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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這話可不是了，”皇后此番回過了神，一時(shí)心情暢快，她思謀這許久，此番還真被李天沐一句話提醒了，想來李九定當(dāng)是看上誰家的丫頭了，真真是了卻一樁大心事，怎的會(huì)讓皇上這般給唬弄了去。
    “皇后又有說法？”皇帝的面色已經(jīng)有些難看了，若不是顧忌在場(chǎng)的還有太奶奶和外族的瑪朵，想來已然沉了臉。
    “皇上，孩子大了自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你也莫要為小九這話生氣，”皇后輕笑著安撫皇帝，卻是如何都不肯放過這大好機(jī)會(huì)的，“小九確是年歲不大，可這太子殿下的婚事，豈非一日半日便可定下來的？當(dāng)年大郎和二姑娘的婚配，不也是多方考究好幾年才成事的不是？如今難得小九有這方意愿，咱們做長輩的，當(dāng)是好生為孩子考慮才是。”
    “可長幼有序，李九上頭還有哥哥姐姐……若是全都安排，豈非倉促。”皇帝沉聲。
    “話也不是這么說，小九如何說也是太子爺呢，倒不必遵循了那長幼的說法。”皇后一句話接一句話，絲毫沒有遲疑。
    “可……”一向好說話的皇上，今日卻是出乎意料的有些不悅，始終松不下口來。
    “父皇，小九也不過隨口提起，若要引得娘娘同父皇爭執(zhí)，倒是孩兒的過錯(cuò)了。”這話即提起了，便夠了，無需再多的說法，李九淡淡的笑了笑，沒瞧出來，原來自己這番打算，竟是如了皇后的愿，只是不知皇后此番打的什么算計(jì)？
    “倒是讓姣姣公主見笑了，”皇帝大掌一揮，瞥了一眼李九，收了這番話題，“太奶奶經(jīng)不得你們這般久的鬧騰，都入宴罷，早些回去歇息，明日還有正宴，莫要鬧得太晚了去。”
    “下去用膳吧，”一直穩(wěn)坐閉眼，仿若入定的太奶奶，此刻卻是忽然有了動(dòng)作，輕輕拍了拍李九同蘇鳳的腦袋，聲音一如之前，似是這一番爭論完全沒有引得半分興趣一般。
    “不要，”李九踢了踢蘇鳳，賴在太奶奶身側(cè)不愿意動(dòng)彈，“蘇鳳你下去，我同太奶奶一同吃。”下人們按之前他們坐的位置上了菜，李九余光瞧著李天沐黑著一張臉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時(shí)間有些不愿意回去。
    “憑什么我下去？”蘇鳳坐在李昭容正對(duì)面，低著腦袋也不愿意挪位置。
    “通通回自個(gè)兒位上去！”太奶奶失笑，一人的腦門上給了一下，“半大小伙子了，還說什么要成家了，如此賴皮，也不臊得慌，”推了推兩個(gè)別扭的孩子，太奶奶輕啐，“莫要擾了老人家用膳。”
    不能退擰了，李九不太樂意的搖了搖太奶奶的手，終是噘著嘴，不情不愿的下了主位，朝一側(cè)掃了一眼，不著痕跡的朝李昭容的位置挪去。
    “過來，用膳。”也不知道是瞧出了李九的意圖，亦或只不過隨意的輕喚，一如往常那般，此刻李天沐頭也未抬，一面斟酒，一面低低出聲。
    “……”這不經(jīng)意的聲音仿若符咒，將李九定在原地，已經(jīng)快要走到李昭容面前的人登時(shí)停了腳步，呆呆傻傻沒有動(dòng)作。
    “還不過來？”今日這呆子倒是忤逆了自己許多次了，再不似原先聽話了，李天沐微微抬頭，沉著眼盯著這呆子。
    “你別來我這兒，我今日誰也不敢惹的。”李昭容抬眼掃了李九，有些了然的低頭，沒再理她。
    “……沒義氣”，李九嘟囔，低下頭老實(shí)的朝李天沐走去，規(guī)規(guī)矩矩的盤坐在一側(cè)，取筷便食，沒有半句廢話。
    “……”瞧著呆子別扭的模樣，李天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不過縱是心中已經(jīng)思慮再多，也再?zèng)]半分表露，這一頓晚膳，便在李九大口朵頤，大杯灌酒中一點(diǎn)點(diǎn)過去。
    “老九，老二，莫飲過多了，明日還有正事，莫要屆時(shí)誤了事去。”太奶奶一早便已經(jīng)回去歇息了，此刻皇上皇后也要告辭，瞧著這兩人雙眼通紅，喝得生猛的模樣不由嘆氣。
    “這兩個(gè)孩子自幼便愛斗酒，大了還沒變化，倒是有趣的很。”皇后也笑著搖搖頭，攜著皇帝朝外走。
    “孩兒酒量好著呢。”李九舌頭有些好了，舉著杯子朝皇帝笑。
    “呵……”李昭容輕笑，掃了一眼李九。
    “這兩孩子……”皇帝無奈的搖搖頭，不再理會(huì)二人，直至走到離主位最遠(yuǎn)的黑小八身前，沉著眼睛掃了一眼那空蕩蕩的袖子，一張薄唇抿成一條線，卻是沒有說出半句話來，彎腰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老八老七的桌案，起身離去。
