旬柚自認(rèn)自己不會只因為一張照片便懷疑祁岸,可是那一瞬間,不知怎的,在看到那照片時,她的心一瞬間沉了下去。
她穩(wěn)了穩(wěn)心神,才回復(fù)了王京京。
【不就是一張自拍嘛,京京你別大驚小怪。祁岸和云可清清白白的,是一起長大的好兄妹,兄妹兩個一起拍張照片而已嘛,沒什么大不了的】
王京京:【……柚柚,你真覺得他們只是兄妹嗎?你可別忘了,他們可沒有任何血緣關(guān)系的。而且,你忘了?今天可是你的生日!柚柚,祁岸現(xiàn)在聯(lián)系你了嗎?他可是你的男朋友,怎么能不給你過生日呀!】
沒等旬柚回復(fù),王京京的消息便一條跟著一條來了。
王京京:【柚柚,我說這些可都是為了你好。姜云可與其他女生可不一樣,她長得可不比你差,還是現(xiàn)在最流行最吸引人的風(fēng)格。最重要的是,她學(xué)習(xí)那么好,與祁岸有說不完的共同語言,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可比你這個正牌女朋友多多了。所以,你一定要放在心上,千萬別掉以輕心!】
王京京:【你應(yīng)該知道的吧?從高中時,大家就都說他們兩個很相配的。長相出眾,又都是學(xué)霸,還是青梅竹馬……】
是啊,若是平時,旬柚根本不會在意這張照片,更不會在意王京京說的那些廢話。
在她追祁岸的三年中,姜云可出現(xiàn)的頻率很高,可從始至終,旬柚都沒有把她當(dāng)成是自己的情敵。
正如她對王京京所說,姜云可不過是祁岸的妹妹而已。
哪怕沒有血緣關(guān)系,可也只是妹妹。
這是祁岸和姜云可都親口承認(rèn)過的!
畢竟姜云可與祁岸一起長大,若是有男女之情,哪里還會等到現(xiàn)在?并不是所有的青梅竹馬都會在一起的。
比如她和王京京,不就成了一對冤家嗎?
所以,祁岸又怎么會與姜云可在一起?
他們是兄妹,是朋友,但絕不會是情侶。
可今天不是平時。
旬柚無意識的咬了咬柔嫩的唇——這是她心慌焦慮時的小習(xí)慣,直到唇上傳來有些尖銳的疼痛,旬柚才像是回過神來。
【京京,我知道你對我的好。不過你放心,我和祁岸好得很,他剛剛還給我打電話,特意解釋了今天缺席的原因的,也和我道歉了。他今天是為了給我準(zhǔn)備生日禮物才遲到的。哎呀,不和你說了。門鈴響了,肯定是祁岸來了。】
頓了片刻,旬柚才氣惱的回了王京京的消息,不管怎么樣,她是絕對不會讓王京京看自己笑話的!
只是……
旬柚退出與王京京的聊天界面,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微信上的置頂,目光怔怔的落在了最上方的“我家親愛的”幾個字上面。
我家親愛的,那是旬柚給祁岸的備注。
她點開界面,最新消息的時間停留在了前天——
旬柚:【親愛噠,明天可是我生日,你必須記住哦!如果你遲到了,哼哼,我會生氣的!明天晚上七點,七點七點七點……無限循環(huán)中】
祁岸:【嗯。】
相比她的長篇大論,祁岸的回復(fù)就簡單多了。不過祁岸性子冷淡,本就不是多話的人,旬柚不會去糾結(jié)這些小事。
可此時,看著那異常簡單的一個嗯字,她的心卻像是蒙上了一層陰影。
而那頭,過了一會兒,王京京才又給她發(fā)了消息。旬柚這才恍然回神,退出了界面。
王京京:【祁岸真來了?】
王京京:【他給你準(zhǔn)備什么生日禮物呀,連你生日會都沒來?柚柚,你不會騙我吧?柚柚,你呀,就是太在意面子了。】
旬柚:【當(dāng)然不會!京京,你這么閑,不如多去陪陪你自己的男朋友。現(xiàn)在這世界誘惑太多了,你家那位那么優(yōu)秀,你可要當(dāng)心了,千萬把人看緊了哈。不和你聊了,祁岸在叫我了。再見!】
“王京京你個多管閑事的八婆!”
旬柚發(fā)完消息,又咬著牙低聲罵了一句,便猛地把自己的腦袋埋進了被子里。她狠狠眨了眨眼睛,手指不自覺地把方才存下來的照片點開、放大。
看著照片里那看上去和諧至極的兩人,不知為什么,旬柚的眼睛忽然泛起了一絲漲漲的酸澀。
須臾,她猛然叩上了手機,閉上了眼睛。
配什么配!
她才是祁岸的女朋友,他們才是最相配的!祁岸喜歡的是她,他只把姜云可當(dāng)妹妹當(dāng)朋友的。
他們……怎么可能會在一起呢?
是兄妹。
他們只是兄妹。
這一點,毋庸置疑。
可事實真的如此嗎?
仿佛從祁岸缺席她生日會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她的十九歲得不到圓滿。旬柚十九歲生日的這一夜,她做了一個夢。
那是一個離譜又可笑的夢。
可笑到,很長的一段時間里,旬柚一點也不想回想。可又離譜到,深深的刻進了她的腦海里,讓她根本忘不掉。
夢里說,她所在的世界不過是一本書,一本關(guān)于等待與守候的青春疼痛愛情故事的書。
《你在云端,我在彼岸》,便是這本書的名字。而故事與書名一樣,是那般的唯美又動人,講述了一對青梅竹馬一同成長,經(jīng)歷誤會,最終相守一生的酸甜愛情。
男女主正是祁岸與姜云可這對青梅竹馬。
而旬柚呢?
