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全都按照徐正庭的設(shè)想推進著。
晚上八點,洪全如約來到春陵飯店,一進門就被領(lǐng)到了三樓的一間貴賓室,此時秦原已經(jīng)坐在里面了。
秦原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而是由著身邊的掌柜招呼他:“洪老大,這邊坐。”
掌柜的笑的一如既往的客氣,洪全徑直坐在了秦原的對面,隨后笑著開口道:“這位就是…七爺吧?”
秦原依舊是一副冷淡的樣子,看著他,說道:“洪老大,聞名不如見面。”
他這就等同于是默認了他是七爺?shù)纳矸荨?br/>
洪全不由笑出了聲,說道:“外人都在猜測大名鼎鼎的七爺會是一個怎樣的人,沒想到七爺如此年輕。”
“年齡與成功沒有關(guān)系,重要的是腦子,不是么洪老大?”秦原抬眸望向他,瞇了瞇眼。
“和七爺談事情自然該帶腦子。”洪全感受到他噴薄而出的氣勢,頓了頓,說道,“這次我是帶了十足的誠意來的。”
“哦?說說看。”秦原作勢靠在了沙發(fā)上,不咸不淡的說道。
看著他這個樣子,洪全心里突然沒底,仍鎮(zhèn)定的說道:“我們提供煙土,事后四六分,我六你四。”
秦原不屑的嗤了一聲,說道:“洪老大說的誠意就是這個?”
洪全皺眉,壓住心中突然冒出來的不安,說道:“七爺,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的讓步。”
秦原看了他一眼,隨后看著自己的手掌,聲線慵懶,道:“洪老大,不是所有的飯店都叫春陵飯店。”
洪全擰眉看著秦原,將他上下都打量了一遍,腦袋里思考著他所說的話,四六分已經(jīng)是很大的讓步了,再往后退就是五五分。
不行,五五分他分明就是虧了!
不等洪全開口,秦原先悠悠的開口,說道:“四六分也可以,不過是你四我六。”
“什么!”洪全登時就從凳子上站了起來,面上陰晴不定,“七爺你不是在和我開玩笑吧?”五五分尚且是虧了,四六分明顯就是在占他便宜!
“我從來不開玩笑。”秦原倒是很淡定的拿起桌上的一個酒杯,抿了一口,“你現(xiàn)在的處境,如果不讓利,我不會逞這個危險。”
洪全脫口而出道:“我的處境?”
秦原淡淡的開口:“你最近被七少打壓的還不夠?”
一句話就堵住了洪全為自己開脫的所有話,徐正庭最近不知道搶了他多少地盤,還有生意。
若非是這樣,他也不會走投無路找上七爺,明知道七爺吃人不吐骨頭,卻還是眼巴巴的湊上來。
他深吸一口氣,四六分就四六分,大不了將價格提高一些。他說道:“好,我答應你,四六分!”
“洪老大是個識趣的。”秦原臉上這才露出一個笑容,揚了揚手中的酒杯,“慶祝我們合作愉快!”
洪全心中憋屈,但卻也不得不擺出一副笑臉,春陵飯店是塊大肥肉,那么多人都在盯著,有七爺在,又何苦掙不到錢呢。
“合作愉快!”
想通了之后,洪全很痛快就將桌上放著的另一杯酒拿起來,一飲而盡。
“洪老大果然爽快!”秦原笑著起身鼓掌。
洪全放下酒杯,哈哈一笑,道:“七爺說笑了,以后還得靠七爺罩著呢。”
“七爺?洪老大怕是領(lǐng)會錯了,這里可沒有七爺。”秦原不緊不慢的說道。
“什么!”洪全笑容頓時一斂,心中敲響了警鈴,說道,“你是誰?!”
秦原笑瞇瞇的,一字一句的道:“我以為洪老大來這會調(diào)查清楚呢,不好意思,鄙人姓秦,大家都叫我秦爺。”
站在他一旁的掌柜的,看見他的笑容,默默的在心里腹議了一句,秦爺這個樣子和七爺算計起人的時候,還真是像。
洪全聞言立刻想要從懷里掏出槍來,可是他的身體卻突然無力了起來,差一點就直接跌倒在地。
下藥!
