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愛華懵逼了,每個字都認(rèn)識,但連在一起就聽不懂了,“什么?”
姜雪薇笑瞇瞇的開口,“有了很多錢,就能搬出棚戶區(qū),買個市中心的小洋房,或者在江邊買套高樓層的江景房,到時那些女人哭著喊著想嫁給你呢。”
她說的有些夸張,但不可否認(rèn),婚娶本來就是看雙方的條件。
所謂的愛情,前提是男女匹配,不管是外貌思維,還是物質(zhì)條件。
一個千金大小姐會看上頭發(fā)油膩,衣著破舊,住在臭水溝,渾身散發(fā)酸臭味的男人?別逗了!
不得不說,她這話直接戳中了姜愛華的軟助,姜家最大的問題是房子。
為此,他一直單身,娶不到老婆,想想就是一把心酸淚。
但,姜雪薇描繪的藍(lán)圖太美,反而無法相信。
“你……”姜愛華驚疑不定,“你怎么懂這么多?”她不是偏鄉(xiāng)僻壤長大的嗎?
姜雪薇不怕他懷疑,她本尊就是姜家的女兒,不怕查的,“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人窮不要緊,多看書。”
回到家,姜愛華一個人呆呆的坐著,像是傻了。
姜雪薇也不管他,拆了一包五香脆皮蠶豆,一口接著一口,皮是脆的,里面的蠶豆又香又酥,唇舌留香,回味無窮,還是以前的東西實在好吃啊。
姜奶奶回來了,臉色有些不好看,姜雪薇放下筆,“奶奶,你怎么了?”
“沒事,你出去玩會。”姜奶奶勉強(qiáng)擠出一絲笑容。
姜雪薇知道是想支開她,也不多想,拿著東西麻溜的出去,坐在院子里豎起耳朵偷聽。
姜愛華坐到自家母親身邊,關(guān)切的問道,“媽,誰惹你生氣了?是爸嗎?他就這么脾氣,過幾天就好了。”
這兩天父母冷戰(zhàn),他都看在眼里,勸也勸過了,但收效不大。
姜奶奶輕輕嘆了一口氣,“不是他,是……”
她似乎很為難,姜愛華心里一動,“是趙姨說了什么?”
他昨天去相親,女方是藥廠的普通職工,也住在棚戶區(qū),家里兄弟姐妹多,長的挺清秀,他還挺喜歡的。
至于趙姨是女方的媒人,跟他大嫂王秋燕認(rèn)識。
姜奶奶確實是去打探消息了,兒子的年紀(jì)越來越大,還沒有成家,已經(jīng)成了她的一樁心病。
“人家姑娘覺得你人不錯,但……要求一間獨(dú)立的婚房。”
也不能說人家姑娘要求高,新婚夫妻都想要一個獨(dú)立的空間。
但現(xiàn)在住房都緊張,基本上是靠廠里安排房子,但人多粥少,實在是困難。
基本上都是一大家子擠在一起,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姜愛華的神色一黯,這已經(jīng)是第幾次失敗?
房子,房子,已經(jīng)成了他跨不過去的坎!
姜雪薇的話忽然浮現(xiàn)在腦海,如同魔咒般不停的回響……
姜奶奶眼眶通紅,“愛華啊,是媽對不起你,當(dāng)初說好我那工作留給你的……”
如果有個固定工作,這婚事也不會這么艱難。
姜愛華心情壓抑,但看著母親這么難過,不敢流露出來,“媽,你別這么說,二哥比我大,在外地當(dāng)知青苦了那么多年,也該對他有所補(bǔ)償。”
當(dāng)年二哥跪下來求父母,堂堂一個大男人哭的那么傷心,還能怎么辦?
只能怪他年紀(jì)太小,來不及接班。
姜奶奶是最疼愛這個老來子,人孝順,性格又好,可惜沒人識貨。
她抱著兒子哭了一場,姜愛華費(fèi)了好大的勁才將她哄好。
傍晚時分,姜家人陸陸續(xù)續(xù)下班了,一個個滿臉的疲憊。
晚飯是姜奶奶做的,一鍋大米飯,一大鍋骨頭湯,還有一大碗炒卷心菜,一碗紅燒豆腐。
姜雪薇倒是主動請纓,被姜奶奶拒絕了,只好幫著打下手。
姜奶奶的手藝中規(guī)中矩,但對于姜家人來說,已經(jīng)很不錯了,所有的飯菜一掃而空。
吃完晚飯,姜爺爺出去蕩馬路了,順便納涼,這家里熱的像蒸籠,風(fēng)扇打出來的風(fēng)是熱的。
姜愛國把姜雪薇叫了過去,眼神沉沉的,“今天你欺負(fù)你妹妹了?”
一邊的曾麗和姜向北母女惡狠狠的瞪著姜雪薇,尤其是曾麗,恨不得立馬將她轟出去。
姜雪薇的眼眶一紅,“爸,我知道你們不歡迎,變著法子想趕我出去,我都不住你們屋子了,為什么還容不下我?”
