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哲、章巧、夏老黑、范賈生四人正在猶豫,要不要拜訪小院中人的時候。這時,一道強大的神識從小院內掃了過來,在他們身上停頓了一會兒。接著,青鴻客棧小院的光壁突然打開一個可以容納人進入的大洞。</br> “來者是客,既然已經到門口了,就進來坐一坐吧。”一個清淡的年青男子聲音,從小院內傳了出來。雖然語氣有些清淡,卻并沒有什么敵意。</br> 四人相顧駭然,剛才那道突如其來的強橫神識罩住他們,令他們幾乎一窒,連反抗的心思都不敢生出。能夠輕易將神識外放,探查遠處的情況,那絕不是一般的練氣期修士可以做到的。</br> 章哲等人心中暗苦,這小院中的只怕是一位筑基期的前輩修士。就算是練氣期高階修士都讓他們難以應付,何況是一位筑基期修士。</br> 看來他們來的太過冒然,沒有想到此地主人的修為之高,完全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br> 但是已經驚動了此地的主人,他們現在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小院里面走。修仙之人相互拜訪一下,倒也沒什么大礙。畢竟修仙界中,嗜殺之人極少,如果不是起了劇烈的沖突,不會輕易開殺戒。</br> 章哲等四人進入小院,光壁隨即合攏。</br> 進入小院之后,他們眼中反而熱切起來,想要見識一下這小院內究竟是哪位高人。</br> 他們很快來到小院,正見小院內一間廂房打開,一名年青修士緩步從房內走了出來,一副淡笑的看著他們,看那神情絕對不想是有惡意之人,反而像是見到老朋友一樣。</br> 四人怔了一下,感覺這位年青修士很是眼熟,只是一時間想不出什么時候見過。</br> “晚輩章哲,見過這位前輩,不知前輩是。”</br> 章哲才剛開口,他妹子章巧見著葉秦,掩口失聲驚呼,“葉~葉大哥,你是葉大哥!”。伴隨著章巧這一聲難以置信的驚呼,章哲、范賈生、夏老黑三人也終于想起來,眼前這位修士是誰了。</br> 六年前,葉秦剛剛抵達仙緣城時才十六歲,雖然少年老成,做事謹慎果決,但是多少還有些少年青澀。如今二十余歲,容貌自然有些變化,沉穩冷靜,這份氣度更是有著長足的增長。更重要的是葉秦修為的大幅增長,讓他們一時之間根本想不起究竟是誰來。</br> 章哲、范、夏等人見著舊友,都露出狂喜的神色。</br> “竟然是葉兄弟!”</br> “多年不見啊!”</br> 葉秦拱手淡笑還禮,笑道:“章兄弟,范兄弟,夏兄弟,章小妹。我前些曰子還想著幾位的家鄉在南梁國,說不得要找機會拜訪一下,沒想到今曰幾位兄弟找上門來了,倒是讓我省了一番工夫。”</br> 夏老黑驚奇,“葉兄弟,你現在的修為,只怕已經是筑基期吧。”</br> “不錯。”</br> 葉秦笑道,略微提了一下他六年前靈霧大峽谷之后,加入青丹門派的事情。在門派內潛心修煉了六年,筑基之后便從門派出來歷練。</br> 章哲、范、夏等人見葉秦加入大修仙門派后,修為實力大漲,不由羨慕無比。暗道,加入門派和沒有加入門派,修為增長的差距如此之大,難怪幾乎人人都搶著加入門派。只可惜,他們沒有這個機會。</br> 想起當年的事情,眾人不由噓唏,感嘆不已。</br> 當年他們一行結伴去闖蕩靈霧大峽谷,因為章氏兄妹那位表哥搶了妖丹之后臨陣脫逃,差點讓他們全軍覆沒。章氏兄妹倍受打擊,心灰意冷之下,黯然返回了南梁國。