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罪:我的刑偵筆記(共8冊) !
“哎,所長,你咋啦?”有不知趣的問上來了,是李呆,還推了余罪一把。余罪驚醒間,趕緊收斂形神,抹了把嘴里的口水,這個小動作被李逸風捕捉到了,他嘿嘿地小聲奸笑著。余罪二話不說,上前一把按低李逸風的腦袋,壓低聲音問著:“說,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李逸風得意地問。
“她們怎么來了?”余罪努努嘴問。
“難道你不喜歡她們來?”李逸風好奇地問。
“廢話,我巴不得呢。”余罪脫口道,不過馬上省得李逸風是下屬,于是又一整臉色道,“同學嘛,早該聚聚了。”
“所以呀,我就把您老心里想的事給辦嘍,我告訴她們了,是您極力邀請她們來羊頭崖鄉觀光的……而且要給她們一個大大的驚喜,讓她們在這里流連忘返……讓她們愛屋及烏,捎帶著也喜歡上所長您老人家……”李逸風替所長撫著心跳加速的心口,邊恭維,邊觀察著余罪的眼神,看余罪快心神失守的時候,他輕輕地問著,“所長,您說我辦的這事,還行吧?”
“不錯。”余罪興奮道,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飄揚的紅絲帶,那像有特殊的魔力一般,吸引著他的視線。
“您是不是喜歡安嘉璐那妞兒?”李逸風好奇地問。
“當然喜歡。”余罪道。
余罪沒防著,漏嘴了,一說馬上醒悟了,低頭瞪了李逸風一眼,然后踹了一腳。李逸風樂得直奸笑嘚瑟。余罪也笑了,再怎么說,狗少這回辦的事還真遂人心意。
鍋里燉了三只土雞,李逸風準備了半爿羊肉,不一會兒有人又從家里扛來了一袋子新棗、未褪皮的青核桃和幾樣水果。準備的時間夠長了,一切妥當,一干人自己動手,開始準備中午的吃食了。
干這活兒反倒是鄉警們利索,那倆城里來的小公主看看這個好奇,那個也好奇,特別是鄉警高小兵拿著一摞餅子和紅薯干,她們嘗了嘗,連叫好吃。歐燕子幸福地道:“哇,要能生活在這兒多好,天天吃這個。”
“這個還好?土豆餅,紅薯干。”李呆愣了,這季節,鄉下吃不了的都喂豬了。
“還不好嗎?我現在覺得鄉下人最幸福。”安嘉璐也道,那味道恐怕是她首次嘗到。
鄉警們笑了,城里人也笑了,孫羿拿著把彎頭小刀,撬著青皮核桃,余罪教兩位女生剝著皮,露著白生生的嫩核桃仁,放嘴里示意著怎么吃,看著兩位女生大驚小怪地吃著贊著,他也油然而生一種好幸福的感覺。
“余兒,真沒發現啊,你們鄉警活得真滋潤。”孫羿不無羨慕地道。余罪謙虛地說了句:“是你們來了才這么準備,平時沒這么滋潤。”
“算了吧,你帶領眾鄉警販運化肥、倒賣大米,李逸風已經當事跡給我們講了。”歐燕子笑著道,余罪臉一拉,李逸風卻是補充著:“是啊,極大地改善了我們鄉警的生活水平,對不對呀,呆頭?”
那幾位鄉警自然是齊齊稱贊所長英明。兩位女生笑得打顛,余罪小臉紅得發紫,不好意思地說著:“那個,就掙了點運費,主要還是方便人民群眾……今天咱們就來玩來了,不談生意啊。”
“嚇死你呢,又不朝你借錢。”孫羿噴了句,看看鄉警這勁道,還是感慨鄉下舒服。歐燕子卻是問著余罪道:“余罪,知道張猛走了嗎?”
