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十六章深夜風聲</br> 貝爾活佛說請我們去大殿里面聊的時候,大殿外面又刮起了一陣刺骨的寒風,一股寒意襲來,讓我控制不住的打著哆嗦。</br> 于是我們一行人跟著貝爾活佛進到了大雄寶殿之中,和我白天來的時候不同,大雄寶殿之中點滿了燭燈。</br> 三座巨大的豎三佛像,端坐在大殿中央,仿佛在凝視著我們一行人,壓迫感十分的強大。</br> 把大雄寶殿的大門關上以后,屋子里的風就變得小了許多,我坐下來以后,轉頭朝著貝爾活佛看了過去,問道:“活佛,現在可以告訴我們,那些兇煞是什么東西了吧?”</br> “哎!”</br> 聽到我問那些兇煞是什么東西的時候,貝爾活佛深深的嘆息了一聲,說道:“他們都是蒙古的僧人。”</br> “蒙古的僧人?”我聽后,十分的疑惑,問道:“你們蒙古的僧人,怎么會拋尸荒野?”</br> “早在一百多年前,蒙古國在外部勢力的控制下,為了脫離清朝的統治,開始了一場滅佛運動,十幾萬僧人在當局的要求下,退僧還俗。”</br> “可是這十幾萬僧人之中,絕大數不愿意背叛佛主,他們堅守佛心,為此也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全都被槍斃在了大草原之上。”</br> “那些僧人死后,十分的不甘心,沒有去往極樂世界,反倒是留在這婆娑世界成為了兇煞了。”</br> 說完這些,貝爾活佛雙手合十,又輕念了一聲佛號。</br> 吱呀……</br> 貝爾活佛說話間,大殿的偏門被推了開來,隨著一陣冷風竄了進來,偏門又被關上了。</br> 接著我看到兩個小僧人手中提著一大桶熱氣騰騰的湯藥走了進來。</br> “諸位施主,在外面受寒了,我院特別準備了一些姜湯,給諸位施主暖暖身體。”</br> 貝爾活佛一邊說著,一邊乘了兩碗姜湯,遞到了我和雅巴打的手中。</br> 我和雅巴打同時端起姜湯,一飲而盡,頓時一股暖流從我的腹部升起,驅散了寒意,十分的舒服。</br> 等到那些小僧把姜湯分發給老教主和安達他們的時候,老教主卻站了起來,干咳了一聲,說道:“謝謝貝爾活佛好意,我們薩滿人不喝姜湯。”</br> 薩滿人不喝姜湯?</br> 我怎么不知道有這么個規矩?</br> 貝爾活佛聽完老教主的話,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老教主,也不知道有沒有相信老教主說的話。</br> 只見貝爾活佛轉頭朝著我和雅巴打看了過來,雙手合十說道:“阿彌陀佛,小院破舊,這大雄寶殿是最寬敞的地方了,幾位施主暫且在這里休息,等明天天一亮,我就送幾位施主回去。”</br> “阿彌陀佛!”</br> 貝爾活佛又輕念了一聲佛號,轉身率領著一眾弟子,就從偏門離開了。</br> 等到貝爾活佛一行人徹底的離開以后,老教主走到了偏門門口,仔細的聽了一會兒,確定走遠以后,老教主這才走到了我的身邊。</br> 不等老教主開口,我率先開口問道:“老教主,薩滿人不能吃生姜?我怎么沒聽說過?”</br> “可以吃!”</br> “可以吃,你為啥說不能吃?”</br> 我問出這話的時候,老教主沉默了下來,一張臉陰沉的有些可怕。</br> 我后知后覺的問道:“怎么,那老和尚有問題?”</br> “嗯。”老教主點了點頭,說道:“你沒考慮一個問題嗎,那老和尚,看起來已有九十歲高齡了,為什么八十年前的滅佛運動,沒有把那老頭給滅掉呢?”</br> “興許,僥幸……逃過了呢?”</br> 老教主又環視了一眼整個大點,最后走到了那三尊巨大的佛像面前,指著佛像說道:“據我說知,在那場滅佛運動之中,蒙古所有的寺院都被燒毀了,為什么這里還完好無損?”</br> 我被老教主的話給問住了,呆呆的看著老教主:“你知道那老和尚有問題,你為啥不攔著我,還眼睜睜的看著我和雅巴打把姜湯給喝下去了?”</br> 老教主十分無奈的說道:“這不怪我,誰讓你喝的那么快的,我都來不及攔住你。”</br> “那怎么辦?”</br> 老教主轉頭看向了那三尊佛像,沉默了許久以后,才開口說道:“你只能求佛祖保佑了。”</br> 看我一臉無語,老教主神情嚴肅的說道:“你也別擔心,我其實是有意的,就是想看看那老和尚會不會在姜湯里下毒,到時候有什么問題,我們會救你的。”</br> 我翻了一個白眼,不再理會老教主,而是走到了啞女的身邊。</br> 貝爾活佛剛剛的那番話,讓我十分的疑惑,他說啞女不是人也不是鬼更不是妖,那這丫頭會是什么,難道還能是天上的神仙不曾?</br> 我緊緊的盯著躺在地上的啞女,那骨劍從啞女的身上出現以后,啞女身上的傷口自動愈合了。</br> 我探出手拽住了啞女的手腕,讓我感到奇怪的是,啞女的手是溫熱的,但是卻沒有一絲絲的呼吸。</br> “這丫頭,怎么樣了?”</br> 看到我在打量啞女,雅巴打也走了過來,關心的問道。</br> “不知道,沒有呼吸沒有心跳,但是她的體溫正在漸漸的恢復。”</br> 我的話也吸引了老教主他們的注意力,那些薩滿教的人也圍了上來,和我一起研究著啞女,但是都沒有收獲。</br> “要不一劍給她扎了?”</br> 突然雅巴打開口說道。</br> 我愣了一下,抬起頭,嚴肅的盯著雅巴打,問道:“你怎么能說這樣的話呢,畢竟啞女她把你當老公的。”</br> “這人來歷不明,我能把他當媳婦嗎?”雅巴打一邊說著,一邊抽出了一把匕首,就要朝著啞女的身上扎去。</br> 啪!</br> 我猛地一巴掌甩在了雅巴打的臉上,疼的雅巴打捂住了臉蛋,瞪著大大的眼睛,憤怒的朝我看了過來。</br> 我毫不畏懼,和雅巴打對視著,罵道:“你這人真是腦子少一根筋,愛你的人你不珍惜,不愛你的人,你非得舔著個臉去!”</br> 我的話,戳中了雅巴打那些傷心的往事,他沉默了起來,默默的走到了一邊不再說話。</br> 呼呼呼呼…嗚嗚嗚……</br> 我們交談之間,外面再次刮起了一陣陰風,黑夜的大風之中仿佛夾著著一陣號角聲。</br> 什么聲音?</br> 我猛然抬起頭朝著窗外看了過去,突然間,老教主他們的身體全都變得僵直了起來,一個個挺著身體,表情怪異的朝大殿門口走去。</br> “你們去哪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