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大同鎮搬走了更多的住民,外面大街上到處都貼著“旺鋪出售、旺鋪出租、本房子低價拋售,有意請電”之類的廣告。
李長靖家附近的鄰居,更是走得一個不剩,就剩他和劉青檀兩個孤零零地住著。
就連鎮上年紀大的人,都不再對這個地方有所留戀,畢竟鎮子周圍連野草都養不活,更別說是地里的莊稼了。而且水井干枯、家禽逐一暴斃,連水果攤的水果都不經放,剛進貨回來不到三天就爛,這種種跡象都透露著鎮子已經變成一個不祥之地,令人避而遠之。
鎮上學校的老師,大多都憂心忡忡,擔心暑假放假回來,鎮子的異像會影響到招生,導致很多學生轉校等等。
只有李長靖還是優哉游哉的,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外出散步,劉青檀被他感染,也早就放松下來,她雖然相信世上有修煉者,但并不相信鬼神一說,鎮子人變少,她反而落得清靜,省得出門總會遇到一些下流的目光。
當然,這段時間里,李長靖并沒有完全閑著,首先是蘇家,答應了要幫忙買房子之后,已經派人積極地聯系出售房子的住戶,李長靖將那天修理過的四名無業青年,喊來配合蘇家展開工作,畢竟這四個人身為鎮上的地痞流氓,整天無所事事,對小鎮的情況很清楚,可以少走很多彎路。
劉青檀曾經身為霍輕柔欽點的秘書,業務能力極強,什么大場面都見過,對商場這一塊尤其熟悉,蘇家負責幫忙把房子買下,她就負責將房子過戶到李長靖的名下,任何合同的條款,都了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絕不存在什么文字游戲,房子對接完畢之后,就成了李長靖絕對性的財產。
周大斌一家對于鎮子的人去樓空,本來也是十分憂慮,畢竟人都走光了,裝修店也就沒有了生意,后來聽說李長靖在收房子,他們商量之后,本來也打算將鋪子和房子都賣掉,積攢點存款,到外面大城市買房子,可是被李長靖勸住了,讓他們無論如何都要留下來,想要外出發展可以,但再等上幾個月,到時候再決定也不遲。
李長靖不肯收,周大斌一家房子也賣不出去,最后只好選擇繼續留在鎮上,等熬過這一段時間再說。
然后就是夏掌柜那邊。
一開始夏掌柜也打算把房子賣掉,畢竟這一年里他通過藥田攢了不少存款,如果再加上賣房子的錢,已經足夠在大業城里交首付買一個套間,到時候剩下的錢留給夏可可讀大學,離她學校又近,想想就是個不錯的選擇。
但是不出所料,李長靖又過來把夏掌柜勸住了,讓他無論如何都要留在鎮上。不僅如此,他還慫恿夏可可,將夏掌柜積攢多年的存款和戶口本拿了出來,總共一百五十多萬,偷偷買了緊挨著藥鋪的兩棟兩層高的破舊民房,等到后知后覺的夏掌柜發現之后,那兩棟房子已經過戶到了他名下,氣得他差點沒跟李長靖拼命。
很快,又過去了兩天。
八月末。
隨著房子收購得差不多,蘇家也跟著變得焦急起來,蘇安三天兩頭就往李長靖家里跑,問他什么時候幫忙治療蘇博文?
李長靖知道,蘇家也不是傻子,鎮上的房子已經十去九空,雖然他們作為首富大戶,錢也多,但是沒有工人,鎮上的產業也全部面臨倒閉,總得考慮退路的。
李長靖意識到差不多了,于是跟蘇安說,三天之后就開始替蘇博文治療,讓他做好準備。蘇安大喜過望,喜滋滋的回去了,總算覺得這幾千萬沒有白花。
蘇安剛走,李長靖就拿出自己的手機,給徐懷柔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之后,對面很快就傳來了一個慵懶而清脆的嗓音,“最好是有好消息告訴我,比如你現在就站在我家門口,或者是正在來大業城的路上。最不濟,也是已經開始動身了。”
李長靖有些心虛,試探道:“就不能再遲幾個月?反正都這么久了,也不差這點兒時間?!?br/>
“你也知道過去那么久了?”徐懷柔立即冷笑一聲,“姓李的,你現在跟本小姐搞拖字訣是吧?從去年就開始拖,一直拖到現在,然后再繼續拖下去,就是打算不兌現承諾了唄?”
李長靖義正詞嚴道:“我怎么會是這種人,正所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的店就在大業城,你還擔心我會消失嗎?”
