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雖然更看好徐正衍,也樂意站在他的那一邊,但是不管怎么說,他終究是個有妻子的人,而她并不想蘇若受委屈。
徐正庭斂了笑意,聽著她的話也認真起來,這一番話想必也是她經過了一番思量才決定的,蘇若很脆弱,這話倒是沒錯,她的防備心很強,平日里姿態再怎么高昂,只要一遇事就容易驚慌失措,畏畏縮縮。偏偏在四哥這件事上卻義無反顧,真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
“謝謝你,古月。”
古月站起身來,道:“你不用謝我,雖然今天我是這么說的,但是如果我發現你的所作所為并不是對蘇若好的,我隨時會叛變。”
徐正庭也站起來,語氣不容置疑,笑道:“放心,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古月再次深深的看他一眼,道:“但愿如此。”語畢,沖他微微頷首之后就離開了。
徐正庭一路將她送到門口,目送著她坐上了黃包車之后才轉身往蘇若的病房走去。古月那一番沒有任何威脅的話他并沒有放在心上,但是,已經有人站到了他的身邊,卻也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其實古月說出的這一番話,讓他有種和蘇若很像的感覺,這便是呆的久的緣故嗎,連古月尚且都能看出他,為什么蘇若就是不愿意面對呢?
他坐在蘇若的床邊,靜靜地看著她安謐的睡顏,此刻的她就像一只沒了脾氣的貓,渾身散發著柔和的氣息,徐正庭笑了笑。
“正庭?”
才剛不過半個小時左右,病房的門就被推開了,蕭秦急匆匆的從外面走進來,徐正庭直接一個眼神丟給他,蕭秦立刻閉了嘴。他這眼神是想要嚇死他不成?
徐正庭輕輕的替蘇若躡了躡被角,這才示意蕭秦出去說話。
“我就知道你小子在這里。”蕭秦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隨后拍了拍他的肩,“害得我白著急一頓,夫人正在滿世界找你呢!”
徐正庭剛將手放進口袋里,準備掏出煙和打火機來,聞言卻是一頓,道:“母親找我做什么?”
蕭秦搖搖頭,有些幸災樂禍的道:“夫人說,你幾天幾夜不知歸家,也不知是到哪廝混,限你一小時內趕回去,否則…”
“否則什么?”徐正庭挑起一邊眉,抽出根煙,用銀白色的打火機點燃,深深的吸了一口。
“否則就打斷你的腿,別再回去了。”蕭秦的語氣任誰也能聽得出來里面的落盡下石。
“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這樣是很容易挨揍的?”徐正庭只吸了一口就不再抽了,丟到地上踩滅了,蘇若現在聞不得這個味道,“還是說,那天還沒被克余揍高興?嗯?”
蕭秦愣了一瞬,臉上浮起一抹郝色,這件事情一直是他心頭的一道疤,他好歹是一名軍人,怎么就被一個商人給揍了呢?
他咬牙切齒的道:“我挨揍是一回事,你還是先去應付了夫人,另外良心提醒,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
從醫院到總司令府邸大約要三十五分鐘。
徐正庭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這才慢悠悠的向外走,又慢悠悠的甩下一句話。
“阿秦,克余今日可是閑空很多,幫我把他請來喝茶。”
蕭秦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隨后認命的跟上他,他這個副官當的還真是憋屈,不過好在他今天出來的時候叫了司機。
徐正庭讓司機下車,自己坐上了駕駛員的位置,要想半個小時內趕回去,只能他自己動手。這一路上能飆車決不減速,速度可謂極快。
他剛到美國的那段時間里,很喜歡自己一個人開車,準確來說是飆車。那個時候很多事情壓在他的肩膀上,但是他又無能為力,所以他迷上了開車,只有在開車的時候他才能讓自己放空一切。
在徐正庭的親自操刀下,他們只用了二十五分鐘就到達了目的地。囑咐蕭秦在外等著,他就自己一個人進去了。一開門,就看見徐母正在和一個小女孩說話,他笑了笑,她叫徐云和,他四哥四嫂的女兒。
他剛進去,府邸里的阿姨見他便喚了一聲,“七少爺好”。徐母聞言轉過身來,瞥了他一眼,輕哼了一聲,就轉了回去。徐正庭見狀摸了摸鼻子,這果真是生氣了。
徐母顧婧似乎當徐正庭不存在一樣,認真的對云和說道:“云和,你要聽話。”
云和咬了咬牙,眼里含著淚猶豫的開口:“可是奶奶……”
徐正庭嬉笑著走到她們面前,揉了揉云和的頭,說道:“母親這是怎么了?別嚇著孩子。”
徐母白他一眼,道:“孩子自然要從小教育好,否則人人都和你一樣,那成何體統。”
“和我一樣難道不好嗎?”徐正庭挑眉,笑著坐下,話鋒一轉,“云和今日怎么來這了?”
