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腦子好像很清明,他明知道有一個站在自己的床邊。</br> 想要睜開眼睛,卻怎么也睜不開。</br> 任憑他怎么用力是使勁,就是睜不開眼睛,但是又能看到床面前的人。</br> 白色的衣服,黑色的頭發擋住了臉。</br> 這種感覺真的很奇怪,自己仿佛是第一視角,又仿佛是第三視角。</br> “你是誰?”這是女人這么久以來說的第一句話。</br> 李元不覺得有些好笑。</br> “你天天跟著我,現在反倒過來問我是誰?”</br> 女人站在床面前,雖然李元看不見女人的臉,但是李元感覺得到,女人正在看著他。</br> “我不知道為什么要跟著你,就是想要跟著你。“</br> 女人的聲音愣愣的,像是一個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孩子。</br> 這回答讓李元哭笑不得。</br> “你要跟著可以,但是不能傷害我以及我身邊的人,當然,其他人也不能傷害。”李元明顯的感覺到女人沒有惡意。</br> “還有,等我回去以后,我再找你好好聊聊,你有困難,我可以幫助你。”</br> “嗯……我不害人”女人聲音空靈綿長,“就是有時候想要靠近你,有時候又不敢靠近你,你好兇。”</br> 女人的回答倒是讓李元一愣,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說他兇。</br> 周圍鄰居都說他很有禮貌很懂事,小區里的小孩兒也喜歡他。</br> 兇這個字眼,從小大到大,還都沒有人用來形容過他。</br> 不過,李元大概有些理解,女人口中的兇,應該不是指李元兇神惡煞。</br> 而是李元身上的三把真火很強,讓女人畏懼。</br> 一般身體健康,經常鍛煉的人,身上的三把真火就會越強,反之,就會越弱。</br> 李元不僅僅拳腳功夫不錯,還是陰陽風水師,身上的三把真火自然強盛。</br> 這個女人害怕,也是情有可原。</br> 想到此處,李元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悲憫。</br> “你放心,只要你不傷害人,我就不會兇你。”</br> “嗯……好……”女人說話比較慢,她也輕輕的點了點頭。</br> “還有,下次你能不能把你的頭發梳一下,你這樣子,有點嚇人。”李元說的是實話。</br> 要不是李元本身是陰陽風水師,加上感覺女人并沒有惡意,不然,女人這樣子,一個普通人早就被她嚇得屁股尿流了。</br> “好。”女人慢慢的點頭答應。</br> 李元仿佛滿意了,又沉沉的睡了過去。</br> 第二日,李元是被人叫醒的。</br> 因為是女神節,大家都要早早的起床,然后趕往主城,參加一年一度的女神節。</br> 李元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床邊的鞋。</br> 果然,整整齊齊的擺放在了床面前,鞋尖朝里面。</br> 昨晚上的夢李元記得非常清楚,雖然感覺像是做夢。</br> 現在醒了過來,他很清楚,昨晚絕對不是一個夢。</br> 看到床面前的鞋,更加證實了李元的想法。</br> 這個女人,出場的方式有些嚇人,但其實,還是挺萌的。</br> 李元起身穿好了衣服,又有人打來了熱水給他洗臉。</br> 并且把昨晚李元洗澡的水抬了出去。</br> “先生,給您準備了早點,現在給你端進來嗎?”進來的還是昨晚的那個男人。</br> “嗯,好,申小姐呢?”李元一邊洗臉,一邊問道。</br> “因為今天是女神節,幻幻小姐一早就出去忙了。”男人說話總是面無表情卻又十分有禮貌。</br> “哦哦,好。”李元不知道這里的女神節有什么風俗,也沒有多問。</br> 旁邊的男人見李元沒有話說了,便轉身出去了。</br> 不大一會兒,男人就抬著一個托盤出來了。</br> 盤子里面是一碗青菜粥和幾碟小菜。</br> 吃過了早點。</br> “先生,幻幻小姐說,讓我們帶你去白苗寨。”男人站在李元的房間門口說道。</br> “嗯,謝謝!”李元點點頭,背上他的背包,跟著男人出了門。</br> 男人并沒有親自來李元出去,而是吩咐了兩個女人帶李元去。</br> 李元大概明白,男人在這里,相當于一個管家的角色。</br> 可能在這里,他指聽命于申幻幻。</br> “先生,請。”兩個女人穿著黑苗族特有的服飾,恭敬的給李元帶路。</br> “謝謝。”李元點點頭,跟在了兩人身邊。</br> 兩人一左一右,始終落后于李元半步,并不敢朝前。</br> 這架勢,李元仿佛覺得,他們把他當做了男主人。</br> “你們大可隨意一些,不要那么拘謹。”李元對兩人說道。</br> 他有點不太習慣這種感覺。</br> “先生,您可是我們幻幻小姐第一次帶回家的男人,我們對您,就像對幻幻小姐一樣敬重。”其中一個女人連忙說道。</br> 這話……</br> 李元想起來老媽愛看的言情劇中,里面男主身邊的人就會說這樣一句話。</br> “您可是咱們主子第一次帶回家的女人。”</br> 現在,這身份對調過來了,感覺有些奇妙。</br> “咱們幻幻小姐不僅僅在黑苗寨,就算是這整個苗疆,也是數一數二的大美人。”說話的女人開始為她們的幻幻小姐打廣告。</br> “每天上趕著要借種給幻幻小姐的男人不計其數,想成為幻幻小姐夫婿的人更是多得數不過來,但是幻幻小姐正眼都不瞧他們。”</br> “還是先生您不一樣,幻幻小姐不僅僅帶您回來,還親自陪您喝酒,給您布置房間。”</br> 不得不說,這個女人的廣告詞用得很不錯,如果李元不是外面進來的,而是地地道道這里面的男人,估計就動心了。</br> 可惜,李元一點也不想留在這里,更不想被借種。</br> 女人見不管怎么說,李元都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也就放棄了推銷她們的幻幻小姐。</br> 三人大概走了半個小時,遠遠的就看見一些白色的帽子,與身邊女人黑色的帽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br> 想來,那邊就是白苗寨的的地界了。</br> 三人就這樣徑直走進了白苗寨的地界,并沒有人阻攔,也沒有人詫異。</br> 白色的帽子之中,又有幾個黑色的帽子。</br> 看來兩個寨子的人是可以相互流動的。</br> 不過,他們今天走的路,卻不是李元昨天追趕煞氣走的路。</br> 昨天李元一路走來,白苗族的地界都是郊區,并不是現在入目的城鎮。</br> 城鎮上,許多年輕的男人穿上了最為珍貴的服裝,三五成群的,正在往一個方向趕路。</br> 李元在人群中穿梭。</br> 突然,他的手被人抓住了。</br> “你去哪里了?”文心冷冰冰看著李元。</br> 【作者有話說】</br> 好晚,好困!我該說晚安還是早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