭沒有回答,只隱約有呼吸聲傳了過來。
“喂喂,你是誰?”旬柚又問了一句,然而那邊依然沒有人開口,只是呼吸聲加重了一些,“再不說話,我就掛了。”
說著,她便要按了掛斷。
“……是我。”
這時,電話那頭的人終于開了口,旬柚拿著手機的手指驀地一緊。
“柚柚,我有點不舒服……”
是祁岸。
他的聲音里帶著濃重的鼻音,又沙又啞,隔著電話,也能聽出他的不對勁,像是發燒了。
宿舍里,祁岸滿臉緋紅,確實是發燒了。他躺著床上,只覺得身上忽冷忽熱,平日里清明的神智也開始模糊不清了。
他沒有回家,這幾天,一直是自習室、研究室和宿舍里打轉,就像是一個陀螺,一直不停地運轉。
今天從自習室回來時,祁岸隱約感覺頭腦有些發沉。他沒有太在意,只是到了晚上,情況變得嚴重了。
他躺在床上,模模糊糊的打開了手機,恍若還在夢中。
“不舒服就去醫院,需要我給你叫救護車嗎?”手機里,傳來了她熟悉又平靜的聲音,竟是那么的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