“你四哥四嫂最近不方便。”徐母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又嘆了口氣,喚來府里的下人,讓她帶云和去房間,她還小,有些事情她不用知道。
“云和記得乖哦。”徐正庭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笑瞇瞇的道,“過段時間你爸爸媽媽就來接你。”
云和看著他卻沒有說話,然后沉默的跟著來的下人走了,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徐正庭覺得她這一眼表達了很多信息,比如說她像極了他四嫂。倒不是說長相,而是性情,一樣的溫柔,怯懦。
“說吧,你這段時間去哪兒了?”徐母經過短暫的失禮之后又恢復了她那端莊嫻雅的姿態,好整以待的問道。
“自然是忙軍里的事情了。”徐正庭無所謂的道。
徐母看著他那輕松的樣子,不由得氣不打一處來,道:“忙軍里的事?你是真當我老了不成?你是不是陪著那沈家小姐去了?”
徐正庭聞言一愣,卻是不曾料到母親會管他陪誰?但卻也不是很放在心上,他往日里的風流事母親可是見得也不少。
“那沈家小姐長得好看,我自是歡喜。”
不料徐母聞言卻是直接拍了一下沙發邊的扶手,指著他道:“簡直胡鬧!你以后還是少和她來往。”
“為什么?”徐正庭沒想到母親的反應的這么大,微微皺了下眉,問道。
“你知道她的身份嗎?”徐母冷笑一聲,“我想你應該是知曉的,那么你就更不能和她來往,更何況,她還和你四哥不清不楚!”
徐母看著他,當真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她以為他接近蘇若是為了爭取到沈蘭生,她自然贊同。可當她知道蘇若的身份之后,卻是覺得膽戰心驚,蘇若的母親可是慕容蓁。
慕容蓁當年在臨東引起的騷動,特別是與上層幾個大人物之間的關系,直到現在都被當做忌諱。她是曾督軍的第一任妻子,所以這也直接導致了徐正庭的小姨,曾督軍的第二任妻子徐錦翎的反感。
如今若是徐正庭和她的女兒扯上關系,定會失了曾督軍那一方的支持,更不用說,他父親從來就沒有將這個位置傳給他的意思,如此更是兩邊不討好。
徐正庭沉默,隨后又笑了,若無其事的道:“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徐母心里氣的不行,道:“你就是這樣敷衍我的?你小姨對她身份的反對你不應該不知道。”
“我知道。”徐正庭揚起唇角,起身,將她重新扶回沙發上,“但這是我自己的事,母親就別管了。”
“別管!”徐母聞言又要站起來,被他給壓下了,她看著他的眉眼,明明和之前并沒有很大的區別,卻讓她感覺變了個人似的。“你讓我怎么不管?!”
徐正庭笑著搖頭,道:“母親,注意些你的形象,讓外頭那些夫人看見了,還不知怎么嚼舌根呢。”
徐母聞言一愣,突然笑出聲來,打了他一下,道:“就知道貧嘴,和你說正經的呢。”
徐正庭有些無辜的攤攤手,道:“冤枉啊,我一直很正經。”
“你知道沈家退婚的消息嗎?”徐母被他那一岔,差點忘了自己要說些什么,很認真的問道。
“嗯。”徐正庭沉默了一會,才淡淡的道。他不僅知道,而且整件事情和他脫不了關系。
徐母震驚的看著他,看來徐錦翎和她說的半分沒錯,張了張嘴,半天才道:“所以這真的是你設的局?你這樣置你表姐于何地,又置你小姨于何地?”
尚不論徐錦翎,就說曾月,她對徐正庭雖談不上極好,但也算是一個稱職的好姐姐。如今他卻這樣設計她,讓她將來如何面對他小姨,還有督軍?
“母親,小姨如今的注意力都放在督軍的身體上面,沒有時間和你嘮嗑。”徐正庭被說的有些不耐煩。
徐母聽了只覺得氣血涌上心頭,他的語氣怎么可以如此涼薄,先不說督軍對他父親的提攜之情,就單是督軍的兒子是為了救徐守凡而死這一點,就值得他們報答一輩子。
“過去的事情是已經過去了,就算是要還人情,這幾十年難道還的還不夠嗎?小姨總認為父親欠了她的,那就讓她認為吧,至于這件事,我自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