曾麗怎么可能容下她,只要她在眼前晃,就如一根刺扎在心口,“向北說你威脅她,還逼她拿錢給你買早點(diǎn)……”
這么好的機(jī)會,她是不會放過的,至于真假,根本不重要。
姜雪薇對她的心思一目了解,扁了扁嘴,“爸,我一早知道人的心是偏的,你把向北當(dāng)成心肝寶貝般疼愛,我能理解,也不敢奢望你疼我,但我的心也會疼的,也會委屈,也會難過的。”
她控訴的瞪大眼晴,姜愛國莫名的心虛,對這個女兒虧欠是虧欠,但沒有感情也是真的。
他只想一家四口太太平平,安寧平穩(wěn)的過日子。
他不敢吭聲,曾麗叫的震天響,“說的好委屈,難不成向北還能騙人?愛國,向北向來老實不會說謊的。”
姜雪薇一個冷冷的視線掃過去,“姜向北,你當(dāng)著我的面再說一遍。”
“我……”姜向北身體一抖,心里慌慌的,她好兇的!
曾麗見女兒被嚇住了,又氣又怒,“說啊,有爸媽為你作主,別怕。”
姜向北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全部勇氣,“就是你逼我給你買吃的,不買就打我!”
曾麗剛想發(fā)難,只見姜雪薇哭著往外跑,“嗚嗚。”
她的反應(yīng)讓一家三口有些茫然,這是怕了?
曾麗憤怒萬分,“這是心虛了?想找她奶奶求情?今天誰都幫不了你!”
一定要將她轟出去!
但,出乎她的意料,姜雪薇直接沖向大門,就站在大門口含淚唱起歌,“美麗的西雙版納,留不住我的爸爸,上海這么大,有沒有我的家,爸爸一個家,媽媽一個家,剩下我自己好像是多余的……”
她悲傷的歌聲傳的很遠(yuǎn)很遠(yuǎn),里弄的人都在外面乘風(fēng)涼,一聽到動靜,齊刷刷的圍過來。
她一邊哭,一邊唱歌,凄慘極了,活像受盡了委屈。
大家議論紛紛,“這不是姜家那個女兒嗎?這是怎么了?”
“還用問嗎?肯定是受了委屈,哎,真可憐。”
姜家的情況都看在眼里,十七年不見的女兒忽然找上門,人家不肯接納也太心狠了。
有本事當(dāng)年不結(jié)婚不生孩子啊,這會兒還虐待起孩子,真是可恨。
姜愛國夫妻平時看著客氣有禮,沒想到連個孩子都容不下。
“這歌聽的我心里發(fā)酸,怪難受的。”
“誰說不是呢?姜家人出來了。”
姜愛國和曾麗一臉懵逼的追出來,齊齊上前拉人,想將姜雪薇拉回家再處理。
但姜雪薇早有準(zhǔn)備,輕輕一閃,閃到一個鄰居大媽身后,這是街道辦的,最為熱心。
她擋在前面,不讓姜家夫妻靠近,“姜愛國啊,你是孩子的父親,別太傷了孩子的心。”
至于曾麗,她都懶的教育,聽不進(jìn)去的,后媽嘛,不待見前面的孩子,不要太正常。
姜愛國還委屈呢,“我什么都沒做。”
大家都不信,沒做什么,孩子為什么哭成這樣?還唱這么心酸的歌?
“那是你老婆做的?”
曾麗氣的渾身發(fā)抖,看著姜雪薇的目光充滿了怨毒。
越是這樣,越證實了她對孩子不好,引的大家紛紛指責(zé),這是新時代了,后媽想虐死前面的孩子,也要看國家和人民答不答應(yīng)。
姜愛國頭皮發(fā)麻,“不是的,我家阿麗心地善良,最溫柔體貼,對小薇好著呢……”
他替老婆大唱贊歌,沒想,姜雪薇換了一首歌,“小白菜呀,地里黃呀,兩三歲呀?jīng)]了娘呀,親娘呀親娘呀……娶了后娘,兩年半呀,生個弟弟比我強(qiáng)呀,弟弟吃面,我喝湯呀,端起碗來淚汪汪呀,親娘呀親娘……”
所有人虎軀一震,齊刷刷的看向曾麗,這個惡毒的后媽,到底對孩子做了什么?
我呀,這波操作太騷了,跟出來的姜愛華目瞪口呆,三觀都震碎了。
姜雪薇唱的太動情,把一大波中年婦女的眼淚都唱出來了。
“哎,有了后媽能不哭嗎?盡糟踐前面的孩子。”
“人家后媽就算了,怎么親爸這么狠心呢?”
“有了后媽就有后爹啊,好慘。”
姜愛國夫妻的臉都綠了,好想死一死。
姜向北縮在門后,都不敢露面,內(nèi)心是崩潰的,天底下怎么會有這樣的人?
若比狠,一般人真不是姜雪薇的對手,反正她不怕丟臉,她占的是輿論的高地!
但姜家人怕啊,個個面紅耳赤,羞窘的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jìn)去。
聞訊趕來的姜爺爺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給了二兒子一巴掌,才將眾人的怒氣安撫下去。
姜愛國夫妻的名聲算是毀了,對孩子不慈,人品有問題,已經(jīng)貼在他們頭上。
關(guān)了門,曾麗還敢沖著姜雪薇吹胡子瞪眼晴,兇巴巴的怒罵,姜雪薇作勢要開大門,嚇的一群人抱住她,求她別去。
姜家的臉還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