“知道了。”余罪輕聲應了句。李逸風卻是接上茬了:“早知道了,他就是來我的羊頭崖鄉,被土豪村官勾引走了。”
“沒問你,多什么嘴呀?”歐燕子不高興地翻了李逸風一眼。李逸風裝腔作勢,敬禮道:“是,不多嘴。”
咦?好像不對,李逸風現在說起張猛來沒有多大怨氣了,可在歐燕子這兒,似乎氣短了。看來,這家伙目標轉移了,余罪心里暗笑著,一笑時,不經意和安嘉璐的眼光對碰在了一起。他慌忙去躲,一躲之后,又偷偷回瞟,卻不料安嘉璐的眼光根本沒動,還那樣盯著他,一下子猝來的緊張讓余罪有點慌亂。這時有人撲哧一笑,似乎發現兩人有貓膩了,兩人像做賊一樣,迅速撤走了目光。
是歐燕子,恐怕她也窺到了兩人的不自然,只有孫羿這個感情大條的還在撬著核桃,發著牢騷,偶爾捎帶著罵著牲口張猛。余罪坐近了點,斟酌著言辭道:“我覺得不應該譴責他,為一個喜歡的女人放棄自己的理想,這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
“是不是女方擔心他工作的危險性太高,給他找了個崗位?”安嘉璐好奇地問。
“肯定是了,二隊的訓練和實戰一直就有點變態,正常人哪受得了?”歐燕子道。
“那你說的意思,我不正常了?”孫羿不高興了。
“你不就個司機嗎?”歐燕子道。
“哦,那倒是……不過也確實有點不正常,我在二隊開車,有一個月,跑了一萬多公里,屁股上都磨出繭子來了。”孫羿道,說起這個,有一種無語的感覺。
對于這個問題,余罪下意識地不去插嘴,偏偏這時候有個不知趣的李逸風,放下剛烤的羊肉,很豪氣地道:“我就佩服二隊的哥們兒,那出來的都是一等一的警察,其實我也有那個理想,懲惡揚善,除暴安良……對不對,燕子姐?”
歐燕子嘟著嘴做了個鬼臉,在座的都知道狗少是個什么貨色,俱是笑而不答了。李逸風卻是拍著胸脯宣布著:“我正式宣布啊,從今天起我要做個好警察,你們以后不許叫我狗少,還有,你們再干什么偷雞摸狗的事,別喊上我啊。”
李呆愣了下,不悅地回駁著:“沒喊過你,都是你喊我們。”
眾人一笑,看著李逸風尷尬的表情笑得前俯后仰。安嘉璐余笑未盡地回頭問著余罪道:“余所長,說說你們平時怎么偷雞摸狗的,看樣子干得不少啊,都要發誓戒掉了。”
“別理他,他就一人來瘋。”余罪笑道,有點尷尬地不敢往下接這個話題了。
不過今天全虧了人來瘋的張羅,嫩白的核桃仁子剝了十幾掰,李逸風安排的野炊已經開始上桌了。燉的雞肉香飄四溢,烤的羊肉綿柔香濃,再配著一大堆山貨水果,就著冰鎮的小啤酒,眾人說說笑笑,吃得那叫一個開懷。
飯間余罪旁敲側擊問著,才知道是李逸風去鼓動歐燕子,歐燕子又拉安嘉璐,兩人都是專程請假來的,還帶上了輪休的司機孫羿。余罪看李逸風和歐燕子不時地眉來眼去,他嚴重懷疑,這家伙有點假公濟私,怪不得虎妞和張猛正式處了男女朋友對他的打擊也不大,要擱以往,起碼得荒唐上幾天才會露面的。
也罷,有目標總比胡搞強,余罪看著兩人,想起了李二冬,那兄弟還不知道貓在什么地方盯嫌疑人呢,每每欲成人之好,結果都是陰差陽錯,他覺得自己這媒人是操心過甚了。
說是野炊,吃起來基本是浪費,兩位警花根本沒吃多少,沒一會兒就在野地玩上了,看什么也新鮮,反倒便宜了孫羿和幾位鄉警,一個一個吃得甭提多帶勁了。余罪淺嘗輒止,心思多了,胃口就小了,不一會兒便坐在石頭灶跟前發呆。
