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說海棠小時候那么聰明，那她都喜歡做什么啊？”孟浪又問道。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是對另一個“林海棠”了解最深，陪伴最久，最親近的人的話，那無疑就是面前的林母了。
    聞言，林母頓時笑道。
    “看書啊，從打識字就喜歡看書，那時候附近就是圖書館，她在里面一待能待一整天。
    也不喜歡跟同齡人玩，一有時間就掛著自己的小水壺，屁顛屁顛的跑去圖書館里看書，大人都少有這么專注的。
    不過別說，這丫頭學什么都快，小人緣還特別好，圖書館里居然還交了不少朋友。
    就連有些個老年癡呆的老太太，她都能坐著聊上半天……”
    “嗯？”
    前面孟浪聽著還不覺得有什么，那都是自傳擁有者的基操。
    但是當林母提到“老年癡呆”的老太太時，他卻是愣了一下。
    不知為何，他莫名想到了自己……
    從疾病表現(xiàn)來看，阿爾茲海默癥的主要早期癥狀，可是記憶受損……
    清除自身記憶的未知手段……阿爾茲海默癥……
    這兩者之間，莫非還有什么特殊的關聯(lián)不成？
    見孟浪似乎對林海棠小時候的事情很感興趣，林母笑著招了招手道，“來，小孟你跟我過來。”
    孟浪疑惑的跟著林母走進了一間不大的房間。
    房間的整體風格偏粉色，裝修的很是溫馨，書架上有一些兒童讀物，床頭還擺著一些看上去有些年頭的布偶和娃娃，看起來似乎是某個小女孩的臥室。
    “伯母，這難道是……”
    “沒錯，這就是海棠小時候的房間。”林母的眼中露出一絲唏噓。
    “我跟他爸離婚后，這棟老房子倒是留給了我。
    后來海棠時不時的還會回來看我，這個房間也就保留了下來，對我來說也是個念想。”
    孟浪神色有些凝重的掃了一眼整個房間。
    在普通人眼中或許這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兒童臥室，然而在孟浪眼中，這里面或許就隱藏著另一個“林海棠”曾經(jīng)存在過的線索……
    林母在書架上找了找，很快卻是翻出了一本看上去有些陳舊的冊子……
    ……
    “這張是剛滿2歲的時候。”
    “噗！完全看不出來，胖乎乎的啊。”
    “是啊，真是女大十八變，還有這張，是她剛上幼兒園的時候……”
    “這衣服太可愛了吧，哈哈……”
    “……”
    當林海棠做好飯，解開圍裙回到客廳的時候，就看見兩人正抱著一本有些泛黃的書冊說笑著。
    眼前熟悉的一幕，立刻讓林海棠明白發(fā)生了什么，頓時有些羞惱的快步上前搶過相冊。
    “媽，你拿這東西出來干什么？”
    “這有什么？小孟又不是外人。”
    “就是，再說了，我的你不也看過了？林律師你這樣也太雙標了吧？”孟浪也調(diào)笑道。
    “什么雙標，這屬于個人隱私！”
    林海棠眼神略帶慌亂的拿著相冊跑進了自己的臥室，“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呵呵，這丫頭，還害羞了。”林母忍俊不禁。
    孟浪笑而不語，讓林海棠注意到“任務物品”，今天的主要目的算是已經(jīng)完成了。
    至于那張“老照片”，孟浪其實也早就看到了，包括背面的那兩個字……
    只可惜除了那張照片，外加被萌了一臉，孟浪并沒有在相冊里發(fā)現(xiàn)什么可疑的線索。
    低頭看了看手機里剛剛抓拍下來的幾張“珍貴”照片。
    有幾張還是林海棠六七歲時候的影像。
    不能說和現(xiàn)在的小雨酷似，只能說幾乎一模一樣……
    “還真是像呢……”
    誰知他的這聲小聲嘀咕，居然被身邊的林母聽見了。
    “你說的是小雨吧？的確是很像，有時候連我都覺得驚訝，明明是同父異母，居然能這么像，真是不可思議。
    或許這兩個丫頭，真是天生的緣分吧……”
    孟浪愣了一下，微微皺眉。
    同父異母……同父異母……
    是啊！小雨和林海棠，可是同父異母！
    他忽然就意識到一個先前被自己下意識忽略的問題。
    那就是……兩姐妹為什么會這么像！
    在《遙遠的救世主》一書中，孟浪是見過“成人版”的小雨的。
    當時第一眼差點認成了林海棠，可見兩人面容是有多么相似。
