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浩宇怔愣的看著她落下去,她微笑著說了一句話,從她的口型來看,說了三個字。
結束了。
笑容是解脫,是釋然。
再見了,慕容,再見了,我的愛人。
縱使你做過那么多,又是欺騙又是傷害,但我仍然愛你,止不住的歡喜。
我愛你,愛的是那個同樣愛我的慕容,那個愛穿粉紅色西裝外套的慕容,還有那個笑起來眼里有星星的慕容。
現在,我要帶著他一同離開了。
滿地鮮紅的血漬刺痛了慕容浩宇的眼睛,他大腦一片空白,跌跌撞撞的跑下樓,扒開周圍圍著的人群,沖進去抱起她。
“陸詩雨,你醒醒啊,你不是要報仇嗎?我不允許你死!”
慕容浩宇慌亂的想要伸手去撫她的臉,可手上卻全是血漬,怎么也不愿意弄臟她的臉。
慕容浩宇的心底涌上一股絕望,他第一次發現心口可以那樣疼,就好像被人用刀子在剮一樣。
他伸手探她的鼻息,無論怎么探都沒有一片虛無,這一刻,他就像個手足無措的孩子,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
半晌,他的眼角掉下了一滴滾燙的淚珠,砸在了陸詩雨的臉上,他沒注意到,與此同時,陸詩雨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淚。
他魂不守舍的抱著她一動不動的待在原地,笨手笨腳的想要堵住她的傷口,不停的喃喃自語。
“你不是說要看夕陽嗎,只要你醒過來,我就帶你去看。”
“你還說要在海邊建一座房子,這樣每天都能看到海,房子我都已經建好了,你醒過來,我們就可以住進去了。”
周圍的記者瘋狂的給兩人拍照,就連周圍的民眾看到這樣都看不下去了,主動將記者隔的遠了。
這一幕一直維持到陸南嶼和蕭秦趕到,陸南嶼見到血泊中的陸詩雨,直接紅了眼,想殺了慕容浩宇的心都有。
他猛的一腳踹開了慕容浩宇,抱起陸詩雨就往醫院趕。
慕容浩宇后知后覺反應過來,連忙起身想要去追回她,可卻被自己的屬下給拉住了。
“少帥,得罪了。”
話落,一個手刀就落在了他的脖子上,慕容浩宇頓時昏迷過去,幾個黑衣人架著他就離開了。
當蕭秦通知到蘇若和徐正庭的時候,陸詩雨已經被送進了急救室,陸南嶼眼睛通紅的站在門口,手指攥成了拳。
蘇若聽到消息完全是跑到急救室門口的,可剛一到就看見醫生走了出來,搖了搖頭。
她瞬間臉色慘白,搖搖欲墜,幸好徐正庭跟在她身后,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對不起,我們無能為力,送來的太遲了,病人的生命體征已經消失了,大人小孩都沒保住。”
說完這句話,醫生就示意家屬可以進去了,陸南嶼邁著沉重的步伐向前走了幾步,然后猛的轉身,箭步往外走。
他攥住醫生的衣領,聲音冰冷成渣,逐字逐句的從牙縫里蹦出來:“你剛剛說什么?!”
“我,我說,我們無能為力…”
“最后一句!”
“……大人小孩都沒保住,孩子已經兩個月了。”
陸南嶼轟的一下松了手,不可置信向后倒退了幾步,面上一片雪白,隨后驟然氣勢洶洶的朝外走。
“你要去做什么!”蕭秦第一時間攔住他的去路。
陸南嶼眸子里升騰著怒氣,眉心盡是戾氣,神色黑沉,低吼道:“我要去殺了那個畜生!”
“你冷靜點……”
“你他媽讓我怎么冷靜!那是我的妹妹!我唯一的妹妹!”
蕭秦見狀將他整個人攔住,擋在他的身前,有些不忍,耐心的給他解釋道:
“陸南嶼,你聽我說,先不論他是不是還在,就算他還在,你能確保你能殺得了他嗎,你只會平白再賠一條命進去!”
