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暗的小巷里,一個矯健的身形在殘破的瓦礫間閃爍,靴子踩過積水的低洼,帶起了一聲清脆的炸響。
身影遠去了,飛快的向前奔馳,留下那四濺的水花像珍珠一般散落一地,潮濕的空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霧氣,灰暗的天空上,隱隱有雷絲在閃動。
小巷里刮著風,帶起了一些細小的塵土。
身影倏的停下腳步,抬起頭望了望天空,灰白色的瞳孔里看不出什么表情。
又要下雨了。
緊湊細密的雨絲在云層上方緩緩匯集,像是傾瀉一般的落在殘破的屋頂,斷裂的鋼筋水泥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守望握著煋黎,坐在一塊能遮風擋雨的巖石下,神色看不出喜怒,很平淡,劍刃暴露在空氣中,閃動著銳利的寒光。
他抬起了如同彌漫著大霧般的眸子,遙望著天際。只要這雨一停,他也許就可以找到黎許的下落了!
這么一想便讓他的神情有些亢奮,握著劍刃的手稍稍用力了些。
苦苦搜尋了半個月,他終于不是一無所獲!
守望在七天前找到了這座古老村落,據村中的祭司說,曾有一個小姑娘來他們這里接受過洗禮,結束后被一群人給帶走了。
“他們蒙著臉,看不清相貌,很抱歉,我們什么也不知道。”
“不過,他們離開前似乎還去了一趟南面的先民古跡,也許你可以去那里尋找下。”
接受了村民們善意的建議,他原本正向著先民遺跡走去。然而天公不作美,竟然就這么突然的下起了大雨。
雨中的空氣有些悶濕,被人吸進口腔內,讓人的心情不免也有些煩躁起來。
磅礴的大雨沒完沒了,守望等了一天,晚上有些困了就縮到拐角里睡過去了。
第二日守望睜開眼時,入眼的依舊還是細密的雨幕,像是瀑布一樣的擋在他的面前,讓他無法出去。
天上的云朵似乎恨不得將大海里的水全部搬空一樣。
這場大雨,下了整整三天,當守望無奈的從齊身的水里濕漉漉的爬上來的時候,四周已經變成了一片海的世界。
哪里都是波光粼粼的水面,夕陽的余暉灑在上面分外的迷人。
守望晃晃腦袋,舒展了下身子,一個猛扎進水里,對著古跡游去。
原本不遠的距離,卻耗費了他整整三天的時間。
一個時辰后,當守望站在遺跡的頂端后,面色變得無比的復雜。
因為這遺跡居然是建在水下!
四周是成群的魚兒在搖曳,土地中長滿了珊瑚礁等等水植物,建筑的表面被厚厚的青苔覆蓋,讓這座宮殿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奢華的鬼屋。
守望在身下摸索著,扣住一條縫,將一塊厚重的青石板掀了起來,水流嘩啦啦的淌進去,守望順著那股細流一起躍下,重重的踏在地上,發出了一聲沉重的悶響。
他第一眼就發現了線索。
因為就在他眼前的石臺上,有一節竹簡,守望伸出手去把它接了過來,翻來覆去的看,卻發現它很古樸,真的完全就是一個普通的竹簡,并不是特殊材質制成的,上面有一些奇特的花紋,泛著幽遠的青光。
他打開了書卷,第一片竹簡上的字便讓他渾身巨震!
【想要,讓人類恢復嗎?】
他來不及想其他,快速的翻開了下一頁。
【我們是一群無知的冒險者,企圖褻瀆神的力量,遭到了責罰,被奪去了姓名,在地獄飽受千年之苦,在我們消失前,想要將這件事告訴后人。】
在這古跡的附近,原先還有另一個部落,那是一個和平的村子,但是總有人在南森林莫名的死去,部落的中的九位勇士決定前期查個究竟,收拾好行囊,對著森林前進……
他們由此落入了魔鬼的爪牙……
魔鬼將我們關在狹小的籠子中,每天放一些食物供我們存活,我們在那里關了整整一個星期,看著魔鬼們進進出出,有些魔鬼會駐足帶著粘稠腥液的嘴唇看著我們。
我們感到荒唐,那丑陋的笑容似乎在逗他們笑。
在那之后又過了一個星期,我們本來在午睡中,但劇烈的沖擊瞬間便將大家的身體恨恨的摔在了鋼筋的籠子上,籠子掉了下來,鋼筋摔斷了。
我們于是乘機逃了出來,然而還沒有跑遠,被聞訊趕來的獵狗抓住,一群獵狗咬著我們的身體,將我們拖了回去。
然后我們被處死了,這是最后的記錄。
完
“魔鬼的……住所?”守望喃喃自語,目光不自覺的向下瞟了一眼,忽然一愣,試探性的蹲了下來,將竹簡放進水中。
一幅勾勒的山水畫呈現了出來,古樸優雅,惟妙惟肖。
那是一個地圖,上面有四個點,用一個六菱角行的晶體標記著。
守望怎么看那晶體怎么覺得眼熟,忽然掏出了脖子上的紫晶塊,將它和竹簡放在身前仔細對比了一下。
一模一樣……
他無聲的笑了,感覺心里有什么東西一松,不在是那么壓抑了。
“這晶體便是拯救人類的希望嗎?”守望有些好整以暇的對比著,低頭鉆研了一陣后,恍然大悟般的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這塊晶石是我在漁港得到的,那么就是靠海的這一處!我現在身處歐洲這一塊大陸,離我最近的晶石在這個偏遠的邊界,緊靠北美大陸!”
守望揉揉頭,很有些無奈,這些晶石的距離跨度實在是太大了,近乎分散在全球,好在只有四塊,而且它手中已經有了一節。
咕嚕!
一個水泡噗的一下炸裂了,守望一愣,卻發現不知什么時候水已經漫到他的鼻子了……
他也不在意,就這么悠閑的躺在水面上,輕松優雅的哼著歌,曲調在空洞的石壁間回蕩,泄露進來的陽光照進了整個古跡,青色的石苔稀稀疏疏的遍布,水清的一覽無遺,從側面看,他好像浮在空中一般。
又好像是躺在另一個世界上。
水位漸漸升高了,守望抓住墻壁,從遺跡里一躍而起,濺起了小小的水花,外面的石板上的水少了許多,只有淺淺的一層了,全部都漫進了古跡中。
守望還是不在意,只是帶著愉悅的心情大步走著他的路,在這水色長天里,做一個走出畫卷的人物。
如果他現在回頭一定會被震驚到,無垠的天地間,唯有波光粼粼的水面和恒古不變的天空,落日的余暉將一切染成了古舊的顏色,水面泛著光影,倒映著天空中的云。
美好的讓人心顫。
然而,守望卻至始至終都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