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墻上的氣氛一片融洽,人們都在歡快的交談,甚至有人點上了蠟燭用餐車呈上了酒和肉,讓眾人享用,高高的堡壘上方,那座平時吹響軍號的地方放起了輕松舒緩的樂調。
簡直就像是慶典一樣。
戰士們卸下槍,隨意的提在手中,或開懷的交談或慵懶的靠在墻邊端著酒杯調笑著看著下方的喪尸們,他們還在廝殺,仿佛不知疲倦一樣。
“你看他們廝殺的樣子,這不是很有趣嗎?也許是上天獎勵給我們的表演也說不定。”有人打趣的說道,引起了一片哄笑。
也有些人內心覺得不妥,卻又不好阻止——因為那么做的人太多了,只能獨自嚴肅的端著槍,謹慎的提防著下方的喪尸。
只是他們的行為受到了嗤笑,人們用不屑的眼光看著他們,仿佛在看著不懂得享用的臭蟲一樣。
那種輕蔑的眼光真的很讓人厭惡,有些人回瞪了回去,場面瞬間就充滿了火藥味。
時針一分一秒的移動著。
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
油脂堆積在一起,疊起了厚厚的城墻,這是尸骨鑄成的梯子,如今已經完成過半了,喪尸們瘋狂的尋死,把死去的軀體埋進這些油脂中。
越來越高……越來越高……
馬上,就要到了。
終于,有一個人發現了。
那是一個煩躁的年輕人,剛剛跟那些享樂的人們大吵過一架,心情很不好,斜眼一瞟,就看到城墻上伸進來的一只鬼爪。
刺耳的槍聲瞬間炸響,所有人都嚇了一跳,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有些人還死死的盯著那個開槍的青年,無比的厭惡,認為他破壞了慶典的氣氛。
可是下一刻,一只只綠油油的爪子徹底打破了他們的悠閑,所有人慌亂的拿起槍,瘋狂的吐射,將這些喪尸打了下去。
有人沖到城墻邊,手中的槍支對準下方,卻猶豫著沒有開槍。
因為那些厚厚的油脂阻擋了子彈的線路。
“拿炸彈來!火箭筒、手榴彈,有什么給我拿什么!把這些家伙給我炸下去!”有一個年輕的將領大吼,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尋來了武器。
碩大的火箭筒,兩個扛著走到堡壘頂端,對準下方的油脂堆,導彈帶起綿延的火激射了過去,炸出了一堆的泥土與腐臭的尸體!
然而令人吃驚的是——那厚厚的“梯子”居然只被炸掉了一個角!
眾人有些驚恐了,緊緊的握著槍,火舌不斷的掃射著,還有些人內心很放松,喪尸畢竟沒有智慧,沖不進槍林彈雨里的。
“小心!”驚恐的尖叫從上方傳來,讓那些人為之一愣。
“哇啊啊啊啊啊!!”一個膽小的士兵發出了凄厲的慘叫,人們回頭,看到了無數雙鬼火一般的雙眼。
人們無聲的瞪大了雙眼,嗓子里發出了絕望的聲響——
死寂。
……提問,
在死亡面前,人能夠做什么呢?
事實是什么也做不了。
因為,你的恐懼,會戰勝理智。
所謂的絕境中的爆發
——只是笑話。
在這死寂里,一抹銀白色的亮光從夜空里閃過,劃出了一抹優美的弧,像是一道閃電般。
一閃,分之。
人們再次睜大了眼,看著那個周身飛揚著血液的身影,那么矯健,那么強大……
那么的無可匹敵!
守望靜靜的站在血泊里,內心卻好似打翻了無味瓶,很難受。
他不想救,真的不想救。
因為這些人救著沒有意義,注定要死的命運他又何必浪費時間?
雖然里面有一些人值得幫助,但大多數都只是渣畜罷了,那么……
他在幫助毫無意義的垃圾嗎?
這么說是很失禮的,但守望確實是這么想的,他想了很多,很多……
“用你手中的劍,去拯救你愿意拯救的人吧。”守望的腦海里,響起了禿老頭的聲音。
說的……也是……說的也是呢。
用劍,去拯救我愿意拯救的人吧。
他輕輕的微笑了一下,握劍的手慢慢的放松,把它插回了劍鞘里。
然而下一刻卻發生了讓眾人意想不到的事——
喪尸們突然像是發生了什么一樣,瘋狂的擁擠著逃走了,從城墻上摔下,跌成了肉泥,有些沒有摔死,掙扎著爬起來奔逃著遠去。
放眼望去,黑幕在向遠方撤離,就像是陰間的大軍撤離人間一樣,轉眼,便消失在了地平線。
一切都像是沒發生過一樣。
一切都像是發生過了的樣子。
人們傻傻的站著,直到天際吐白為止,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是迷茫,他們……活過來了嗎?
從那恐怖的夜晚活過來了嗎?
“啊……啊……嗚……”有人張大了嘴巴,發出了奇怪的聲音,眼睛里閃動著淚花,激動的都哭不出來了。
人們熱烈的相擁,又發出了瘋狂的快樂的歡呼。
氣氛就像是一個慶典一樣。
慶典吶……多么喜慶的一個詞啊,簡直就像是一個八十歲的老太太掛在床頭緬懷過去時拿下來的黑白老照片一樣。
多么,遙遠的一個詞啊。
那是不該出現在這個時代的東西哦,這里本不該有歡慶,不該有快樂,不該有慶祝,只有鐵血與堅強才對啊!
守望突然醒悟了,這里,這個地方,一切東西都扭曲了。
這里不是人類最后的力量,這里是人類最后的過往。
不!
不對!!
守望驚住了,不對!他錯了!這里沒有什么過往,這里的一切都在現在,扭曲的是這里的人,而不是這個世界。
他……不明白了。這樣解釋不清,世界從未扭曲過,什么都未扭曲過。
那么,其實是他錯了嗎?
地窖深處,一個倉庫的角落里。
昏黃的油燈映照在墻壁上,隱約能看見一個影子,一個人一樣的東西蜷縮在地上,不住的顫抖著,它的雙眼里滿是血絲,嘴巴大張著,無聲的吶喊著。
突然它的身體詭異的扭曲了起來,手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彎折,背后透出了巨大的尖刺,它的雙眼突出,仰頭對著頭頂上方無聲的吶喊。
守望不知道,
有些東西,
一旦開始,
就停不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