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罪:我的刑偵筆記(共8冊) !
“理解不一樣,我是指,咱們軍警在某些方面有共通之處……都在強調(diào)一種共性,都必須抹殺個體的個性,這個誰也無法持否定態(tài)度。因為必須有了共性才能上下一心,所向披靡,如果全部有自己的個性,那就不會有統(tǒng)一的指揮,也不可能成為隊伍了。”李部長道,似乎在委婉地勸著余罪什么。
“謝謝李部長,我懂……”余罪凜然道,訝異地回頭看了眼一身軍裝、年已蒼老的李部長,他知道這個和藹的老人在用自己的經(jīng)驗教他如何做人。
“你不一定懂,要真懂就不會那么拼命了,太有個性了,在紀(jì)律隊伍里可不好往下混,除非有一天你能站到一定的高度,讓整個隊伍打上你這種個性的烙印,否則的話,你會比沒有個性的活得更差。”李部長道。他勸著這位曾經(jīng)讓他很驚訝的小警,從對方第一次打他兒子開始,他就知道這位可比他兒子要有性格多了。
“那我該怎么辦?有時候控制不住自己,干著干著就入魔了,總想干出個結(jié)果來,去年那案子,我都是咬牙堅持下來的,好幾次都想放下了。”余罪誠心求教著。
“那一對老兩口,他們的生活本身就是悲劇,再怎么改也不會成喜劇……這種事吧,我不是說該蔑視法律,不該查他們,而是想說呀,你得學(xué)會尊重規(guī)則,一味地突破規(guī)則行事,可能給你帶來期待的效果,也可能與你期待的大相徑庭,很可能是個傷人傷己的后果,你懂嗎?”李部長道,很誠懇。
“謝謝,我懂了,我正在努力適應(yīng)。”余罪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
“在這個環(huán)境里生活,必須適應(yīng)。如果你真的不想適應(yīng)這種共性,又放不下自己的個性,那就試著活得隨性一點,凡事不要太較真了……要說起來吧,圓滑、世故都不是什么好事,可你不能否認(rèn),這是大多數(shù)人的必經(jīng)之路……嗯,有事多和我通通氣啊。”李部長笑著道。
“好的,沒問題……哎,對了,李部長,逸風(fēng)在學(xué)院怎么樣?”余罪轉(zhuǎn)著話題問。
“還行,有點兒上進(jìn)心了。小余啊,你說,他以前光懂吃喝玩樂,我發(fā)愁這小子將來可怎么辦。可現(xiàn)在有上進(jìn)心了吧,我也發(fā)愁,你說他要成為個憂國憂民的人,他這一輩子該生活得多無趣,是吧?”
“哈哈……”
一對老少,相談頗歡,中午余罪就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飯店請了李部長一頓,送走人之后才回家,自然是落了老爸一堆埋怨——人家辦這么大事,怎么能讓人家空手回去呢?至少也得整點像樣的禮品不是?老爸在一邊說,賀阿姨也幫腔。余罪瞅著這兩位,雖然嘴上是埋怨,可心里絕對不是。
這一次,余罪終于能放心回總隊了。
總隊,午飯時分。
這個食堂,只要不是刑警集訓(xùn),吃飯的人就不多。總隊下屬幾個科室,滿打滿算不到三十人,空蕩蕩的大餐廳只零散地坐了幾位。在這里已經(jīng)兩周了,那個五人集訓(xùn)小組初到總隊帶來的驚艷已經(jīng)消退了,各自吃著飯,聊著天,即便在座的有一對駭人的雌雄雙肥,也引不起更多的注意力。
俞峰吃著飯,手里把玩著手游,手指既瘦且長。這娃有點變態(tài),一只手玩連連看,最高記錄27秒,別人十只手也趕不上,反倒吃飯不利索,別人早洗盆子了,他還在細(xì)嚼慢咽。
那三人有玩的了,四個人里面鼠標(biāo)和李玫最活泛,吃飯的中間玩上撲克牌了。對于鼠標(biāo),這才是吃飯家伙,兩人硬拉上曹亞杰玩斗地主,幾盤下來,李玫玩得相當(dāng)不錯,連著幾把地主,打了不諳此道的曹亞杰好幾個鳳凰出不了窩。
邊打邊吃邊玩,曹亞杰關(guān)切地問鼠標(biāo)道:“鼠標(biāo),余罪還有個妹妹?”
