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凝霜搖了搖頭道:“是真的。父皇,您還記得前些日子,林羽把大哥給揍了的事兒嗎?如果不是因為他是雨霖的父親,女兒又怎么會特地去找您求情呢?女兒是不想寶寶剛一出生就沒了爹啊!”</br> “這……”雨少希不由得愣住了,腦中一陣暈眩。當時他還以為雨凝霜真的是為了報答林羽,才大著個肚子特意跑來找自己求情,想不到這里面居然包含了如此重大的隱情!</br> 怪不得剛才林羽說什么“小寶寶才剛出生就沒了父親”,原來這寶寶指的就是雨霖啊!</br> 此時雨少希的腦中十分混亂,一方面是對林羽的恨意,一方面是心疼自己的女兒,惱怒、擔憂、糾結、憤怒凡此種種,不一而足。</br> 雨凝霜此時已經把眼淚給擦干凈了,紅紅的眼睛中滿是堅毅的神采,一字一句地說道:“女兒已經決定了,如果父皇您還是堅持要將林羽問罪的話,那么無論是什么樣的罪名,女兒和雨霖,都甘愿陪他一起承擔!”</br> 此時的雨凝霜已經不再像剛才那樣驚慌不安,而是一臉沉著冷靜的表情,看上去是下定決心了。</br> “紅裳,你……你分明是在威脅朕啊!難道你以為你這么做,就能保全林羽的性命嗎?”雨少希又氣又怒,噎了半晌,看著雨凝霜絲毫沒有后悔的樣子,只好無可奈何地反問道。</br> 他太了解雨凝霜的性格了,從小到大,無論什么事,只要她下定決心了,那必定會說到做到,不會有任何猶豫。</br> 雨凝霜凄然一笑:“呵呵,父皇,就像林羽剛才所說的那樣,沒有父親的孩子是很可憐的,那么同樣道理,沒有了丈夫的女人也一樣很可憐。既然林羽不能違抗您的意志活在這世上,那我也不愿意茍且偷生,還望您能答應我這個請求。”</br> 雨凝霜依舊堅持己見,一點都不見退縮,假如雨少希真把林羽給斬了,她肯定會帶著雨霖跟著林羽一起殉情,生不能做林家婦,只能死而成為林家鬼了!</br> “唉!”雨少希沉默良久,終于長嘆一聲,抬起手無力地揮了揮,開口道:“罷了,你先回房休息去吧!至于該怎么處置林羽,朕會好好考慮的,你就不必操心了。”</br> 說罷,雨少希就找來一批侍衛,吩咐他們看住雨凝霜,把芳菲苑封鎖起來,禁止她踏出房門半步。等侍衛把所有事情完成之后,雨少希看著房門緊閉的芳菲苑,無奈地搖了搖頭,飽經風霜的臉上顯得更加蒼老,轉身邁步朝御書房的方向走去,背影看起來有一點傴僂。</br> 其實林羽說得沒錯,雨少希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剝奪林家的權力。而想要奪權,最好的方法莫過于借助林羽這個刺兒頭,先是抓住他犯事,以便將他整治一番,然后才能順便把林家的權力都收回來。</br> 可是現在,機會是有了,自己抓住他和雨凝霜偷情,這事兒犯的,別說是整治一番收回權力,就算是把林羽砍頭都不嫌多!結果沒想到,居然牽扯出這么大的隱情來!</br> 假如自己真的下狠心,把林羽給殺了,那么以雨凝霜的脾氣而言,她肯定會說到做到,帶著雨霖步上林羽的后塵,這可是自己萬萬不想看到的一幕。</br> 自從雨牧川和雨自辰都被廢掉之后,雨霖可以說是唯一一個可以繼承雨家香火的人了。雨牧川雖然口中稱自己會被治好,但卻一直沒有動靜。現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雨霖的身上,如果連這么個難得的繼承人都失去的話,雨家可就真完了!</br> 而且不單單是雨家,假如國祚不能傳承,那么就連整個大夏皇室都有可能毀在他的手上,列祖列宗辛辛苦苦打下的基業,也將后繼無人!</br> 可最讓雨少希不能接受的是,雨霖雖然說有一半雨家的血統,但是他的父親卻姓林!自己如果真的將他扶持起來,變成皇太孫的話,那么大夏皇朝今后豈不是就要改姓林了嗎?</br> “唉!”雨少希又長長地嘆了口氣,感覺自己的腦子變成了一團沒有線頭的亂麻。</br> 就在雨少希頭疼不已,左右為難之際,雨凝霜的侍女秀兒已經偷偷溜出了宮外,快馬加鞭趕到林府,把林羽被抓的事情告知了林老爺子。</br> 不過情況緊急,秀兒一時之間也不敢說太多,所以并沒有細說原因,只是說林羽和雨凝霜是兩情相悅,但是不巧兩人在芳菲苑里打情罵俏卿卿我我的時候,不小心被雨少希給抓了個正著。</br> 雨少希見到這一幕后怒火沖天,現在已經把林羽押入了天牢,然后軟禁了雨凝霜,秀兒懇求林老爺子,想辦法救救二人。</br> 林老爺子得知這個情況之后,也是大吃一驚,氣怒交加,卻沒時間火,只能連忙找來了林冷,商量救人的對策。結果兩人頭碰頭合計了一整晚,都沒有想出任何的辦法,轉頭看時,窗外的天色卻已經蒙蒙亮了。</br> 萬般無奈之下,林老爺子只好取出了當年先帝爺御賜給林家的半塊鐵券丹書,帶上林冷,騎著馬朝皇宮的方向疾馳而去,希望能借著此物,把林羽給救下來。</br>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早朝開始之后,雨少希遲遲未至。參加早朝的文武百官正等得焦心,見雨少希步履緩慢地走進了朝堂,百官立即跪了下來!依照規矩,三叩九拜三呼萬歲。</br> 而這震天響的呼聲中,林老爺子和林冷的聲音幾乎聽不見。兩人低著頭,心里七上八下,不但喊得最為小聲,甚至不敢抬頭直視。</br> 不過讓人感到奇怪的是,百官喊完之后,遲遲沒有聽到“平身”二字。有膽大的官員偷偷抬頭望去,只見雨少希怔怔地坐在龍椅上,兩眼茫然地直視前方,似乎是在想些什么,又好像只是在呆,絲毫沒有讓他們平身的意思。</br> 那些官員沒聽到雨少希話,自然都不敢站起身來,只能這么老老實實地跪著,心中不停揣測著生了什么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