不過是那個插足到天作之合的男女主之間的又礙眼又惡毒的天降女配!
因為她,男主傷透了女主的心;
因為她,女主的青春是灰暗的;
因為她,男主需要追妻火葬場。
她為男女主的青春愛情之路增添了數(shù)不盡的坎坷,她是男女主之間的感情催化劑,也是被所有讀者厭惡的學(xué)渣花瓶小三!
她除了臉和家世一無是處,驕縱任性、橫行霸道,這樣的她,怎么看都與有素質(zhì)有教養(yǎng)的優(yōu)秀男主不配。
書中,祁岸與姜云可本是一對感情極好的青梅竹馬。祁家和姜家是鄰居,兩家的家長還是好朋友,后來兩家女主人幾乎同時懷孕,甚至還半開玩笑的說過娃娃親。
若是一男一女,便讓他們做親家。
當(dāng)然,現(xiàn)在可是新世紀(jì)了,娃娃親早就成封建殘余了,兩家人也不過是說笑而已。可在書中,這便是男女主之間緣分的起源。
后來,祁家和姜家女主人先后誕下了孩子。因著兩家的關(guān)系,還有那宿命般的羈絆,男女主之間的關(guān)系自然也越來越好。
只是或許是太熟悉了,兩人之間一直沒有捅破那張窗戶紙。在小說的前期,祁岸一直把姜云可當(dāng)做自己的妹妹。
當(dāng)然,即便是妹妹,那也是獨一無二的妹妹。
祁岸性子清冷,可卻獨獨對姜云可這個“妹妹”溫柔。哪怕后來談了戀愛,有了女朋友,也沒有絲毫動搖了姜云可在他心中的地位。
青春期,女孩子大多比男生早熟。
姜云可也是如此。
她也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她便喜歡上了這個與她一起長大的男生。他是那樣優(yōu)秀,又那般美好,她怎么可能不對他心動?
她不想只做他的妹妹。
暗戀總是辛苦的。
姜云可不敢把自己的喜歡說出來,她怕她說出來后,她連他的妹妹都做不成。當(dāng)祁岸和別的女生在一起時,姜云可真的好痛苦好難過。
可是喜歡一個人是藏不住的,姜云可實在是受不了了,更何況還要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喜歡的人與別人在一起。
她掙扎過,猶豫過,后來終于下定決心遠離祁岸,埋葬這段感情。
都說了,男女主才是天作之合。所以,當(dāng)姜云可準(zhǔn)備抽身離開時,祁岸發(fā)現(xiàn)了領(lǐng)家妹妹的日記,里面寫滿了少女的心事,他終于明白了自己的感情。
原來,至始至終,他喜歡的都是她。
只是他們曾靠得太近了,被親情友情所迷惑,讓他竟傻傻的忽略了自己對她的喜歡。
可是那時,他已經(jīng)有了女朋友,又有什么資格再去追尋那般美好的愛情?祁岸便只能苦苦壓抑自己的感情。
然而當(dāng)祁岸看到姜云可與別的男人在一起,并且喚他哥哥時,心里的嫉妒和感情終于壓制不住了。
這時,旬柚這個女朋友,自然便顯得極其礙眼了。
她為了阻撓這對有情人在一起,不折手段,讓他們誤會重重,簡直罪大惡極!若不是她的插足,男女主早就在一起了,她就是這本書中最讓人厭惡的小三!
好在最后,皇天不負苦心人,這對歷經(jīng)艱難的有情人最終通過了考驗,渡過了所有磨難,有情人終成眷屬了,并且有了自己的事業(yè)。
而旬柚這個惡毒小三,也終于遭到了報應(yīng)。
她在最后出了車禍,雙腿殘廢,最后黯然出國,據(jù)說是病死在了異國他鄉(xiāng)。
這個夢實在是太真實了。
真實到,哪怕是在夢中,旬柚也能體會到那種憤怒和委屈,以及深深的絕望。
她不明白,明明是祁岸自己同意了她的告白,明明他們是正兒八經(jīng)的談戀愛,她怎么就成了插足他們的小三了?
旬柚最后的記憶是在一間純白色的病房中,她孤獨的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身體內(nèi)外都泛著劇烈的疼痛。
她的眼前陣陣發(fā)黑,仿佛真的瀕臨死亡。
一切都是那么清晰。
黑暗中,躺在床上的女生霍然睜開了眼睛,猛地坐了起來,邊大口大口地喘息,邊用力捏住了自己的腿。
那里,似乎還殘存著令人害怕的劇痛。
“是夢,只是夢而已……”
旬柚用力閉了閉眼,可劇烈跳動的心臟卻讓她無法冷靜下來。她頓了頓,隨即立刻拿起了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是祁岸的電話。
她本來打定主意不理他的,這一次,她一定要等他先來找她。然而,這一刻,旬柚卻顧不上那么多了。
那一瞬間,她只想聽聽他的聲音。
他是她的男朋友,她傷心了,他應(yīng)該安慰她的。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
“喂……”
那頭,傳來了一道旬柚無比熟悉的女音。清靈溫柔,頗為悅耳。
旬柚拿著手機的手豁然僵住。
不是祁岸。
而是……姜云可。
凌晨四點,本該是人類睡眠休息的時間。姜云可卻用祁岸的手機,接了她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