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不可思議的看著那鋒利的刀尖，她驚恐的尖叫著，掙扎著，咒罵著，但一切最終都無法改變——守望在她的臉上刻出了凌亂的血痕，血液覆蓋了所有的顏色，寂靜彌漫，只有漸漸增大的驚恐的哭泣聲。
“守望！快住手！”焦急趕來的陳遼大叫著，守望扭過頭，卻沒有看他，望向了正從另一邊跌跌撞撞趕來的斯蒂爾。
他的頭發亂成了一團，外套半披在身上，焦急的想要走上前來，突然身體一頓，他愣在原地，腳像是扎了根一樣的無法動彈。
——守望一動不動的盯著他，眼神冰冷恐怖的像是徘徊在荒野上的惡狼。他緩緩開口，聲音里好似有著冰刺，扎的斯蒂爾耳膜生疼，“你給我在那看著，明白嗎！”
“還有你！”他睥了一眼陳遼，冷酷又無情，“不準妨礙我。”
“這是她該得的，你們只需要做個旁觀者。”
斯蒂爾杵在那里，臉色蒼白，發紫的嘴唇不停的哆嗦著，一旁的陳遼嘆了口氣，他已經明白此事已經沒有商量的余地了。
他還從未見過這幅模樣的守望，像是一頭死犟死犟死犟的牛一樣，歪著頭，擰著脖子，哪怕是十根韁繩都拉不回來。
一旦決定的事，到死的那一刻都不會更改！
“守望，算我拜托你，拜托你能不能……”斯蒂爾在那里哀求著，他其實不是一個專一的男人，他擁有三個妻子，坐享齊人之福，但他都愛她們，愿意為她們付出一切。
“斯蒂爾。”守望輕聲的打斷了他請求，平和而認真的看著他的眼睛，斯蒂爾看到那雙灰白瞳孔中飽含的歉意“實在抱歉，我不能放了，我很清楚，我很清楚如果現在這個樣子如果還繼續懲罰她的話有多么的不合理，但抱歉，我必須要再刻三刀。”
“為，為什么！”斯蒂爾徹底的失態了，他實在是不明白這是為什么？
“因為這是我的決定，我在心里發過誓了，所以必須要做到。”守望認真的說。
死一般的沉默。
“無論為什么。”淡淡的話語打破了僵局，人們看到守望的右手高高舉起，又猛的落下。隨后便是殺豬一般的慘叫……怒吼……勸阻……驚呼……亂成了一團……
守望在這混亂中平靜而立，陳遼無奈的嘆了口氣。
守望啊，就是因為這種便扭的性格你才會被排擠，至于被討厭那是理所應當的吧？
什么破脾氣？
看著守望那一臉的坦然，原本準備質問他的七人來勢洶洶的氣勢頓時就繃不住了。
“我不會道歉，無論什么樣。”
好嘛……一句話堵到死！
李老人揉了揉額頭，疲倦的按了按眉心，做出決定，“那么這樣好了，從明日起，你被放逐一個月。”
四座皆驚，但沒人反對。
守望靜靜的坐著，沒有反對也沒有同意，但李老人卻點點頭，“那么就這么定了，守望，禿老頭又發明了一樣東西要給你，讓陳遼帶你去吧。”
眾人起身，相互打招呼告別，原本重大的事情就這樣草草的決定了。
留下的兩人對視一眼，聳了聳肩，陳遼打開了屋內的一道門，露出了一個密室。
那是一條由鋼鐵組成的密道，火焰與激光是這里的主題，無數道虛幻的光束從他們身上掃過，帶起一陣雞皮疙瘩。
這可都是真家伙！
激光消失，門自動打開，兩人快步走了進去，屋內并沒有什么雜亂復雜的機器零件，只有一個的皿罐立在中央，里面泡著綠色的營養液，守望輕輕扭過了頭，他不喜歡見禿老頭。
——這會讓他的心抽痛起來。
一個頭顱在營養液里飄著，無數的針管插進他的每一個血孔里——是的，所謂的禿老頭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他至多可以叫個“禿頭”。
光禿禿的……一個頭。
好笑話。
“不是嗎？”聲音在屋內回蕩，守望死死的盯著墻角，就跟那里有他的愛人一樣，“守望，裝備在桌子上，快去拿吧~”
聲音愉快的說道，像是一個老頑童，守望一眼不發，饒過了培養罐，后面有一個方方正正的小桌子，上面點著燭火，有一個小小的瓶子，妖異的藍色液體在里面放著光。
里面有空氣在來回的流淌，守望輕輕的拿起它，手掌中看不到瓶子，唯有光影流轉。
“拿去吧，會有用的。”
守望轉身謝過，揮揮手走了，這間塵封的大門再次緊閉，禿老頭又要開始實驗了。
“唉，每次看著他我都很難受，但守望你知道嗎？他確實是個偉大的人，身為世界最頂尖的科學家，擁有無數的獎項卻只能在這里靠意念存活，永不見天日，在黑暗中默默奉獻著。”
“他其實早就想死了。”陳遼苦笑著，點了一根煙，“只剩頭顱存活在培養罐中，沒有太陽，沒有玩耍，沒有自由，甚至連生命都沒有。這比死了還要痛苦！”
“所以我很敬佩他。”陳遼狠狠的把煙蒂扔在了地上，用腳碾了碾，“他是為了人類這么做的，他是為了人類的未來這么做的！為了人類這種惹人嫌的生物……”
——不滅絕。
守望看著他，陽光金縷灑在他的臉上，把那眼中的神情照的像鏡子一般明亮，他突然發現，自己從未了解過陳遼。
他不是為了什么高高在上的地位，安全自由的環境，他是為了人類而來的？為了理想而來的？這多少……有點可笑。
守望掃了眼陳遼，嘴角滑起了一抹微妙的弧度。
——也未必就是可笑。
一切還尤未可知……
也許，未來還有轉機！
這么想的守望也笑了，兩個人都很高興，內心深處都是光明。
……
——只是，光明里掩藏著黑暗，希望中有毀滅滋生，兩個生物的自我安慰，他們在笑，他們在哭，他們終將死去其一，他們知道，那時……一切都會不同。
他知道，他也知道。
現實，永遠都不會美好。
灰暗的世界，可能只許擁有灰暗的未來。
那時，或許死亡都不是終結！
……但我曾說過不是嗎？人總要給自己點希望才能活下去，沒有希望的世界那是死人的國度。
再告訴你們，人沒有希望其實也能活下去。
就像是那沒有星星的夜空，漆黑一片，沒有美麗的色彩與奇幻，只有一輪銀白的月亮照耀。
然而夜晚依舊會每天到來，哪怕無趣而且單調。星星不見了沒關系，只要月亮還在，只要天空還在。
人類與世界，便是如此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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