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打發水瀲離開了,云汐又四處游蕩了一翻,逛得累了,這才隨手從書架上抽了一本書,盤腿坐在矮塌上,百無聊賴的翻看起來。
只見書的第一頁寫著:
釵頭鳳 唐婉
世情薄,人情惡,雨送黃昏花晚落。
曉風乾,淚痕殘,欲箋心事,獨語斜欄。難,難,難!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
角聲寒,夜闌珊,怕人尋問,咽淚裝歡。瞞,瞞,瞞!
云汐“蹭”得一下子站起身子來,像是不相信一樣,又看了一遍,這才罵道:“靠,居然真得是本宋詞。”
誒,不對啊,這里不是架空王朝嗎?怎么會有宋詞呢?難道這個架空王朝的文化傳承和自己原來所處的那個世界是一樣的,只不過是皇權的交替自成一界。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還有沒有可能再回到自己的那個時代呢?想到這里,云汐的目光又暗淡了下來,就算靈魂回去了,恐怕也無處安身了吧?恐怕打撈到的尸體,早就火化了吧。
梅香見云汐臉色陰晴不定的來回踱著步子,不由得問道:“小姐,您怎么了?”
“沒,沒事兒。”云汐放下手中的書卷,胡亂的回答道,腦袋卻依舊還在想著剛才的事情。是不是,在這大棠國之前也有夏,商,周,春秋,戰國等朝代呢?那這大棠國又是接的哪一段兒歷史呢?這里有宋詞,那肯定是在宋之后了,宋朝之后有名的朝代只有那么幾個,可沒有一個,是叫大棠國的。莫不是,這段歷史被剪切了?
正在云汐出神的時候,一個小丫環進來說道:“青嵐姑娘,文姨叫你現在過去。”
云汐回過神來,點點頭,又問道:“文姨有沒有說是什么事情?”
小丫環回答道:“是每年一次的拜祭。”
拜祭?拜祭誰啊?不行,得先問問梅香。
云汐干笑道:“你先去吧,我馬上就到。”
小丫環應了一聲便先退出去了,云汐馬上問站在一旁的梅香道:“梅香,你知道這是要拜祭誰嗎?”
梅香搖搖頭,說道:“不知道。文姨每年的今天都會設香案,帶著小姐和水瀲姑娘一起拜祭。”
云汐指了指自己,又問道:“那我知道嗎?”
梅香回答道:“小姐自己也不知道的,因為上一次小姐也和奴婢討論過這個問題。”
“原來都不知道啊。”云汐勾了勾唇角,狡黠的笑道:“那就好辦多了。走吧,咱們現在過去。”
還是梅香在前面帶路,云汐跟在后面,不多時,便到了文姨的綴錦閣。
云汐才挑簾進去,便看到一位中年的美婦正面對自己站著。她那精致的臉蛋上已然有了歲月的痕跡,可是那雙桃花電眸卻依舊媚如絲,柔如水。兩片薄薄的性感的嘴唇微微上揚,始終都帶著那勾人魂魄的微笑。一身大紅的衣裙包裹著的她那火辣迷人的身段,仿佛下一刻就會掙破而出,引人無限的遐想。
云汐下意識的后退了半步,在她的印象里,那些青樓的老鴇都是長得肥肥的,一張大餅般的臉上抹得像調色盤似的,可眼前的這位卻是身段兒玲瓏,容顏嬌媚。
跟在云汐身后的梅香見狀立刻對著中年美婦福了福身子,恭敬的叫道:“文姨。”
云汐回過神來,有樣學樣的叫道:“文姨。”
文姨拉起云汐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問道:“身上的傷可好了?”
云汐點點頭,淺笑道:“已經沒事兒了,多謝文姨掛懷。”
文姨拍了拍云汐的手,眉眼之間的笑意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悲傷:“原本以為今年的拜祭你是不能來了,卻沒想,你傷病之中還惦記著這個日子,如果他在天有靈的話,也一定會非常欣慰的。”
水瀲插口道:“文姨,你每年都讓我們在今天和你一起拜祭,可是都十年了,你卻從來都沒有告訴過我們,這拜祭的究竟是什么人。”
云汐也一臉八卦的看著文姨,話說,她也十分的好奇,要拜祭的這個人和自己究竟有什么關系,和文姨有什么關系?和水瀲又有什么關系?若是都有關系的話,那自己,文姨,還有水瀲又是什么關系?還有,別人拜祭,都是一身素白的衣衫,可是文姨卻是一身鮮艷的大紅,這有點不合常理吧?
文姨卻并不接話茬,只是吩咐小丫環們準備拜祭之物,大約又過了一刻鐘的時間,才準備妥當。
文姨率先跪在蒲團上,手持三柱香,先拜了三拜,由蘭香將這三柱香插入香爐之內。其次便是云汐和水瀲,也是手持三柱香,恭敬的對著香案上的一個無名牌位拜了三拜,由各自身邊的丫環將香也插入香爐內。
拜祭完畢后,文姨并未起身,只是怔怔的望著那無名牌位,未語淚先流。又過了好半晌,文姨才忍著悲傷說道:“你,放心吧!”
云汐支棱著耳朵聽了半天,也就只聽了這么一句模棱兩可的話。
又過了好半晌,文姨才在蘭香的攙扶下站起身來,云汐見狀,也忙站起身來,雖然蒲團是軟的,可是跪得時間久了,膝蓋也很是不舒服。
文姨坐在臨窗的矮塌上,云汐和水瀲則坐在丫環搬來的方凳上,袖著手半天都沒人言語,又過了好久,久到云汐眼皮都直打架了,文姨才正色說道:“你們總是問我,這拜祭的究竟是何人,可是現在還不是你們知道的時候,等時機成熟了,我自然會告訴你們的。”
水瀲溫柔的笑道:“既是現在還不能說,以后我們便不問了,等文姨覺得時機成熟了再來告訴我們吧。你說是吧,青嵐。”
云汐聞言忙得收起腦子里的嗑睡蟲,回答道:“是,等文姨想說的時候,我們再聽。”
文姨嘆口氣,說道:“你們兩個都是好孩子,可惜我不能給你們好的生活,讓你們陪我流落在風塵中,我……”
水瀲見狀忙得打斷道:“我覺得這樣的生活很好啊。最起碼我們不愁吃不愁穿,比起那些衣食無著的人,我們卻是幸福多了。”
文姨憐愛的看了水瀲一眼,卻沒在說什么,只是吩咐蘭香擺午飯,并招呼云汐和水瀲一起吃飯,再不多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