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罪:我的刑偵筆記(共8冊) !
眾人一陣大笑。許平秋走了幾步,上車時又停下來,狐疑地問著杜立才和林宇婧道:“我就想不通了,他發現了沈嘉文的什么破綻?又是怎么追上她的……你們知道嗎?”
林宇婧和杜立才兩人搖搖頭。回頭時,余罪和孫羿還在撕扯著,高遠在拉架,其實連他們倆也想不通,偌大的一個毒梟,已經快跑到公海上了,人栽了倒不冤枉,就是栽在這個菜鳥手里,簡直太冤枉了……
大案余韻
“厲害,厲害……還是兄弟單位有辦法。”
杜立才猛拍桌子,驚得一室同行都驚訝地看他。他回頭曉得失態了,指著電腦道:“最新消息,通過沈嘉文隨身物品找到了毒資線索,收繳毒資四千三百八十余萬元,還有在濱海的不動產,總價值超過一億元。他們的毒資居然是以海外投資的形式回流的。”
“她招了?”林宇婧問。
“由不得她了,韓富虎的最后一個電話是通給她的,她又同時指揮了余小二、王白、焦濤三路出貨,都能指證她。而且寓港出警的刑警隊長陶澤海,又指認了她,抵賴難度可大了。真懸啊,要是到公海,這個案子在韓富虎這里就得結案。”杜立才興奮道。
連著四日,驚喜不斷,漫長的艱難偵破迎來了收獲的春天,每天都有新的消息傳來,岳西赴濱海的行動組已經搬進了省禁毒局整理本案相關卷宗,每每知道案情有所進展,總是讓人興奮好一陣子。
“那傅國生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角色呢?”高遠問。對于那位傅老大他記憶猶新,可總也不覺得他竟然是個無關緊要的人物。
“呵呵,要是嫌疑人不說,咱們打破腦袋也想象不出來。咱們監控覺得她是傅國生的姘頭,可事實卻是她認識韓富虎在先,又通過焦濤認識了傅國生,傅國生是靠她的資助起家的。據莫四海交代,他說沈嘉文很不滿意傅國生畏首畏尾的作勢,很多事她都瞞著傅國生干,包括這一次販運槍械。純粹是韓富虎給了王白一個便宜,王白、莫四海幾個人合伙準備大賺一筆。”
杜立才說完,看把下屬們一個個聽得越來越迷糊了,他又增加著難度道:“還有更匪夷所思的,據隔離審查的警察陶澤海交代,他只認識這個女人,兩人曾經發生過不正當關系,而且他領過不少檢查站的人到莫四海的唐都玩過,那個賊窩和紅樓的效果一樣,專拉海關和警方的人下水。還真想不到,這個女人居然是本次連環走私的主謀。”
“咦?對了,小二可是最先發現沈嘉文有問題,難道……”李方遠想起了,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難道他知道這些復雜的關系?杜立才也想起這個本案最讓他納悶的地方了,狐疑道:“對呀,這小子從哪兒看出有問題來了?直接就去海上追人去了。”
每每討論都卡在這里,那是當晚最輝煌的一筆,但這一筆卻寫得莫名其妙,他們本來以為是許處的火眼金睛發現的,可不料許處也是一頭霧水。一愣間,濱海市的同行有人問了:“杜組長,您是說追到毒梟的臥底探員嗎?”
“給我們介紹認識認識啊,警中都傳神了,說是位退役的神秘部隊人員。”另一位也問上了。
“咱們的案卷里好多轉折的地方都用一個代號代替,是不是就是他?”又一位好奇地問上了。
“這個保密,不能問的。”有位面容姣好的女內勤壓抑著,不過還是好奇地問了句,“杜組長,告訴我們他帥不帥就行了。”
這話問得杜立才沒來由地覺得尷尬了,點著頭道:“很帥,簡直帥呆了,不過這個人可不歸我管轄。我都沒見過。”
眾同行以為又是托詞,反而有點失望。只有同組人員看著杜組長牙疼的表情,都在肚子里暗笑,誰說不歸他管,管不了而已,昨天兩人在煤炭大廈還吵了一架……
鐵門洞開,寓港市公安局下屬刑偵四大隊的滯留處,走出來耷拉腦袋的三個人。
看守點著人頭,梁華、何大勇、陳祥瑞……萬頃一帶,都知道這幾人曾是新老大余小二手下的悍將,諢名分別叫化肥、大臀以及粉仔。當夜新華電子廠被查封,這三位和嚴德標一起被端了,因為警察內鬼陶澤海的影響,刑警隊以涉嫌走私槍械、謀殺雙重罪名把幾人滯留,卻不料事后方知,那位紛傳被人“殺害”的嫌疑人鄭潮,已經是“6?20”專案的重要人犯,跟著陶澤海一起被隔離,這才知道是一場鬧劇。
“走吧,放你們了。”看守的警察道。
三個人兀自不信,跟著反應過來了,撒丫子就跑。
出了門口卻聽到有人喊“站住”,把三個人嚇得一哆嗦,都站住了。門口的嚴德標勾著指頭,那三人看清了才萬分驚喜地湊過來,要抱著標哥哭訴一場。這會兒嚴德標顧不上了,直給三人塞著路費道:“別多說,也別多問了,趕緊回家,反正你們攢的錢也是有點的,找個生計,再別出來了啊。錢沒多少了,為撈你們仨,我也快成窮光蛋了。”
