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天里,整個臨東城話題度最高,街頭老少都在津津樂道,就是“徐七少出軌太太好友,被現(xiàn)場捉奸”。
徐正庭在事情一出,就已經(jīng)將在場的所有記者囚了起來,收繳了他們照相機,但不過幾個小時,臨東就已經(jīng)有數(shù)不清的報紙,照片流向人群。
所有人都是一片嘩然,完全不敢相信,人前那樣的恩愛的一對夫妻,背后竟然隱藏了這樣的事情。
謠言,猜測,輿論紛至沓來。
蘇若成了整個事件中的受害者,沒有人敢嚼徐正庭的舌根,于是所有的人都在罵陸詩雨,狐貍媚子,不知廉恥,不要臉,連好朋友的男人都勾引!
徐正庭立刻讓人帶兵去封了出報紙的報社,所有人關(guān)押,然后封閉城門,不允許任何人進出。
他的這個舉動就等同于默認(rèn)了這件事,臨東掀起了前所未有的輿論風(fēng)波。
這件事對徐正庭的影響不可謂不大,他好不容易在民眾心里樹立好的形象直接毀于一旦。這三天里,彈劾他的人數(shù)幾乎是以一種爆炸式的增長在繼續(xù)。
可他卻充耳不聞,因為蘇若昏迷了整整三天。
徐正庭派重病將整個醫(yī)院團團圍住,嚴(yán)密程度較之過往更甚,他則寸步不離地守在蘇若床邊,不吃不喝三天。
陸詩雨失魂落魄的待在門口,蘇若昏迷多久,她就待了多久,任憑來往路人指指點點。
她最后,還是害了蘇若,害了她生命中唯一的光明。
蘇若覺得自己在霧氣騰騰的路上走了好久好久,這條無論如何也望不到盡頭的路,讓她走的筋疲力盡。
前頭隱約有著光亮,但她卻不想走了。
蘇若在這個虛無的地方不知道待了多久,感覺從周圍傳來了一句極輕的嘆息,又聽見一聲“癡兒”。
蘇若緩緩的睜開雙眼,眼前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還有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這里又是醫(yī)院。
“若若!你醒了!”徐正庭驚呼一聲,然后用力握住她的手。
聽到這個聲音,蘇若整個人愣了一下,然后僵硬的扭過頭,對上他黝黑的眸子,眼中涵蓋了所有復(fù)雜的情緒。
蘇若一瞬間鼻頭就酸了,又轉(zhuǎn)過頭不去看他,然后默默的將自己的手從他的手心一點點的抽出來。
徐正庭眼中的光慢慢暗了下去,抓住她的最后一點指尖,沙啞著嗓子道:“你不信我?!?br/>
蘇若一震,又闔眸,頓了一會,道:“我信?!?br/>
從她入門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這都是慕容浩宇設(shè)下的局,她被算計了,可是他也被算計了,不僅如此,還有陸詩雨。
就算她知道他并非自愿,但這已經(jīng)不僅僅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了。
而且,只要想要他和她曾經(jīng)在一張床上翻云覆雨過,她的心就是一陣抽疼,就像傷口被重新撕開的痛,她沒辦法再面對。
“不,你不信?!毙煺サ恼Z氣中透露出濃濃的不被信任的失望和失落,他手緊攥成拳,手上青筋暴起。
他一字一句的道:“我說這是慕容浩宇的安排你信嗎?”
“我信?!碧K若偏著頭,還是那兩個字。
徐正庭眼里滿是紅色的血絲,他握著她的手,微微用力,壓抑著嗓音道:“你轉(zhuǎn)過頭,看著我,你再說一遍,你信嗎?”
蘇若的手顫了一下,隨后道:“我累了。”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蘇若自內(nèi)而外散發(fā)著一股疲憊感,她不想再提這件事了,她腦子很亂,真的不知道怎么和他說話了。
徐正庭沉默了許久,動了動嘴唇,可最后什么也沒說。沒有告訴她事情的后續(xù),沒有告訴她外界的輿論。
也沒有告訴她,眼見不為實。
她不信他,再多說她也不會信,他要的只是一個肯定的答案。
此時門被人推開了。
齊楚穿著一身白大褂從外面走了進來,徐正庭頭也沒回,就說道:“齊楚,她醒了,你檢查看看有沒有不妥,她睡了整整三天。”
齊楚詫異的看他一眼,然后快步走到蘇若跟前,蘇若睜開了眼睛,配合他的檢查。
兩人之間的氣氛太過凝滯,從頭到尾沒有一句交談,但聯(lián)想外邊的說法,齊楚又覺得這是正常的。
“待會去做一個全身檢查。”粗略的檢查完,齊楚淡淡的道,“胎兒有些不穩(wěn),腦部也需要檢查。”
徐正庭點頭道:“好?!?br/>
聽到胎兒兩個字,蘇若頓時望向齊楚,眼里盡是不可思議,干澀的道:“你剛剛說……胎兒?”