“叮”的輕微一聲,余罪覺得自己胳膊上哪兒疼了下,不過已經習慣鄉下的粗線條了,他沒在意,撫了撫胳膊,沒當回事,看著歐燕子和李逸風,以一名刑偵人員的心態在陰暗地分析著,這兩人是不是有往犯罪深淵繼續下滑的傾向。
“當”的又是輕微一聲,余罪一捂腦袋,有點疼,氣著了,這回可是實實在在被襲,他尋找著襲擊方向的來源。只見坐在不遠處舊廟神龕邊上,安嘉璐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意外地向他勾勾指頭。
要是別的鄉警,肯定屁顛屁顛就去了。可所長不一樣,他眼瞟著眾人,看李逸風和歐燕子說得起勁,孫羿和鄉警們撲克甩得熱乎,確定沒有被誤解之虞后,這才屁顛屁顛奔過來,手里拿著飲料,順手遞給安嘉璐,那么尷尬地、賊賊地、興奮地笑了笑。
“你笑什么?”安嘉璐問余罪。
“這不是刻意的笑,當領導嘛,總得有這么一副親民的表情。”余罪笑著坐下了,一句話惹得安嘉璐忍俊不禁地笑了,露著一圈整齊的貝齒。她擰開飲料,抿了一口,回頭看看手足無措、緊張兮兮、欲言又止樣子的余罪,隨意地說:“好像隨著時間越久,我們的陌生感也越來越強了,有這種感覺嗎?”
“有。”余罪機械地點點頭。
“那你知道原因嗎?”安嘉璐不無好奇地問。
“是不是都忙啊。這點可以理解。”余罪把話往岔路上拐。
“不是吧,某些人很清閑,倒賣化肥、販運大米、收購高粱玉米,聽說生意做得蠻好嘛。”安嘉璐似乎是一種揭露的口吻,邊說邊看著余罪,總覺得他干的事吧,你用任何邏輯都無法正確解釋。
余罪撇撇嘴,有想揍李逸風一頓的沖動,本該捂著的事,卻被狗少當業績吹噓了。他瞟了瞟安嘉璐,羞赧地、很謙虛地道:“你這個用詞不太準確,不是倒賣,而是給鄉里解決平價化肥的問題,糧食嘛,主要也是把鄉警組織起來辦點實事,方便群眾……警民一家人嘛,這些事有助于增進感情。”
安嘉璐聽得如此解釋,頭一仰,哈哈大笑了兩聲,別人看時,她又覺得很不雅了,趕緊掩著嘴,卻笑得花枝亂顫,不時看著表情變得莊重、正努力扮個所長樣子的余罪,那股子笑意,卻是想摁也摁不下去了。
這種時候就是男女相處最為愜意的時間,話語輕松、氣氛活潑、笑聲連連,異性之間相處的怡情之處也正在于此,當你看到對方一舉一動,總是透著親切、可愛甚至可笑的時候,會在不知不覺中拉近距離。
安嘉璐來的時候有點扭捏,心里免不了還有點芥蒂,不過在看到余罪的時候,她說不清為什么那些小小的不愉快會馬上煙消云散。這位混跡在鄉下的小警一瞬間給她帶來的快樂,比在五原一個月的都多。她笑著的時候以一種審視的眼光看著余罪,似乎想發現這位其貌不揚的家伙身上,究竟有什么魔力似的……她忍不住想象著余罪穿上警服吆喝著玉米換大米的樣子,那應該是多么的滑稽。
這么看,可讓余罪六神無主了,女人這小心思,要比嫌疑人難琢磨多了。余罪揣摩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個滑稽的小丑樣子,還是可愛的男生角色,不過數月來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接觸,那股子興奮勁兒總也揮之不去……是啊,這么火辣辣的天氣,他連安嘉璐鼻尖上的汗珠子也看得清清楚楚,那晶瑩剔透的樣子,里面似乎還倒映著自己的影子呢!
