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中旬,天氣已是極冷。
四合院那邊,每天都會傳出濃郁的中藥味,雖說不上臭,但也談不上香,讓路過的行人總是捏住鼻子,加快腳步匆匆走過。
李長靖泡在一個大木桶中,桶內(nèi)裝了半缸藥液,熱氣騰騰,劉青檀正在給他添熱水。
“疼吧?”劉青檀拿著毛巾,給李長靖搓著背上那些已經(jīng)變成烏黑的傷痕,笑瞇瞇道。
李長靖痛得眉毛和嘴巴都皺成了一團,齜牙咧嘴,但還是強裝鎮(zhèn)定,嗯道:“還行。”
劉青檀呵呵一笑,手上加重了力道,直搓得李長靖全身發(fā)抖,額上冷汗直冒,卻不敢喊一聲疼。
“那天晚上干啥去了?”
李長靖裝傻道:“沒干啥啊,就是出去溜達了一圈,結(jié)果被人拿麻袋套住頭,揍了一頓。”
“李大少可是脫凡高手哦,還能被人用麻袋蒙住臉來揍?”
李長靖渾身一僵,吃驚道:“你都知道啦?”
劉青檀冷笑一聲,將毛巾扔進桶里,坐到一邊,臉色冰冷。
“別生氣嘛。”李長靖回過頭來,換上一副諂媚的臉,“要是我早告訴你,你能讓我去嗎?”
劉青檀怒道:“誰不讓你去了,可可都變成了植物人,你要不給她報仇,你還是男人嗎!?”
“我氣的是你什么都不告訴我,每次回來總是一身傷,哪天你死外邊兒了,我都不知道上哪給你收尸!”
劉青檀越說越氣,索性走上來,用力踢了一腳木桶,摔門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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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后,李長靖泡完藥澡,拿了件毛衣出來,輕輕給走廊上長凳坐著的劉青檀披上,然后也在她身邊坐下。
劉青檀還在氣頭上,故意坐遠了一點,冷著臉,悶不做聲。
李長靖輕輕錘著酸痛的膝蓋,輕聲道:“放心吧,我早就答應(yīng)了一個人,一定不會死的。做什么事之前,我都會想好退路。”
劉青檀臉色緩和了幾分,她遲疑了一下,問道:“那后面程若朋、霍真、徐懷柔三人都來過,也是你安排的?”
李長靖點頭,嗯了一聲,“程若朋自不必說,如今跟我們關(guān)系挺好的,我讓他幫忙擋住王家來的第一批人,他答應(yīng)了。”
“至于霍真,我跟他的交情還沒到那種程度,我找過他幾次,可是這個老狐貍都用各種理由婉拒了,我只好承諾幫他煉制一顆再生丹,讓他有晉升還真三階的機會,他才答應(yīng)幫忙。”
“徐懷柔呢,我是跟她做了一筆交易,幫她總共煉制了兩顆丹藥,一顆是再生丹,一顆是延陽丹,可以治好她那個二伯的傷,以及鞏固好她二伯的實力。而我開出的條件,是除了要徐懷柔幫忙擋住王乾坤之外,還要她借一個人給我,為期一年。”
劉青檀沉吟道:“就是現(xiàn)在給鋪子當守衛(wèi)的那個大漢?”
李長靖點了點頭,笑道:“別看那個大漢平時被徐懷柔當成奴隸來使喚,但他的實力很強的,脫凡境呢,跟徐懷天一個等級,整個大業(yè)城都找不出幾個。”
劉青檀奇怪道:“這么厲害的人物,為什么以前從沒聽說過?”
李長靖搖了搖頭,”誰知道呢,估計是有什么把柄或者有求于徐家,所以才忍氣吞聲吧。”
劉青檀嗯了一聲,拿肩膀推了推他,“身體怎么樣了,沒事吧?”