“后媽家的……一張J。”鼠標(biāo)隨意道,他玩牌似乎有點傻,亂七八糟拿著牌,像亂抽。
“K……別提他,這個賤人,敢給我起外號,大家替我想想,怎么還回去。”李玫甩了張牌,氣呼呼道。關(guān)于“土肥圓”那個綽號,還讓她難以釋懷。
說到這個綽號,幾人憋著笑,鼠標(biāo)教唆著:“對,一定還回來……玫姐,我建議你找他單挑,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他。”
明顯是唯恐天下不亂,曹亞杰相對老成點,出著牌笑著道:“得了吧,這人在刑偵上是個狠人啊。”
“哦,是嗎?”李玫愕然道。
“前年杏花區(qū)的事,沒聽說過?”曹亞杰問。
“知道啊,那個襲警案啊,不是那什么……一對兄弟倆,被處理了。活該嘛。”李玫道。
鼠標(biāo)不吭聲了,曹亞杰也懶得解釋了,又道:“也是,沒什么了不起的,他都被一個小官僚給捅了一瓶刺。”
“他也活該。”李玫道,摔了個長串,兩人一傻眼,她扔出最后一張,樂得直拍胖手,好不嘚瑟,笑得像開縫的花椒,直嘲諷兩人笨。
“喲,看來參加集訓(xùn)的都是高手啊。”曹亞杰愕然了,連輸好幾把,倒讓他不能接受了。
“不服氣再來啊。”李玫扭著胖身子,渾身肉顫。
“再來。”曹亞杰道。
“好啊。”李玫拆著牌。
“空打沒意思,這把誰要輸了,下午訓(xùn)練的時候給大家買水,俞峰作證啊。”鼠標(biāo)道,提了個不大不小的賭注。
“你們玩不過李姐,兩個大男人一直輸,也不嫌丟人。”俞峰懶洋洋地應(yīng)了聲。
洗牌,切花,李玫興高采烈地催著,看樣子玩得頗來勁。曹亞杰認(rèn)認(rèn)真真插著牌,鼠標(biāo)還是一副傻樣,揭牌就扣著,邊吃邊揭,還沒拿起牌呢,李玫就把曹亞杰的地主搶走了。
這把打得有點難了,李玫不時撫著肥下巴,左右看看曹亞杰和鼠標(biāo),每一次出牌都相當(dāng)謹(jǐn)慎,一張3、一張7單行,挑出了上手曹亞杰的小王,兩對出去,對2回收。再行三圈,她心算著,臉上漸漸有笑容了。
等又一張2收牌后,她扔出一張單牌9,然后得意地看著鼠標(biāo)和曹亞杰。
曹亞杰為難了,看著鼠標(biāo),鼠標(biāo)有點發(fā)蒙地看著李玫,弱弱地問:“還沒打完呢,姐你高興什么?”
“勝負(fù)已定,我準(zhǔn)備拿這張回收……兩位,有何高招?管是不管?”李玫胖手揚揚一張大王,不用說,算著沒有炸彈,大王一收,剩一個三帶二。鼠標(biāo)卻是好不解看看她手里的牌,直問著:“剩幾張了,報牌沒有?”
“不用報……哎喲。”李玫道了句,卻看到鼠標(biāo)這蠢貨把自己的飯盆給蹭地上了。她放下牌,趕緊看看是不是濺她褲子上,一看沒有,催著鼠標(biāo)道:“出牌。”
“哦……一張A。”鼠標(biāo)扔出來一張。
“過……”曹亞杰笑了,不知道在笑什么。
“大王……三帶!”李玫甩出牌來了。
“啊……兩個8能叫三帶?李姐你打個牌也耍賴啊。”鼠標(biāo)驚訝道。
“咦,就是啊,怪不得你把把贏。”曹亞杰幫腔了,他剛才看到怎么回事了。
“什么?”李玫定睛一看,咦,本來三個8帶單張,成了兩個8加一個J、一個4。她不相信地拿在手里看看,不知道這什么情況。鼠標(biāo)卻是扔著牌:“終于輸了吧,牌面都大不過我們……下午水你買啊。哎,老曹,走了。”
“哦……”曹亞杰笑著,起身了,兩人一出門,俱是咬著嘴唇在笑。
李玫坐在餐桌邊上,一直在想著,不對呀,不對呀,怎么手里牌變了?看錯了?不可能呀……她思忖著,似乎非要找到準(zhǔn)確答案一般,想得她連飯都忘吃了,半晌抬頭時才發(fā)現(xiàn)史清淮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她面前了,他笑著道:“玩?zhèn)€牌都這么較真嗎?”
“那當(dāng)然,我是橋牌黑桃中級大師……錯在哪兒,我看錯牌了嗎?”李玫不信,又翻著牌,一張一張回憶著。史清淮眼睛瞪大了,這胖姑娘的記憶力兇悍到能把從第一圈開始出的牌都還原出來,一張一張擺著:這是曹亞杰的,這是鼠標(biāo)的……然后她仍然百思不得其解,不是別人的牌出問題了,而是她自己的牌有毛病了。
“需要我告訴你,錯在什么地方嗎?”史清淮笑著道。
“我看錯了?”李玫不確定了。
“你應(yīng)該沒看錯牌。”史清淮道。
“那是什么原因?”李玫異樣地問。
“你看錯了人啊,你是橋牌中級大師,可你遇到的是千術(shù)大師啊。”史清淮笑道。李玫愕然看看曹亞杰和鼠標(biāo)的位置,搞不清誰是大師了,史清淮笑著提醒:“就在你彎腰看飯盆的一剎那……”
“鼠標(biāo)?”李玫實在無法接受了,那個蠢貨明明只會吃,干什么也是墊底的。
“我什么也沒說啊,只是猜測,不過我好像聽說過,西苑那起網(wǎng)絡(luò)賭博案是東陽分局偵破的,好像咱們中間有人就是從那兒來的……”史清淮笑著道,看著李玫震驚的表情,他倒覺得這不失為加強彼此聯(lián)系的一種方式,他走時還不忘回頭勸了句,“你應(yīng)該向他請教請教,據(jù)說他開盤很少輸。”
“這個死鬼,買瓶水都要耍賴,饒不了他。”李玫收拾著撲克,揣起來,興沖沖奔出去了,隔著老遠(yuǎn)就能聽到她吼著,“鼠標(biāo),你給我過來,偷換我的牌……以為我算不清是不是?饒不了你……嗨,寶貝,你別跑啊,我又吃不了你……”
史清淮笑了笑,要走時,卻又異樣看著身后,俞峰還在邊吃邊玩,仿佛發(fā)生的一切都和他無關(guān)似的。看著這位小伙兒那愁眉苦臉的樣子,史清淮很納悶,他是為游戲擔(dān)心,還是為將來操心呢?
史清淮也愁啊,這個拼湊起來的小組,實在是太個性了,玩千術(shù)的、減肥的、做生意的,還有沉迷游戲的,真正想成為一只能實戰(zhàn)的隊伍,那得到什么時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