“標哥,老大呢?”大臀拿著錢,吸溜著鼻子問。
此時還能想起老大,江湖人士看樣子還是有義氣的。鼠標壓低了聲音道:“別問老大了,那天晚上他販賣槍械,估計得……砰!以后江湖上沒這號人了……”
鼠標做了個打頭的動作,那意思是,得被斃了。大臀失魂落魄,化肥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拉著鼠標道:“標哥,二哥不在了,你帶我們干吧!大不了兄弟們湊錢買輛車,有二哥敢販槍械的威名,絕對有人找咱們做生意。”
“對,就這名頭都嚇死他們。”粉仔惡念頓生,看樣子也是想重操舊業。
鼠標聽得哭笑不得了,爭取讓這三個貨出來還費了老大勁,這要出來怕又是禍害了。他賊眼一轉悠,表情哀傷道:“兄弟們,二哥走的時候給我說了一句話,我得告訴你們。”
什么?三個人立刻恭敬了,側耳傾聽著。
“他說,如果他回來,就帶著大伙過好日子,要是他回不來,就讓大家各回自家。這條路一條走到黑,遲早得陷死在里頭,他不想看著大家跟他一起陷進去,所以他就單槍匹馬去了……你們要再犯事,對得起即將去九泉之下的二哥嗎?”鼠標大義凜然地問著,痛苦到不能自制,就差淚花飛濺了。
“那我們走了……”化肥飆著淚,感動了。
“標哥,你保重啊。”粉仔抹了把淚,兄弟情深,實在難舍。
三個人哀痛地走了,一步三回頭地看著鼠標,走了不遠大臀又奔回來,使勁抱了抱鼠標,千言萬語一句話:“標哥,我們要混不下去,還回來找你啊。”
鼠標憋得哭笑不得,把這三個活寶送走,他想放聲大笑時,可又有一種笑不出來的感覺,這些人雖非同路,可讓他想起了警校里的狐朋狗友,一起摸爬滾打透著親切。等他坐到車上時,回頭看了眼余罪,小聲道:“余兒,我告訴他們你要被打頭了,不用回來了……還別說,化肥、大臀倆哥們兒,還真有點義氣。”
“走吧,廢什么話。”余罪道了句,很深沉,不是裝的。
偽裝的生活已經結束了,再怎么也讓他多少有些留戀。
余罪今天是專程來辦這件事的,否則讓刑警隊深挖這幾個小走私分子的事,怕是也得住個三五個月才能出來,就因為這事余罪和杜組長還爭執了很久。杜立才拍桌子不允,一是余罪身份敏感,不宜暴露;二是對那幫走私人渣,杜組長根本沒有什么好感,豈會出面讓放人?
兩人吵得厲害,最后余罪嚷著找到正和東江省廳開會的許平秋才把問題解決,不得不說許處對余罪還是蠻照顧的,這種事也親自出面了。
副駕上坐著02號特勤,他回頭看了余罪一眼,那眼神中居然有深深的留戀。他笑著問:“小二,你不會喜歡上這種生活了吧?”
“喜歡個屁。”余罪道。
“我不是說警察,是說對立面。”02號問。
“那當然,大把分錢,梁山好漢的生活啊。”鼠標接上了,三個人都笑了。余罪若有所思道:“還真是啊,我還真懷念當老大的日子,名聲在外,上門找的人,幾句談下來,直接訂金就付了,呵呵,爽……看現在我們過得什么樣?還被關上賓館,居然讓學習警察條例?”
“就是,我們放出去都是一代警神了。”鼠標附和著。
02號哭笑不得,讓他們學條例那是要招進隊伍,敢情許處的好心又被當成驢肝肺了。他語重心長說道:“小二,鼠標,哥比你們早進隊幾年,不過我說你至于因為這么點小事和杜組長叫板嗎?杜立才雖然是個組長,那可是省禁毒局直屬的專案組,別看帶的人不多,放地方上,不比哪個地市的公安局長差……你們倒好,和人家拍桌子對罵。”
“我沒罵,他罵了……”鼠標得意了。
“罵就罵了,他能把我怎么著?老子現在還不想當警察呢。大不了不干了,買條小舢板到海上走私去。你去不去,鼠標?”余罪不屑道。
“去,當然要去。”鼠標無條件支持道。
02號不勸了,他也給氣著了,看來警察條例學得根本不管什么用。
三個人辦完事,在路上駛了兩個多小時,徑直回到煤炭大廈了。那位已經準備歸隊的02號片刻不離地跟在余罪身邊,這可不是親密,而是命令,估計是一怕他暴露,二怕他胡來。余罪幾次要和02號瞪眼,想想又算了。
曾經的事,也都是命令,和他犯不著撒氣。進樓的工夫,余罪故意停下腳步,這02號像側面也長眼了一般,也是同一時間停下了。余罪嘿嘿一笑道:“可以呀,老二。”
“那當然,從你接受任務起,我就一直奉命保護你,大部分時候,你都發現不了我,怎么樣?想學的話,教給你。”02號笑道。
“吹吧你……那你現在給我來個消失我看看。”余罪故意道。
02號不急不惱,邊笑邊看著余罪。余罪也嘿嘿一笑,把鼠標打發上樓,一把攬著問:“老二,你到底叫什么?”