李長靖捏著自己的手指,笑道:“應(yīng)該還好,有再生丹中和皇極丹,后遺癥不算大,就是脈絡(luò)全斷了而已。”他擔心劉青檀會多想,連忙又補充道:“不過呀,王家付出的代價更大,那個王亞楠已經(jīng)廢掉了,我抓著他的脖子,噼里啪啦給他一頓抽,打得他臉都爛了呢。”
劉青檀便嘆了口氣,惆悵道:“王家吃了這么大虧,會輕易放過你嗎?”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我總不能眼看著可可受欺負吧?”
劉青檀哼了一聲,“那以后我被這樣欺負了,你也會幫我出頭嗎?”
“那必須的!”李長靖拍著自己胸口,認真道:“誰敢欺負你,任他什么脫凡境登仙境,我一樣照打,打得他們跪下認錯為止!”
劉青檀怒道:“李長靖!你果然變得油嘴滑舌了,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她用力在李長靖的大腿上錘了一下,“老實交代,上哪學(xué)的?!”
李長靖無辜道:“我……我冤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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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長青藥鋪。
待客室里,李長靖坐在椅子上,在他身后,林佳和劉青檀分別站在左右兩邊。
“夏掌柜,你別擔心,我已經(jīng)找到可以醫(yī)治可可的辦法了。”
正在拿毛巾給夏可可擦汗的夏掌柜,身體僵了一下,但是沒有回頭,隨意問道:“是真的?”
李長靖嗯了一聲,“我知道有一種名叫凝華丹的丹藥,對腦部神經(jīng)損傷的修復(fù),有非常顯著的效果,但是這種藥所需的藥材十分罕見,目前大業(yè)城還沒有,所以我得自己去找。”
夏掌柜回過頭來,才四十多歲的他,頭發(fā)竟然白了一半,眼窩深陷,像大病了一場,仿佛蒼老了十幾歲、瘦了十幾斤。
“長靖啊,聽說欺負可可的那個惡少,被你打廢掉了?”夏掌柜問道。
依舊臉色煞白的李長靖,點了點頭。
“這就夠了。”夏掌柜嗯了一聲,“去吧,可可我會照顧好的,不管能不能治好她,我也不怪你了。”
“不,夏掌柜,這大半個月以來,你已經(jīng)夠辛苦了。”劉青檀走上前來,說道:“可可我們會把她送到醫(yī)院,請專門的護理人員照顧,醫(yī)院設(shè)備先進,有什么狀況,也可以第一時間知道。”
夏掌柜怔了一下,點頭道:“好,那我改天也回去了,鎮(zhèn)上的藥田還要我打理。”
李長靖沒有挽留,夏掌柜很精明,年紀比他大,想的肯定也比他多,什么開導(dǎo)和心靈雞湯,他比任何人都懂,沒用的。
“夏掌柜,這卡里有些錢,你先拿著。”李長靖將一張銀行卡遞了過去,“算是彌補一下我心里的愧疚。”
夏掌柜嗤笑一聲,將李長靖的手推開,“你要是覺得愧疚,就努力將可可治好,這才能證明她沒有看錯人。”
李長靖重重點頭,目光堅定道:“快則半年,慢就一年,我一定會讓可可醒過來,到時候我再帶她回鎮(zhèn)上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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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之后,長青店鋪的門口。
劉青檀將一個背包整理好,交給李長靖,神色有些擔憂,“走得這么急,你的身體頂?shù)米幔俊?br/>
李長靖將背包放在肩上,微笑道:“沒事,小傷而已。”
“你們別擔心,我已經(jīng)跟程若朋和霍真打過招呼了,以后店里有什么麻煩,盡管找他們。”李長靖看了看站在門口旁邊的魁梧壯漢,平靜道:“如果有人挑事,也不用怕,請胡大哥出手就行。”
“我走了。”李長靖將背包往上拋了拋,朝劉青檀揮手,“想我了就給我打電話,有什么事找林佳商量,老實在家等我回來!”
年輕人轉(zhuǎn)過身,背著行囊,甚至不給劉青檀說話的機會,像陣風似的奔跑出去,再也沒有回頭。
就連李長靖也不知道,在他離開大業(yè)城的那一刻開始,自己的命運就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很多他無意中說過的話,全都一一變成現(xiàn)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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