    黑小八白小七互相看了一眼，朝殿內(nèi)眾人掃去，唯獨(dú)偷偷盯著這邊的瑪朵紅著臉回避開，其他人，并無誰有在明顯的注意。
    “你送公主回去？我先將婉兒帶回去，屆時(shí)在你那兒會(huì)和罷。”白小七瞧見了瑪朵的眼神，滿目了然的朝著小八笑。
    “不必了，她住東宮，我隨你一同送婉兒，待回來，父皇也該是候著我們了。”皇帝那輕叩的含義他們都明白，當(dāng)著太奶奶的面，他們誰都不會(huì)提及什么，可堂堂一國皇子這般損了一臂，那坐在皇位上的人如何可能坐得住？
    “你倒還懂得避忌了，咱們小八弟成熟了呀！”白小七笑話黑小八，白白的臉笑得肆意。
    “讓九呆子給你求個(gè)婚事？”黑小八站起身，未再理白小七，面無表情的朝外走去。
    “真是不懂憐香惜玉……”白小七搖搖頭，瞧著有些諾諾的瑪朵，不由嘆氣，彎腰抱起有些發(fā)困的小婉兒，大步跟了上去。
    “都散了，你吃完了沒，陪二姐回去。”一顆果子砸在李九頭上，小兒回頭，便見李昭容紅著一雙眼，似笑非笑的盯著自己，這模樣，是有些醉了？
    “你送姣姣公主回東宮，我還有話要問李九。”李九一聲哎的應(yīng)語還沒出口，便被一直沉默的李天沐搶了話頭，短短的字句，卻帶著不容置喙的語氣。
    “好自為之……”李昭容不知道李九究竟怎么惹了李天沐，只在看著李九一副苦瓜臉，有些好笑的嘆氣，張口開合，比劃著口語。
    望著起身的李昭容，坐在對(duì)面的司馬蘇鳳也拍了拍袖子站起身來，跟在李昭容身后，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蘇鳳小子爭氣啊……”李九有些喝多了，瞧著眾人一個(gè)一個(gè)離開，端著酒杯醉眼迷蒙，盯著司馬蘇鳳的背影暗暗鼓勁。
    “吃飽了？”李天沐側(cè)眼望著李九，聲音依舊令人聽不出情緒。
    “吃飽了。”李九回過神，低頭答應(yīng)。
    “那走罷。”李天沐自顧站起身，耐心的侯在一旁，衣袖微動(dòng)，屏退了一眾下人。
    “走！”李九忽然跳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便朝前竄，趔趔趄趄逃也似的狼狽。
    “……”李天沐安靜的跟在李九身后，也未扶她，沉著一對(duì)眸子，就這般一步一步的跟著走，瞧著那大步朝前并不太穩(wěn)的李九，心中忽然劃過往事，往日，便是自己在前頭大步快行，呆子亦步亦趨在身后嘮嘮叨叨罷。不論自己是冷淡不語也好，還是冷臉想著他事也罷，呆子卻是從未計(jì)較，一貫的跟在身后，沒臉沒皮。
    原來從身后瞧一個(gè)人，是如此滋味，原來自己也早已經(jīng)習(xí)慣……李九的跟隨。
    “小心些。”行至園池，碎石卵紛雜，李九沖得急，左腳拌右腳，險(xiǎn)些跪了下去，猛的被李天沐撈起胳膊，才不至于臉撲了地。
    “松開我，可以自己走呢。”李九卻在這一刻發(fā)了脾氣，不知為何有些不愿李天沐的觸碰，還未待站直，猛的甩了胳膊上的手。
    “先站穩(wěn)。”李天沐一雙眼沉了顏色，卻是沒有松了手，已是入夜的內(nèi)宮，靜謐幽幽。
    “站穩(wěn)了，可以松開了罷。”李九站直身子，歪著腦袋，聲音偏執(zhí)。
    “李九。”眼前人的背影有些古怪，李天沐擰著眉，輕輕的喚了呆子的名，鉗在她臂間的手依舊沒有松開，唯獨(dú)那對(duì)眸子一點(diǎn)點(diǎn)暗成墨染，直直的盯著小兒的背影，聲音不自覺沉了下來，“回過頭來。”
    “……”李九身形猛的一滯，頓了原地，低垂著腦袋沒有動(dòng)作。
    “小九……”李天沐輕輕松了李九的胳膊，呆子今日，一直都不大對(duì)勁，尤其在晚宴過后，更是有些奇怪。
    “大哥總這般喊我作什么？”李九卻是猛的回過頭，紅紅的臉紅紅的眼，巧笑嫣然。
    “你……怎么了？”如此強(qiáng)顏歡笑的李九令李天沐心中有些憋悶，一只手不由自主的攀上了李九的臉，想要撫下那故意盛開的笑顏。
    “沒怎么啊，”李九呆呆的笑著，一雙眼彎若殘?jiān)拢罢f起來，大哥同二姐都要成親了，小九還未恭喜大哥呢！” 李九揚(yáng)揚(yáng)眉，話語未落就垂了腦袋，一對(duì)拳握起，滑稽的擺了個(gè)江湖人士的動(dòng)作，笑嘻嘻的道著恭喜。
    “你……早間逃走便是因?yàn)檫@件事情么？”李天沐握著李九臉的大掌微微使了力氣，那長長的手指也一點(diǎn)點(diǎn)朝下挪去，鉗了小兒的下巴，一點(diǎn)點(diǎn)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