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
守望剛下來,便看到中年男子扭曲的臉龐,他將包扔給他,看也不看他一眼,去給老人道了個安。
老人只是哀嘆,讓他一切當心。
“走了。”男子語氣冰冷的說道。
守望遠遠地回頭看去,老人靜靜地站著,一動不動的目送著他們遠去。
簡直就像是白發人送黑發人一眼。守望忽然如此的想到。不得不說他現在的心態非常樂觀。
也沒有什么可以在乎的了。
中年男子在前面走著,守望跟在后面,越走越覺得驚奇,臉上的神情漸漸開始變化起來。
從他們出發開始,四周的景物就在時不時的變化。
由白晝變為黑夜,夜晚的黃昏漸漸西垂,茂密的叢林變成了高大的仙人掌,又變成了孜孜不倦的小溪,一天的二十四小時再快速的輪回,仿佛掉出了時間之外。光陰在他身側流轉,晝夜交接更替。
守望看著眼前的一切,如同走馬燈一般的瀏覽。
“這是什么?”他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代步工具。”中年男子只是淡淡的說道。
“哦……”守望饒有趣味的走著,看著四周的一切,時光在他周圍蔓延,景色變化著,無比的自然而然。
走了一天?兩天?
守望不知道,四周的太陽起落已經不知道幾次了,中年男子忽然停了下來,扭頭看向他,眼中一片漠然。
“我們到了。”
世界就像是忽然打開了一樣。
守望覺得眼前的天空分成了兩半,露出了干凈的街道,四周是矮小翠綠的草木,細小的水流從噴泉涌出,中年男子目不斜視的向前走去。
守望看了四周一會,也跟了上去。
一路上沒有什么人,靜悄悄的,中年男子的鎧甲發出鏘鏘的聲音,厚重,堅實,讓人安心。
面前是一座用巨大的白色石塊砌成的城墻,有白鴿在飛舞,一面旗幟迎風招展,上面刻著一個小小的門,有一只仿佛從天際而來的手,探入了那個門中……
守望看向那個旗幟,數秒后才收回了目光。
守望的視線不自覺的開始向四周掃射,這片城堡處處透露著和平,如同佇立在凡塵之外的王國,安靜,卻美好。
城墻上也沒有守衛,他們剛剛走過的是一座巨大的花壇,花在更遠處怒開著,鮮艷的奪目。
走進城堡,城門便轟隆隆的打開了,吱呀的聲音響起,守望跟著中年男子走了進去,忍不住開始誹謗。
太奢華了!!
一個碧綠的池塘上,小小的庭閣延伸至湖中心,池塘里面滿是荷花,而且全部都是純白,花開的很大,無比的嬌艷,一看便是上等品種。
看似典雅,卻要耗費無數的人力與財力。
這是真正的奢華內斂。
守望微微瞇起了眼,隱約有一抹寒光乍現,這可不是在夸……
中年男子繼續的往前走著。
他們徑直的走著,繞過了池塘,向里面走去,無數巨大的閣樓佇立,墻上的鐘塔指向十二點鐘的方向,一分一秒的跳動著。
他們還是繞了過去。
走到一處木門前,推開門走了進去,里面是一件簡陋的土屋,潮濕的空氣讓人呼吸一陣困難,守望跟了進去,感覺隱隱間還有一股霉味。
中年男子走到衣柜旁,將它搬開,露出了一個地道。
“所謂的‘失物門’在這下面?”
守望有些想笑,但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這是過道,走這里會快一些。”
中年男子頭也不回的說道,態度很是惡劣。
“好麻煩……”守望不禁皺了皺眉。
地道里真的很陰森,火把在墻上映出了長長的影子,如同鬼影,讓人毛骨悚然。
火焰在黑暗里噼啪作響,光影時不時的跳動著。
走了很久,外面漏進來了一束光。
中年男子似乎悄悄的松了口氣,呼吸稍重,守望能夠感覺到他渾身緊繃的肌肉都松弛了下來。
“到了,那里就是失物門。”
守望推開木板走了進去……被刺眼的光線一照不由自主的瞇了起來。
砰!砰!砰!
忽然出現的聲音守望嚇了一跳,原以為是陷阱,然而紛紛揚揚的彩帶落到了他頭上,這才看到四周都是人,有男有女,手里拿著一個小小的拉筒。
一個人走了過來,微笑著對他伸出了手。
“歡迎來到失物門,守望。”
守望稍稍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抓住了那只手,傳來一股力道,把他拉了上來。
粗糙的手掌,隱隱還有些汗漬。中年男子也跟著爬了上來,看看四周,臉卻一下子黑了。
似乎遭到了什么侮辱一般,鐵青著臉掃視著四周。
“怎么回事。”他冷冷的看向周圍的人,目光掃過,人們紛紛低下了頭。
“我在問你們這是怎么回事!!”他暴怒的吼道,臉上冒出了一抹不正常的潮紅,守望反而愣住了,有些琢磨不透現在的情況。
現場一下子安靜了下來,男男女女們低著頭,臉上露出怪異的神色,沒有人回答,拉了守望一把的那個人眼中有一絲精芒閃過。
還是沒有人回答。
中年男子健壯的身軀微微顫抖著,深深吸了幾口氣,眼中冒著腥紅的光芒,沉聲問道:“誰的命令?”
他的眼光看向那個首領模樣的人。
那人臉上的微笑漸漸消退了,神情平靜的看著他,沉默著,似乎在思索。
中年男子也靜靜地等待著,空氣中的氣氛仿佛一下子凝固了起來。
良久,他抬起頭,聲音不大,但在這寂靜的空間里卻顯得那么突驟。
“‘神諭’”
潔白的大理石鋪成的道路,四周是巨大的透明玻璃,桌面上放著一杯溫熱的咖啡,絲絲縷縷的熱氣不斷的上升著,一個帶著眼睛的消瘦男子拉開了門,抱著一份文件走了進來。
兩人交談了一會,確定事情都已經處理妥當了。
“那個……”
“有什么事嗎?杰斯。”坐在皮椅上的男人淡淡的說著,作為他心腹的下屬之一,他再了解不過了。
“英雄他……”杰斯頓了頓,欲言又止。
男子神情平靜,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似乎是鼓起了勇氣,語氣稍帶疑慮的說道:“英雄他……安排在那種地方真的好嗎?!”
“英雄?”男人反而一愣,然后才是恍然大悟一般,“你是說守望?”
“是。”
“他到了?在哪里!?”
男人此刻的神情里是無盡的疑問,然而自身的修養讓他忍了下來,但驚喜的心情卻無法掩藏。
“不是您的命令嗎……把他安排在廢棄之窟……”
說著說著,陡然一陣寒氣從背后襲來,杰斯感覺渾身一涼,抬眼看去,是一雙深邃漆黑的眼睛。
帶著令人敬畏的威嚴。
深深地凝視著他。
“你剛剛說……什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