“你還是去……見她最后一面吧。”
陸南嶼神情由憤怒慢慢的轉變為隱忍的痛苦,蕭秦差一點就以為他握緊的拳頭會招呼到自己身上。
索性,他最后聽進去了。
他慢慢的走進急救室,此時蘇若和徐正庭已經在里面了。
蘇若用手用力的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眼淚卻一個勁的往下掉。
詩雨她竟然有了孩子,那她究竟知不知情,如果她知情她是不是還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她是在懲罰自己,也是在懲罰慕容浩宇。
過往的一切一歷一目都浮現在眼前,就像放電影一樣,倒帶重放,蘇若不明白,她的小太陽怎么會就這么落下了呢?
她還記得她喊自己蘇姐姐的場景,記得她一筆一畫描繪著未來的場景,依稀就在昨天。
她怎么會自殺呢?
陸南嶼跪在一邊,用手輕輕將她額前碎發撥開,柔聲道:“詩雨,別怕,哥帶你回家。”
蘇若轉過身埋在徐正庭的懷里,用力的攥著他的衣服,淚水很快就浸濕了他的衣服。
是因為她,一定是因為她。
是為了不讓她為難,所以她才選擇了這條路。
蘇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病房的,徐正庭則守在她的床邊。
她呆愣著看著天花板,輕聲說道:“…詩雨她怎么樣了?”
徐正庭聲音同樣沉重:“陸南嶼已經將她帶回家了,應該不久之后就會下葬。”
“正庭,詩雨是個很好的女孩子。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蘇若側過頭,對上他的眸子,聲音哽咽,淚水再度蓄滿了眼眶。
如果不是因為她,慕容浩宇就不會找上詩雨,之后的一切就不會發生。
徐正庭握住她冰冷的手,輕輕吻了一下,說道:“若若,這不是你的錯,要怪只能怪慕容浩宇太過不擇手段。”
蘇若猛的反手握住徐正庭的手,聲音虛弱且堅定的道:
“正庭,我要你幫詩雨報仇,也為她肚子里…還未出世的孩子報仇。”
“好。”
這些天臨東就沒有消停過,本以為徐正庭出軌被捉奸已經是最大的笑話了,卻沒想到,原來這竟然都是假的。
陸詩雨以死證清白。
在場的所有記者,手上都有她的親筆信,上面敘述了那天的全過程,若是不信,就到酒店大樓下,會找到答案。
他們的確找到了,因為她跳下樓之后,慕容浩宇沖了下來,還有他說的那些話,足以證明她話的真實性。
再者,徐正庭親自將所有報社的主編,記者全部集中了起來,拿著槍讓他們改稿子。不僅要寫事實,還要盡力將主要人物弱化。
所以,最后呈現在臨東民眾面前的就是“慕容浩宇意圖破壞臨東多年安穩,其心可誅其罪當誅!”。
雖然仍有人在質疑這件事,但也是小部分,大部分的人在陸詩雨以死證清白之后,就沉默了下來。
其實她的死又何嘗與他們沒有關系呢,倘若不是輿論風向,還有罵她的那些難聽的話,也不至于如此。
陸家二老在得知小女兒一尸兩命之后,雙雙昏倒入院,陸家大事,以及陸詩雨的身后事都是由陸南嶼處理的。
停靈七天七夜之后,陸詩雨的棺槨入了陸家宗祠。
現在不會有人戳著她的脊梁骨說她不檢點,也沒有人朝她扔雞蛋罵狐貍精。
可是她卻永遠不在了。
從出事以來,蘇若的胎像就沒有平穩過,期間很多人來看過蘇若,沐一錦,古月,徐母,曾月。她們都在安慰她,安撫她不要想太多。
徐母想要將她接回家照顧,她如今懷孕了,也不適合在外面住,被徐正庭拒絕了。
他準備等她胎像穩定之后,就將人送去黎江。
可還沒等到他安排清楚,前線就傳來了急報,說是北境黃家正在大舉朝臨東邊界進攻,索性有徐正衍留下的精銳部隊暫時頂著。
以少打多愣是沒有將地盤給交出去。
臨東如今并非無兵可派,但卻都是一些老兵,已經多年不上戰場了,而那些軍長也個個怯戰。安逸的日子過久了,誰也不愿意上去沖鋒陷陣。
最后,還是徐老爺子一錘定音,先派出一個老軍長帶著步兵連先上,徐正庭則開始緊急調令自己的炮兵連往前線趕。
這一戰不可避免,徐正庭不上也得上。
而蘇若則是被他派人加急護送去了黎江,并且派重兵保護著。臨東他不會再讓她留下來了,這個地方于她而言已然是個傷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