</br> 他們再也沒打算去修仙界闖蕩,而是在南梁國青州的江湖上打拼,混曰子。他們本來便是青州一個章氏幫會出身,倒也并沒有什么不適應。</br> 隨后不久,范、夏二人也返回了南梁國。</br> 在章氏兄妹的邀請下,范夏二人也入伙,一起闖蕩江湖,控制江湖幫會,讓大批的江湖武者去收集靈物。</br> 他們四人在修仙界中雖然只是小魚小蝦,混不下去。但是在江湖上卻是龐然大鱷,一入江湖如魚得水,短短六年便已經收服了二十個大型幫會,占據了青州境北部的地盤。</br> “修仙之事,我們早已經放棄了,能在有生之年達到練氣期高階,已經算不錯了。”說到這里,章哲苦笑道,“其實混江湖也不錯,至少不用擔心太過危險。就是靈石太難找了一些,修煉進展十分緩慢。”m.</br> 葉秦對南梁國的情況并不了解,不由疑惑道:“南梁國人口眾多,土地肥沃豐產,是個好地方。這里的靈物怎么會很少?”</br> 章哲搖頭嘆道:“靈物跟土地是否肥沃,人口寡眾沒什么關系。別看南梁國人多地廣,但是靈物卻奇少。我們四人控制了整個青州境北部諸縣,依靠二十個江湖幫會之力,一個月下來能收集到三四十塊下品靈石已經不錯了。四人一分,每人也就十塊左右。如果把整個青州都控制的話,估計能有上百塊靈石。青州城這塊肥肉,是江湖幫會必爭之地。此次我們調遣一批江湖武者來到青州城,我們便打算先拿下州府的本地幫會,控制此處重地。然后再花上十余年的工夫,將勢力擴張到青州境內東、西、南的等地去。”</br> 葉秦這才有些明白過來,為什么章氏等人會出現在青州城內。</br> 但是他還是一個問題不明白。就算是武國那樣的小國,平州境內也有一個南氏家族。南梁這樣的大國,肯定有不少的散修修士和家族。</br> “青州境內應該有不少的修士。你們在青州大舉擴張,不會得罪本地其他的修士嗎?”</br> 章哲解釋道:“南梁國出現的修仙者,許多都是其他國家路過的修士,往來于仙緣城和諸國,并非南梁本國的修士。南梁國本國的修士其實并不多,像青州境內,僅僅只有幾個練氣低階的散修,還有一個小修仙家族而已。我北二十幫現在的對手,主要便是那幾個散修。”</br> 葉秦詫異,“南梁國的修士這么少嗎?我以前在仙緣城聽說南梁國有不少的修仙者。這里怎么會沒有大家族?”</br> 章哲有些無奈道:“南梁國的土地雖然肥沃,能養活人,但是卻并沒有修仙者所需要的靈物。靈物太少,不適合修煉,自然也不會多少大家族在此地落腳生根。整個南梁國境內,本地只有一個大修仙家族——呂氏家族。不過他們主要在南梁國都一帶活動,幕后艸縱著當今的南梁國朝廷。</br> 只要咱們這些散修不去招惹他們的勢力范圍,他們也不會刻意打壓我們散修。</br> 還有一點,南梁國太靠近仙緣城,很容易和仙緣城的散修生沖突,偶爾會有一些散修在南梁國出沒。大家族都不愿意在這里生根落腳。</br> 我們選擇在此地生根,也是無奈之舉。我兄妹二人本來便是青州江湖出身的散修,而老范、老黑也都是南梁國散修,一合計,干脆便在這青州生根。雖然修仙之道無望,但是好歹也能享受一些世俗的富貴。”</br> 聽完章哲等人的解說,葉秦這才對家族勢力有所了解。</br> 修仙家族分為好幾個檔次:</br> 古修仙家族,族內曾經出現過元嬰期修士。</br> 大修仙家族,族內至少有一名金丹修士,才有資格稱之為大修仙家族。一旦金丹修士去世,后續無人的話,則會自動降格為中等修仙家族。這樣的大修仙家族,主要是幕后艸縱該國的國政,控制軍政大權,吸納該國的財力,并不會插手江湖幫會。</br> 中修仙家族,族內至少有一名筑基修士。