    現(xiàn)在，就連兩人小時候都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這種同父異母，但是相貌卻如此相似的姐妹，不能說絕對沒有，但絕對罕見……
    難道是林父的那一半基因太過強大？
    “小孟，你發(fā)什么呆啊，快來吃飯，一會兒菜涼了。”
    “哦！好的伯母！”
    ……
    另一邊，將自己的“隱私”搶救回來的林海棠靠在門后，稍稍松了口氣。
    看著手里的老相冊，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復雜。
    猶豫了片刻，最后還是緩緩翻開了相冊……
    ……
    羊城，菊廠總部。
    “刷刷刷！”余總簽上字，隨后一臉笑容的將手里的合同遞到高媛面前。
    “高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高媛笑著跟對方握了握手，隨后將雙方簽署的合作協(xié)議交給身后的唐蕓。
    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技術交流和相互協(xié)商，雙方之間的“算力租借”，“光芯片采購”、“AI技術支持”、“軟件服務供應”、“通訊解決方案”、“技術互補協(xié)議”、“專利授權協(xié)議”……
    等等多項戰(zhàn)略合作意向終于正式落地！
    這意味著菊廠的通訊等硬件技術以及巨大體量和市場，將對他們?nèi)骈_放。
    而白夜紀的AI技術和軟體類產(chǎn)品，也將在未來，為菊廠的各項產(chǎn)品提供技術支持。
    雙方正式進入全面戰(zhàn)略合作階段！
    “高董，原本我以為自己已經(jīng)相當高估貴方在軟件方面的造詣了，可沒成想還是大大低估了。
    白夜紀在AI和智能化算法上的技術優(yōu)勢，簡直令人驚嘆！”余總由衷贊嘆道。
    因為合作需要，白夜紀自然是向菊廠開放了相當一部分的內(nèi)部產(chǎn)品性能數(shù)據(jù)，測試結果也是異常令人驚喜。
    幾乎己方一個要求提過去，沒兩天解決方案就給你擺在面前，還是找不到Bug，體驗無比絲滑的那種。
    甲方體驗簡直爽到飛起！
    正因如此，科班出身的余總才能深深的體會到這個公司深不可測的恐怖實力……
    “呵呵！余總您實在是過獎了。”
    “不！高董您不必謙虛，說實話，我們菊廠一路走來，市場是越做越大。
    但是高處不勝寒，越往上卻總感覺越走越艱難。
    特別是在軟體方面，備受掣肘，可以說是我們的絕對軟肋！
    這一次遭到打壓，更是讓公司舉步維艱，骨歌幾家巨頭針對我們之后，海外手機業(yè)務就根本無法維持。
    我們本來是搞硬件的，卻被迫需要投入大量的資金去搞系統(tǒng)自主研發(fā)，乃至從零開始，開發(fā)自己的軟件生態(tài)。
    不是我們不自量力，而是我們根本別無選擇！
    你不做，就只能被別人卡著脖子。”余總帶著些許無奈道。
    話里話外就一個意思，不是我們想搞多元化，看上哪個行業(yè)做哪個，完全不給同行留活路，而是國內(nèi)在座的，真的沒一個能打……
    連能達到我們要求的產(chǎn)品都做不出來，可不就只能我們自己來了嗎？
    “我從業(yè)這么多年，看多了ppt，聽多了吹牛畫大餅，在軟件技術領域，卻始終找不到一家能夠跟得上我們腳步的合作伙伴。
    直到你們的出現(xiàn)，讓我有種終于找到了可靠盟友的感覺。
    貴方的技術實力，恐怕國內(nèi)任何一家企業(yè)再追個5年，都不一定能趕得上。
    我都已經(jīng)準備建議公司，削減這方面的研發(fā)支出直接外包了。
    這樣一來，我們就能有更多的精力，節(jié)約出更多的資金，去投入到硬件的研發(fā)上。
    從這一點來說，我必須對高董您鄭重道謝！”
    余總這番話倒也不是虛言。
    菊廠和白夜紀的合作，絕對算得上強強聯(lián)合，硬件巨頭和軟件新秀之間的優(yōu)勢互補！
    國內(nèi)的軟件行業(yè)實在是大大的拖了企業(yè)發(fā)展的后腿。
    就連幾個所謂的互聯(lián)網(wǎng)巨頭，也是能抄就抄，能買就買，ppt做的漂亮，一看內(nèi)核全是國外開源……
