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在當初被徐霍兩家穩(wěn)壓一頭的王家,在府邸的建造上,才是最為恢弘的。
幾乎將大業(yè)城唯一的一片山坳掏空,依山而建,層層疊疊,全是四角攢尖的樣式雷建筑,遠遠望去,竟然跟京都的故宮有些相似,充滿了皇家氣象。
哪怕前后已經(jīng)來過王家兩次,李長靖望著那些建筑的時候,依舊有些感嘆。
當然不是覺得有多了不起。
而是覺得王家人很蠢。
在現(xiàn)代化的世界里,建一片封建社會的宮廷建筑,是想干什么?
想當無形中的皇帝?
可你有這個命么?
李長靖孤身一人,踩著石階往上走。
對對,他差點忘了,如今這里已經(jīng)不是王家的地盤,而是張家的了。
竹竿人在他身后不遠跟著,走路的時候十分怪異,一瘸一瘸的,偏偏速度又極快,真叫人覺得匪夷所思。
年輕人一直走到最頂部那棟大樓面前,望著早已經(jīng)在等待他的另外四名半步登仙高手,微笑道:“你們是一個一個上,還是像之前那樣,聯(lián)手圍攻?”
隨著竹竿人飛掠回來。
老婦白夢離、持劍的高大壯漢、張明浩、竹竿人,以及一名身材矮壯、留兩片八字胡的猥瑣中年男人,神色各異,立于石質(zhì)平臺的各處,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他。
“看你這樣子,是早就預(yù)料自己會死在今天了么?”老婦白夢離用尖銳的聲音冷笑道。
“倒也有些小聰明,竟然提前把親近的人全部送走了。”高大壯漢粗獷的臉浮現(xiàn)一絲狠戾,譏誚道:“只是這樣一來,你連個幫手都沒有,試問誰還救得了你?”
李長靖哈哈笑道:“說得好像你們可以殺我似的,不是我看不起你們,就憑你們幾個臭魚爛蝦,連是給我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老婦白夢離剛想呵斥,張明浩卻擺手制止道:“人家知道逃不掉,都自動送上門來了,拿出如此大的勇氣,還不值得狗吠幾句么?”
李長靖斜眼望來,微笑道:“別著急,你比張春秋那個老烏龜強不了多少,我等下就送你去見你們家老祖宗。”
前一刻還在勸說別人的張明浩,臉色陡然扭曲起來,咬牙切齒道:“混賬東西,老祖果然是你殺的,納命來!”暴喝一聲,大袖一揮,整個人已如箭射出。
李長靖毫無懼意,雙拳攥緊,迎面沖上。
兩人眨眼間撞在一起,只聽到轟隆一聲,各自對抗一拳,磅礴的元力席卷開來,如漣漪般蕩漾出去,吹拂得旁人衣衫獵獵作響。
張明浩這一拳本是試探,力道只有六成左右,殊不知李長靖卻傾盡了全力,一拳打得他右臂骨頭當場斷裂,慘叫一聲,身形踉蹌后退。
李長靖欺身壓上,幾個拳式逼得對方狼狽躲避,目光一閃,從袖囊中取出了十幾枚手指大小的木釘子,隨后凌空躍起數(shù)米高,像暗器一樣朝張明浩打了下來。
張明浩隱隱覺得那些木釘子有些眼熟,但也不怎么放在心上,身形幾個閃爍,盡數(shù)躲開。
豈料李長靖從袖囊中取出一張銀質(zhì)符篆,將元力催動進去,大喝一聲“起!”
張明浩的四周圍,立即升起了一道黑色的圓形結(jié)界,將他團團圍困在內(nèi),像虹光一樣直沖而上。
“這是招雷陣!”張明浩駭然色變,環(huán)視一圈,發(fā)現(xiàn)李長靖剛才的那些木釘子根本沒有打空,而是故意打在了他四周圍的地上,巧妙地形成了陣架。
高大壯漢與竹竿人同樣看出了端倪,齊齊喝道:“家主小心!”
李長靖心中一動,這兩個人叫張明浩為家主,那豈不是就是張家人了?沒想到圍殺他的五個人,張家竟占了三個,真是好大的仇恨!