</br> 小修仙家族,族內全都是練氣期修士,傳承二代以上。小家族的勢力,大部分都集中在控制江湖幫會,在江湖上撿取一些小財。</br> 地位最低的是散修,像章哲、范、夏等人,頂多也就算是散修,沒有修仙家族傳承的歷史,還稱不上家族。</br> 南梁國有十多個州郡,但是只有一個呂氏大修仙家族,族內有金丹修士一名,筑基修士七名,練氣修士近二百之眾,實力頗為龐大。</br> 南梁國有小修仙家族二三十個,每個家族有四五人到十余人,人數加起來也有二三百名修士。而境內的散修,則不足百人。</br> 這個修士數量其實算少的了。</br> 南梁國主要是一些路過往來的修士多,落地生根的較少。</br> 南梁國內并無中等實力的家族,因為中等實力的修仙家族地位非常尷尬。中等實力修仙家族要想在該國更上一層樓,獲得更多的資源,則肯定要向大修仙家族起挑戰。而這肯定會受到大修仙家族的強力壓制。所以中等修仙家族,通常都會干脆避開大修仙家族。</br> 小家族的勢力變動頻繁,往往不到數十年就會自動消失,對大家族幾乎毫無威脅。大修仙家族瞧不起小家族,根本不會對小家族過多的關注。小修仙家族的處境,反而更好一些。</br> “青州境內的情況,我們這幾年下來也早已經都探查清楚了。青州共有五家修仙勢力,我們四人是一個。青州城內有一個衰敗的小修仙家族,實力非常虛弱,這些年甚至沒有出過一個像樣的修士。另外,青州境西、東、南部,共有七名練氣期散修的勢力,是我北二十幫稱霸青州的對手。”</br> 章哲一拱手,滿臉誠懇說道:“葉兄,不如你也入伙吧,做我們北二十幫的總瓢把子,小弟愿主動讓出領之位。以葉兄現在的實力,一年之內控制整個青州,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br> 范賈生、夏老黑,都是滿臉期待的望著葉秦。還有章巧,也是臉色緊張。</br> 他們幾位從見到葉秦的時候,便不由自主的生出了拉他入伙的打算。否則也不會這樣事無巨細,將青州的情況對葉秦說的那樣清楚。</br> 葉秦這時沉默了下來,心中掂量著。他在修仙門派和仙緣城,得罪過不少人。就算他不去招惹麻煩,麻煩只怕也會有找上門的一天。</br> 他不得不對此有所考慮。</br> 章、范等四人想要拉他入伙,他何嘗又不是想多條后路。</br> 萬一曰后自己在門派前景不順,或者遭遇到什么意外的變故,他在青州也留有一步退路。狡兔尚且有三穴,更何況是人。多準備幾處落腳之地,并沒什么壞處。</br> 有這幾個親近熟悉的伙伴,控制著青州的江湖幫會,曰后他往來師門和諸國之間也方便一些。可以直接在南梁國境內落腳,而不用去仙緣城。</br> 況且,助四人一臂之力,這對他來說也只是舉手之勞。</br> 對他,對章、范等四人,都有好處。</br> 葉秦想到這里,有了決定,道:“我此次下山,奉師門之命,前往遠方一個國家歷練,在南梁只是暫留,無法久待,過些天便要動身,數年之后才可能回來。所以入伙之事,就不用提了。”</br> 四人頓時有些失望,正要勸說一些什么。</br> 葉秦這時卻又補充道:“不過在離開之前,我可以幫你們一個小忙,幫你們擋下主動來犯之敵。只要是練氣期的修士,問題不大。不過,我最多在青州城待上十天。這十天,你們自己看著辦吧。”</br> 四人頓時大喜,有一位筑基期修士撐腰,他們放手大膽的施為。十天,夠他們干很多事情了。</br> (未完待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