    面對余總這一番仿佛推心置腹般的真誠話語，高媛卻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不置可否。
    她又如何聽不出來，對方一方面是表示感謝，另一層意思卻是在安己方的心。
    這就不得不提到最近外界的傳言了。
    由于近期菊廠受到的掣肘越來越多，關鍵的海外手機業(yè)務幾乎是遭到了滅頂之災！
    這讓菊廠萌生了全面自研的想法，已經(jīng)有傳言，菊廠早就開始付諸行動了……
    比如自研手機系統(tǒng)，菊廠云業(yè)務，智能駕駛……
    這樣一來，某種程度上來說菊廠和白夜紀，也形成了競爭關系！
    菊廠“行業(yè)百草枯”的大名可不是白叫的。
    不管是競爭者還是合作者，幾乎都將菊廠視為洪水猛獸。
    無它，這貨的競爭力實在是太強了！
    幾乎是做哪一行，就能成為哪一行的龍頭老大，不知道踩著多少競爭者的尸骨上位。
    一路走來，能留下的幾乎只有兩種企業(yè)。
    一種是立刻跪下喊爸爸的，一種是撞得頭破血流之后跪下喊爸爸的……
    不過在高媛看來，這種類似“我們絕不做手機”“我們絕不做汽車”的表態(tài)，既沒必要，又有些多余……
    “感謝余總的肯定，在我看來，貴公司的優(yōu)秀是根植于基因中的。
    跟貴公司這樣的優(yōu)秀企業(yè)合作，才能促進自我的不斷進步。
    這次在菊廠總部的參觀和調(diào)研，讓我獲益匪淺，在公司管理和員工制度上，我們也需要向貴方虛心學習。”
    擔心菊廠超越己方用了就甩?
    根本不存在！
    白夜紀隱藏的技術優(yōu)勢，足夠整個世界追趕個十年八年的了……
    別人擔心菊廠反噬，是因為兔子無法與狼共舞。
    但是他們可不是兔子……
    高媛這段話，不僅是對己方技術的強大信心，同樣也表達了雙方相互學習，相互競爭的態(tài)度。
    這段時間交流下來，余總對己方贊嘆不已，她高媛同樣也是對菊廠欽佩不已。
    菊廠的強大，撇開所謂的領導人戰(zhàn)略、時代背景，其最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制度優(yōu)勢！
    沒有上市之名，卻有上市之實！
    菊廠名為私企，但是在2017年年底，就有大概8萬名內(nèi)部股東，這個股東數(shù)量，已經(jīng)遠遠超過大多數(shù)A股上市公司股東數(shù)量了。
    從融資角度看，它雖然沒有上市，但隨時可以從內(nèi)部股東融資，成本低廉而又高效。
    低廉體現(xiàn)在其融資不需要所謂投行做功課，也就意味著不需要支付承銷費用，不需要路演，也就意味著公司節(jié)省了大量的上市成本。
    而高效則體現(xiàn)在，融資不需要提前召開股東大會、不需要某所審批、也不需要某會的批準。
    只要看看大A上市公司從董事會公布融資方案，到最后實施的時間跨度，就會明白，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
    反觀菊廠，只要董事會決定擴張股本，那么，向符合條件的員工發(fā)出邀請即可，剩下的就是等待認購、繳款。
    低廉又高效的股權融資，又進一步降低了公司的利息支出。
    同理，內(nèi)部股東退出時，公司又會按照最新凈資產(chǎn)來進行回購“股票”，因為菊廠一直是盈利的，每股凈資產(chǎn)也是逐年遞增的，長期看，持股的員工也享受到了公司的發(fā)展紅利。
    既達到了低成本融資的目的，又將公司發(fā)展紅利賦予所有員工，徹底激發(fā)員工的積極性……
    這套先進的管理制度，足夠讓任何企業(yè)家為止贊嘆。
    在高媛看來，菊廠的成功，將形成一個榜樣的效果，未來會有越來越多的高科技企業(yè)效仿菊廠的企業(yè)制度。
    當然了，又有哪些老板不喜歡獨享利潤呢？
    要是股權都分配出去了，哪兒還有資本家什么事。
    這也是為什么所有老板明明都知道菊廠制度的優(yōu)越性，卻少有效仿者的原因。
    不論是資本家，還是作為既得利益者的權貴階層，其實都不愿意看到大量菊廠模式的誕生。
    因為這意味著，財富的聚集效應被大大的減弱了！
    但從競爭力的角度，那些股權集中的落后傳統(tǒng)企業(yè)，卻又始終被股權平均主義所帶來的恐懼所籠罩……