徐懷柔嗯了一聲,似乎覺得有道理,語氣總算放緩一點,“那你找本小姐最好是有好消息,否則你清楚后果的。”
李長靖剛想說話,卻聽到電話里傳來依稀的水聲,皺眉道:“你在干嘛?”
“我在洗澡。”
“那我等會再打給你?!崩铋L靖臉色一紅,立馬就要掛電話。
只是徐懷柔卻愜意地舒了口氣,依舊用那副慵懶的語氣說:“你敢掛,那就別想再接通。本小姐的私人電話也是你隨隨便便就能打的?”
李長靖想了一下,意識到徐懷柔真的會把他電話拉黑,只好離得話筒遠一點,“是這樣的,我聽陸離告訴青檀,你從五彩鎮白家運了兩噸天蝎石回來?”
“別想打我天蝎石的主意?!毙鞈讶岬溃骸鞍准椰F在已經不出售天蝎石了,說是要留著給自己人用?!?br/>
“我就要一點,大概是一百斤的樣子。”
“不賣?!毙鞈讶峋芙^得十分干脆。
“我又不白要你的,我給錢還不行嗎?”
徐懷柔呵呵一笑,“在本小姐面前談錢,你倒是心大?!?br/>
李長靖有些汗顏,徐家作為大業城的超級大家族,光是住的地方,就是一大片的別墅群,在徐大小姐面前談錢,還真的有點自取其辱。
“這樣吧徐懷柔,只要你給我一百斤的天蝎石,那我就告訴你一個可以賺大錢的方法。”李長靖做出一副懊惱的語氣:“雖然你家里有錢,但你總不會嫌錢多吧?”
“說來聽聽。”徐懷柔總算有了點興趣。
于是李長靖便將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
只是徐懷柔聽完之后,就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李長靖聽著聽著,卻聽到了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音,臉上變色道:“你到底答不答應,趕緊給個準話!”
又過了一會兒,電話那頭才傳來徐懷柔的聲音,“我在穿衣服。”
李長靖氣不打一處來,正想發作,卻聽到徐懷柔說了聲“先這樣吧,回頭再聊?!本谷痪蛼炝穗娫?。
李長靖氣得差點摔了電話,這蠢女人總是這樣,絲毫不會在意別人的感受,就算他早有心理準備,依舊被氣了個半死。
好不容易平復好心情,李長靖又撥通了長青店鋪的座機,接電話的是林佳,聽到是李長靖的聲音,十分驚喜,問他是什么時候醒的?可把人嚇壞了。又問他什么時候回大業城?朵朵一直嚷嚷著要見他,這半年多時間里人都瘦了,飯也不愛吃,整天悶悶的。
李長靖和她客喧了一陣,簡單地了解了下店里的情況,這才問她陸離在不在店里?
“在呢,陸先生就在店門口?!绷旨研Φ溃骸八T外那個姓胡的保鏢大哥,成了好朋友,胡大哥誰都不理,只跟陸先生說話,真是十分奇怪了。”
李長靖也跟著笑了起來,“既然陸離在店里,那麻煩你喊他來聽一下電話?!?br/>
林佳應了一聲,匆匆去了。
過了一分鐘的樣子,話筒里傳來了那個熟悉的溫和嗓音,“可是李兄?”
李長靖心中泛起一些溫暖,笑道:“陸兄,好久不見?!?br/>
“你果然醒了。”陸離如釋重負,詢問道:“如今身體狀況如何?”
“挺不錯的,恢復得很快。”
“那就好?!?br/>
兩人聊了一會兒天,都感嘆起了去年在中原時候一起同行的短暫日子,陸離說有很多話想跟他當面聊聊,李長靖說好,等過一陣子他回大業城,再一起喝上兩杯。
掛了電話,天已經慢慢變黑了,他見劉青檀還沒回來,于是做好了飯,放在鍋里熱著,這才離開家,跑到了西山上的藥田,將一些必須的藥材摘了回來。
因為明天有事要辦,所以李長靖早早就睡了,打算養足點精神。
可是模模糊糊地睡到半夜,突然外面響起了一陣強烈的風聲,李長靖睜開眼,眉頭皺起,連忙來到窗口一看,就發現一輛銀白色的直升機停在鎮子的半空,身著一襲紅色長裙的徐懷柔,拿了個擴音器,坐在飛機的后座上,通過擴音器大聲嚷嚷道:“姓李的,你住在哪個房子里,趕緊給本小姐死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