“喂,說話都走神啊?”安嘉璐發現了。
“啊,哪有,我聚精會神在傾聽。”余罪搪塞道。
“是不是應該你說點什么了?”安嘉璐笑著道,一笑時,白膩的臉蛋上淺淺的一個小酒窩,好清新。余罪使勁地抿抿,直把口水咽進去,艱難地問:“你讓我說什么?”
“這么費盡心思地搞個野炊,還假逸風的手搞……不會就為了吃飯吧?”安嘉璐睿智地審視著貌似別有居心的余罪。
媽的,誤解了,不過誤解得正中下懷,余罪笑了笑道:“增進一下感情,拉近一下距離,這不就是吃飯的用意嘛,都這么長時間沒聯系了。”
“是你沒聯系好不好?某些人是不是做錯事了,心里有愧呀?”安嘉璐白了一眼,傲氣地說。
“你指誰呀?”余罪愣了下,感覺到那事的副作用了。
“指那位,抱著李逸風表白的人啊。”安嘉璐點明了。
“那是酒后失言。”余罪難堪道,那回的人丟大了,如果不是張猛離職,他估計自己到現在仍然是同學嘴里最大的笑話。
“我怎么覺得,是酒后吐真言呢?”安嘉璐有點責怪、有點不忿,甚至有點質問的口吻,直勾勾地看著余罪。
“你作為執法者的一分子,即便不贊同,也應該尊重我酒后吐真言的權利吧?”余罪嚴肅地道,迎著安嘉璐質問的目光,那么嚴肅而正色,倒把安嘉璐唬住了。不過接下來,余罪一百八大轉彎了,臉一苦,眼一瞇,表情如此哀怨,像受了委屈一樣補充著:“因為我醒著的時候,我不敢說呀。這又不和在學校一樣。”
安嘉璐一怔,跟著毫無征兆的眉色一動,又氣又好笑地拿飲料瓶子戳著余罪。在他這兒,恐怕連個生氣的樣子你都別想保持下去。
確實也是,不管是尷尬還是矜持,在遭遇余罪沒皮沒臉的賤性時,一定會消弭得干干凈凈。
隨后兩人的話題轉向張猛的事,余罪和別人觀點不同,似乎更契合安嘉璐的感受,她現在已經恨屋及烏,不怎么喜歡二隊那個地方了。說完張猛的事,又說歐燕子的事,還真是陰差陽錯,這么帥的小官二代經常去省城纏人,歐燕子據說已經有所松動了,這點余罪覺得已無懸念,就狗少的家境,絕對是大多數美女青睞的首選。
話題說了很多,卻都不是兩人的事。至于兩人之間的事,每每在相視一笑間,已經明白了,不用說了。等著孫羿和眾鄉警們吃完,準備好的節目開始了。
于是在午后的陽光下,一干小警席地而坐,兩位城里的美女聯袂唱了曲根本沒人聽懂的英文歌,唱的時候看著人是瞪直了眼睛流口水,唱完了是噼里啪啦鼓得手掌發疼。李逸風在玩上可是登峰造極了,讓口齒不利索的李呆講方言,教五音不全的拴羊唱歌,每每笑料頻出時,總惹得一干人笑得前仰后合,煩憂皆忘。直到半下午才忙著收攤回城。
安嘉璐那樣余興未盡的樣子,直讓余罪有一種好滿足、好愜意的感覺。
回城的時候,李呆和拴羊早把所里存的東西一股勁兒往孫羿車里塞——核桃、紅薯干、土豆餅,還有新下的棗和燜煮的豆子。孫羿也被鄉警們的熱情感染,直道這里可比二隊熱情多了,渾然沒發現狗少和余罪那點兒鬼心思。
“燕子姐,下次去省城,我給你打電話啊。”李逸風殷勤地開著車門,歐燕子卻是傲嬌道:“別給我打電話,我不一定在。”
“那好,我直接去找你啊。”李逸風厚著臉皮道。燕子一愣,安嘉璐撲哧一聲笑了,她裝模作樣地上車,看著不想走、又必須走的歐燕子,笑著問:“燕子,要不你在這兒再玩兩天。”
“好啊,好啊。我給你做飯。”李逸風巴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