“很重要嗎?”02號道。
“當然了,你就要解密歸隊了,難道讓我以后見了,大老遠吼著‘老二’?”余罪笑道。
“這個可以告訴你,我叫馬鵬,鵬程萬里的鵬。”02號說著自己大多數時候隱瞞的名字。對于特勤,能亮出名號也是一種奢望,不過現在沒什么顧忌了。
“哦,不好聽,有歧義。”余罪皺皺眉頭,以他常給人起綽號的水平,瞬間搖頭評價著,“馬棚……呵呵,還沒豬圈好聽。”
說完他看著馬鵬的臉色,不得不承認,即便馬鵬三十出頭了,長相還是蠻帥的,不像余罪形容的那么不堪,余罪似乎想故意刺激他。
可不料對方這臉整個像石膏糊的,根本對刺激沒反應,反而勸著余罪道:“我知道你心里不爽,可咱們這一行從來都是這樣,你就算做了再驚天動地的事,也不會有千百雙粉絲的手在你面前揮舞。有些事是不能曝光的,比如販毒分子的武力,比如那天行動在高速路上引起的混亂,造成六起車禍的事。還有你的身份,時間再長一點你就會理解了,離開了集體你什么都不是,包括犯罪團伙也一樣,個人的力量太有限了。”
這話很中肯,之于余罪,更是一種來自前輩的關懷。余罪也笑了笑,終于說了句能聽的人話:“對不起,馬鵬的名字很好聽。恭喜你啊,老二,從今以后你有名字了。”
馬鵬笑著回道:“得了,你還是叫我老二吧。你不客氣的時候,我比較放心。”
說罷兩個人并肩到了電梯口,今天巧了,平時不回來吃午飯的林宇婧、高遠居然出現了,大老遠高遠喊著余小二。余罪一看林宇婧,急得直瞄電梯為什么還不下來。
自從歸隊兩人還沒獨處過,但這么剽悍的妞兒余罪老覺得她眼里不善,沒準要找個機會報那獻身之仇。馬鵬發現了余罪的不舒服,奇怪地問道:“你怎么了,好像不愿意見到隊友?”
“誰說的。”余罪不承認了。兩人已經奔到了近前,說是回來拿一套設備。林宇婧指揮著高遠去拿,近距離看著余罪,突然道:“跟我來,我問你個事。”
“就在這兒問唄,我現在屬于重點保護對象,不能離開老二的視線。”余罪道。
“沒事沒事,只要不離開所有人的視線就行了,你們去吧。”馬鵬笑著道。關鍵時候,把余罪推出去了。
此時電梯到了,余罪趕緊跟著馬鵬、高遠往里面擠,卻不料被拉住了。他哎哎哎幾聲,眼看那兩位已經進了電梯。回頭時,林宇婧似笑非笑的眼神盯著他,聲音低了幾個分貝問著:“咱們的賬是不是該算算了?”
“師姐,不用那么認真吧?我也是為了完成任務,你以為我愿意?”余罪道。這一句惹得林宇婧握拳揚手了,不料余罪沒動,笑著看著身前左右,林宇婧可下不了手了,卻也沒打算放過余罪,一捏余罪的胳膊。余罪一吸涼氣直喊疼,不由自主地跟著林宇婧的腳步,不迭地叫著:“別掐別掐,疼死了……”
特警出身的林宇婧不是蓋的,等拖到樓外一側放手時,余罪疼得直咧嘴。林宇婧瞪眼時威懾力特強,不過不瞪眼時,還是蠻漂亮的。這會兒不瞪眼了,余罪卻感覺威脅更大了,觍笑道:“別啊師姐,我鄭重道歉,其實就沖動了那一下下,早知道沖動的懲罰這么嚴重,那個……”
“怎么樣?”林宇婧笑著,看著撫著手腕的余罪。
余罪嘿嘿一笑道:“那就多沖動兩回。”說罷就忙抱著頭。不過什么也沒發生,等余罪放下抱頭的雙臂才發現,林宇婧還那么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余罪明白了,看來每個女人都喜歡別人贊她兩句,小姑娘老媳婦都逃不出個定律。
“懲罰還沒開始呢,你少嬉皮笑臉。”林宇婧臉色一整,又嚇了余罪一跳,他緊張地看著嚴肅的警姐,一時無計可施了。而此時林宇婧挺了挺胸,看著余罪的樣子,說道:“看你這德性,我揍你都有損武警的威名……這樣吧,你要是告訴我,你怎么盯上沈嘉文的,我就放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