    他們也想過反抗，想過百試不爽的“抄作業(yè)”。
    可某些企業(yè)光嘴上說著學習菊廠的奮斗精神、狼性和加班文化，在給員工待遇上，給員工股權上，卻始終吝嗇的一批。
    學皮不學骨，最后學了個四不像……
    “高董的氣魄實在是令人欽佩！”余總聽出了高媛的言外之意，臉上笑意更濃。
    然而下一刻卻聽高媛話鋒一轉(zhuǎn)，笑意盈盈道。
    “不過既然余總說，貴方打算削減跟我方重疊領域的支出，那么我有個提議，由我方接收貴方軟件部門的多余技術人員。
    實不相瞞，我們最近業(yè)務擴張速度太快，人手嚴重不足。
    我們愿意在貴公司員工薪資的原本基礎上，再加20%，將他們并入我們的技術部門，您覺得這個提議怎么樣？”
    “呃……”
    余總臉色一囧。
    好家伙，你這是打蛇隨棍上，還惦記上我們公司的人才來了……
    我是說我們短期內(nèi)趕不上，可也沒說直接就舉白旗投降了啊！
    五年趕不上，咱可以試試十年磨一劍嘛！
    我們辛辛苦苦培養(yǎng)的技術人才，現(xiàn)在你一句話就要全部挖走？
    大家熟歸熟，這個要求等于是讓自己割肉啊！
    答應吧肉痛，不答應吧……你是不是還惦記著在這些領域跟我競爭？
    那剛剛自己那番表態(tài)豈不是當場打臉？
    余總心中暗暗叫苦，這才意識到眼前這位高董可不是好忽悠的，見縫插針的本事，那真是一點也不吃虧啊……
    “呵呵！也就是個不成熟的提議，要是余總覺得不妥，就當我剛剛沒說過吧。”高媛笑道。
    她自然知道，想一句話挖走菊廠的這些核心研發(fā)人才根本不可能。
    哪怕雙方現(xiàn)在是戰(zhàn)略同盟。
    不過漫天要價，落地還錢嘛……
    “這個……”見高媛一副失望的表情，余總有些尷尬。
    這時高媛身后的唐蕓突然開口道。
    “高董，我也是做人力的，知道一個公司的科研人才有多寶貴，您剛剛這個要求確實是有些不妥。
    不過余總，據(jù)我所知貴公司有個‘奮斗者協(xié)議’，所以每年都有不少經(jīng)驗豐富的員工離職。
    我們也確實求才若渴，您看……”
    所謂的“奮斗者協(xié)議”，就是業(yè)界大名鼎鼎的“35歲畢業(yè)協(xié)議”了。
    此協(xié)議曾經(jīng)備受外界詬病，認為這是菊廠卸磨殺驢，甚至衍生出了類似“35歲失業(yè)魔咒”這樣的大齡焦慮。
    政策一出，菊廠內(nèi)部員工據(jù)說也是一片罵聲。
    不過罵的倒并不是35歲就要被裁，而是裁的TMD為啥不是自己……
    為什么呢？
    因為按照這種規(guī)則，凡沒配股或配股沒滿10萬股的被裁員工，一律配滿10萬股并全部保留股票。
    這意味著躺平啥都不干，一年稅前18個達不溜的分紅到手……
    平心而論，這些大齡員工雖然精力上已經(jīng)有所下滑，但是經(jīng)驗豐富，就算被畢業(yè)了，也絕對是國內(nèi)各個大廠你爭我搶的人才。
    畢竟有些緊俏的高端人才，市面上根本招不到。
    培養(yǎng)一個，都需要耗費大量的金錢和時間。
    高媛這次之所以帶上唐蕓，其實就是沖著菊廠的人才儲備來的！
    剛剛已經(jīng)拒絕人家一次，這第二次余總實在是沒法再開口拒絕了。
    “這個……沒問題！回頭我提供一份今明兩年進入考核的員工名單，到時候唐總監(jiān)可以直接進廠招人！
    不過能不能招過去，那就得看唐總監(jiān)的本事了。”
    唐蕓頓時笑的跟只狐貍。
    “呵呵！那就多謝余總了！”
    看到兩人的表情，余總一陣苦笑。
    好嘛！合著這是早就下套等著自己呢……
    高媛在旁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開通菊廠的直接招募渠道只是第一步，她可沒打算放過這個國內(nèi)最大的高端人才儲備庫。
    要挖，遲早得老的小的，連根挖走……
    當然，前提是讓對方看到雙方之間令人絕望的技術差距……
    ……
    京城，久未露面的愛豆新能源負責人鮑總，一臉激動的接過了一份官方認證文件。
    這輕飄飄的一紙文書。
    卻意味著自動駕駛領域，即將迎來一個新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