如今他如何能不明白,這就是專門為他設(shè)的一個局!
他身邊的護衛(wèi)全都留在了包間門口,可他現(xiàn)在連喊出來的力氣都沒了!
秦原看見他眼中的恨意,唇邊的笑意更大,說道:“哦對了,你可能不明白春陵飯店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這么做。”
洪全此時整個人都倒在了地上,腦子里一片混沌,只剩下他最后說的那句話。
“因為春陵飯店的七爺是徐正庭啊。”
*
與此同時,春陵飯店二樓的一間包間里。
徐正庭正悠哉悠哉的吃著桌上的菜,他一天沒好好的吃飯了,得好好墊墊肚子才行。
而他對面,坐著穆亭和穆云笙兩兄妹,兩人目瞪口呆的看著徐正庭從一進門就開始吃,直到現(xiàn)在。
“七少,你今天找我們來,就是為了表演吃?”穆亭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猶豫了一下,說道。
徐正庭將一塊豆腐放進嘴里,咽下去之后,才說道:“當然不是,春陵飯店的菜色很不錯,你們可以嘗嘗。”
穆亭:“……”
穆云笙:“……”
然后三個人就默默不說話的吃完了一頓飯。
填飽了肚子,徐正庭才終于開口了,他看向一邊的穆云笙,說道:“你怎么把她也帶來了?”
穆亭優(yōu)雅的拿出紙巾擦了擦嘴,而后笑道:“七少貌似也沒說不可以帶家屬吧?”
穆云笙張了張嘴,最后只是直勾勾的看著徐正庭。
“不知道七少今天找穆某是有什么事?”穆亭笑的如春風一般。
徐正庭靠在椅子上,慢悠悠的抿了一口手里的紅酒,說道:“我沒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想告誡一下穆先生,不該插手的事情不要插手,不該動的人不要動。”
穆亭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暗芒,笑道:“哦,七少什么意思,鄙人不太懂呢。”
“穆先生是聰明人,我也就敞開天窗說亮話。”徐正庭緩緩的將酒杯里的紅酒喝完,才慢慢的道,“洪全。”
“洪全,他不是洪幫的老大么?”穆亭仍是一副淡淡的樣子,似乎料到了他會這么說。
“是啊,洪幫的老大。”徐正庭也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他抬起左手看了眼表,說道,“已經(jīng)快八點一刻了啊。”
穆亭對他這一番動作不明所以,只好靜靜的等著他的后文。誰知他竟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隨后走到窗戶處,拉開了緊閉的窗簾。
徐正庭沖著他咧了咧嘴,笑道:“穆先生,請你看一場盛大的煙花表演吧。”
穆亭心中隱隱有了不安,下一秒,外面就響起了放煙花的聲音,在他們這個包間,正好可以將絢爛的煙花全收入眼底。
“七少這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只是想向穆先生提前說一下明天的重點新聞。”徐正庭就這樣慵懶的靠在窗戶上,臉上的笑容在煙花的映襯下愈加奪目。
“昨晚,臨東洪幫洪老大私下販賣煙土,罔顧人倫,并勾結(jié)他人企圖攻擊軍方,現(xiàn)已經(jīng)被軍方抓捕,所有幫兇一律關(guān)押。”
穆亭臉色瞬間一變,原來他是在這等著他呢,看來是知曉他和洪全的交易,這是要給他一個下馬威了?
他輕輕笑了,道:“販賣煙土是大罪,洪全被抓,七少這是為民除害啊。”
徐正庭瞟了一眼底下一排排跑過的士兵,面上笑容不變,說道:“為民除害不敢當,不過是因為有人覬覦我的東西,如果不給個教訓,怕是漲不了記性。”
不等穆亭開口,他又笑道:“對了,穆先生,我以為你是最不愿意我四哥回來的人,沒想到你竟然如此慷慨,竟然甘愿將情敵送到心愛的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