“是,你已經(jīng)懷孕一月有余,三天之前你的暈倒差點造成小產(chǎn)。”
齊楚瞥了一眼徐正庭,似乎是在詫異他居然沒有在第一時間告訴她這件事。
蘇若愣愣的撫上自己的腹部,這里竟然有了一個孩子?一個他們的孩子?
蘇若就下意識望向了徐正庭,想詢問些什么,他就先她一步開口:“是的,你有了我們的寶寶,你要做母親了?!倍龈赣H了。
提起孩子,徐正庭的眼神終于柔和了幾分。
蘇若一瞬間是欣喜的,但很快心又沉了下去,她竟然在這個時候有了孩子?
蘇若又沉默下來,在心里苦笑,她只是想逃避現(xiàn)實,卻沒想到現(xiàn)實根本不讓她逃避。
齊楚知道這兩人有話要說,于是默不作聲的退了出去,將門合上之后,看見在板凳上縮成一團的人,又嘆了口氣。
陸詩雨披頭散發(fā)的在板凳上,問道:“齊醫(yī)生,怎么樣,蘇姐姐醒了沒?”
這三天里,只要有醫(yī)生進去,出來的時候她一定要問這么一句。
“醒了?!饼R楚頓了一下,提醒道,“不過狀況不對,我勸你暫時不要進去?!?br/>
聽到蘇若醒了,陸詩雨的眼睛一瞬間亮了起來,隨后又黯淡下去,喃喃道:“醒了,太好了,我要去找她解釋…蘇姐姐…蘇姐姐一定不想見我?!?br/>
齊楚看著她這副神情,有些不忍,事情多少他也聽了一些,但是具體情況卻不詳,這些也是別人的事情,他不喜歡嚼舌根。
但若是菀君在,想必一定能問清楚吧。
齊楚一怔,隨后又搖了搖頭,他怎么又想起她了,今天這是第幾次來著。
陸詩雨呆望著緊閉的門,嘴里還在小聲的喃喃著,眼神逐漸變的無神,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壓倒了她心里的最后一根稻草。
明明知道慕容浩宇不懷好意,但她還是去了。
當(dāng)她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完了,她這一次不僅毀了自己,還毀了蘇姐姐和七少。
里面狀況不對。里面的狀況怎么會對呢,就像那些報紙說的一樣,親眼目睹了那樣的場面,怎么可能不誤會呢?
她現(xiàn)在又還有什么意義留在這個世上呢?
不行,她必須要解釋清楚!她死不足惜,但不能毀了蘇姐姐的婚姻!
病房外沒有人知道陸詩雨一瞬間的時間想了那么多而病房內(nèi),蘇若在知道自己有了孩子之后,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你打算怎么辦?”
蘇若對上徐正庭那滿是血絲的雙眸,心中一陣抽緊,心疼的想要去撫平他皺緊的眉。
徐正庭沉默了一會,道:“這件事我會解決好,你只要安心養(yǎng)胎就行?!?br/>
蘇若搖頭,道:“不,我就想知道你要怎么解決,你…打算把詩雨怎么辦?”
是娶二姨太,還是離婚再娶。
蘇若微垂眼瞼,手指交纏在一起,聲音極輕,道:“我不能接受共侍一夫,如果你有壓力,我不介意…離婚。”
孩子她可以自己一個人撫養(yǎng),她不能接受自己的丈夫和另一個女人發(fā)生關(guān)系,即使并非自愿。
徐正庭聽到那一句共侍一夫,還有離婚,他差點沒想掀開她的腦袋看看里面是不是漿糊!
他究竟哪一點讓她看出來他想讓她共侍一夫的。
“我曾經(jīng)告訴過你,有時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實的。
“現(xiàn)在我告訴你,我沒有碰過她!”
蘇若怔愣著看著他,道:“可是……”她分明看見詩雨身上都是吻痕,如果不是他又會是誰。
“我當(dāng)時一進房間都暈過去了。”徐正庭提起這個語氣仍是咬牙切齒的。
蘇若望了望天花板,半信半疑,說道:“我是被慕容浩宇打電話喊去的,他說,看見你們前后腳進了酒店,然后……”
捉奸這兩個字蘇若還是說不出口。
徐正庭接過她的話,道:“然后是他帶你去的,記者也是他安排的。”
“我沒有想到推開門看到的是那樣?!?br/>
徐正庭有沒有碰過詩雨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詩雨被人碰了,但對于外人來說,她就是被徐正庭碰的,那么他就有一份責(zé)任。
蘇若第一次這么痛恨輿論。
徐正庭沉默下來,他明白她話的意思,不僅她看到了,在場的所有記者也看到了,現(xiàn)在,整個臨東也知道了。
談話再次進入了瓶頸,縱使蘇若相信他,但也堵不住悠悠眾口,在他們的眼里,陸詩雨已經(jīng)是徐正庭的人了。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響起了敲門聲,過了一會,陸詩雨從外面走了進來,蘇若在看見她的那一刻比之前聽到自己懷孕了還要驚詫。
面前這個披頭散發(fā),面色蒼白,兩頰深陷,看著滄桑憔悴的人,居然是陸詩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