想到這里,李長靖對張明浩的仇恨更增了幾分,從袖囊中再次取出十幾枚木釘,逐一打在招雷陣外的地面上。
隨著他口念咒法,一片湛藍色的光芒陡然升起,呈九宮八卦的形狀分布,將招雷陣完全圍困在內(nèi),無數(shù)劍影開始漫天飛舞。
“這怎么可能!”高大壯漢失聲道:“陣中陣?他是怎么做到的!?”
“別管這么多,速把家主救出來!”竹竿人望著頭頂快速形成的厚重烏云,急得直跺腳。
招雷陣一旦形成,將會降下天雷,當初張家利用這個方法捕捉古獸,萬試萬靈,根本沒有逃脫的例子。
壯漢嗯了一聲,與竹竿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朝張明浩飛掠過去,運起全身元力,開始對最外面的九宮萬劍陣進行輪番攻擊,力求以最快的速度強行耗盡結(jié)界的源力,再去破壞最里面的招雷陣。
李長靖面無表情,一步邁出,既不管壯漢與竹竿人,更不管老婦白夢離,而是直奔那個八字胡中年人而去。
“有意思。”八字胡微微一笑,揮了揮袖子,一陣腥臭的青色霧氣立即噴了出來。
李長靖心中一凜,知道這根本不是霧,而是那種可怕的炎戈蟲,之前就是被這種蟲子鉆進肚子里,被它們把內(nèi)腑咬得千瘡百孔,導(dǎo)致脈絡(luò)破碎,連元力都使不出來,吃了大虧。
李長靖哼了一聲,一掌推出,大片赤紅火焰立即將那些青霧裹在一起,只聽到內(nèi)里傳來陣陣刺耳的“咯吱”聲,不一會兒,李長靖收回火髓,成千上萬形如焦炭的蟲子尸體,密密麻麻地掉落下來,竟是在地上鋪了黑黑的一層。
八字胡皺了皺眉,好像有些心疼的樣子。
李長靖一聲不吭,從袖囊中取出長劍,雙手緊握,由上而下,斜著一劈!
一道血紅色的弧形刀罡直射而去。
八字胡目光凝重了幾分,不敢硬接,倉促避開,刀罡筆直飛出很遠,蘊含雷霆萬鈞之勢,連續(xù)將右邊三棟房子當場斬成兩半,一時間碎石飛濺,轟隆作響。
遠處正在攻擊陣法的高大壯漢目露驚駭之色,當日正是這把劍,將陪伴了他數(shù)十年的紅劍一刀斬成兩段,至今還讓他心痛不已。
八字胡哼了一聲,“不愧是那臭和尚的后人,竟然連斬神劍都被你拿到手了。只可惜你遠沒有他強大,神器落在你手上也只不過是破銅爛鐵!”
李長靖手持長劍,輕聲道:“我知道你叫炎天罡,當初在徐家當供奉,我家水兒和霍輕柔的怪病,全是出自你的手筆。還有徐懷柔本源之力的惡化,也是你一手造成的。”
八字胡挑了挑眉,有些驚訝的樣子。
年輕人直視著他的眼睛,面無表情道:“你一手推動我前往冰族,是想通過鐵甲龍鱉之手將我除去,好把火髓與冰魄一網(wǎng)打盡對吧?”
炎天罡表情陰沉了幾分,皮笑肉不笑道:“除此之外,你還知道些什么?”
“我還知道你是大炎族的人。”李長靖全力催發(fā)元力,全身七彩琉璃,一字一頓說道:“而你炎天罡,更不是什么半步登仙,而是那該死的登仙境!”
轟!
話音剛落,炎天罡已經(jīng)一步邁出,身形直接瞬到了李長靖頭頂,伸出肌肉乍現(xiàn)的右手,用力往下一按。
整個地面瞬間晃動起來,如同山崩地裂,厚石鋪就的地面竟然整個塌陷了下去,露出了一個寬達十多米的巨型掌印。
李長靖被壓在掌印的中心,全身鮮血淋漓。
炎天罡大袖一揮,輕飄飄落在旁邊。
他看著坑中掙扎著往外爬的年輕人,微笑道:“你話真多,本座想不殺你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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