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都還好好的,現在卻見這么重的死氣。</br> 這完全就是將死之人才有的死氣。</br> 這種死氣不是死人帶的氣場,而是指面向上的一種死氣。</br> 難道是這輛馬車要出事?</br> 李元立馬看向了前面的車老板。</br> “老板,這還有多久才到啊?”李元問道。</br> 車老板扭過頭,對著李元微微一笑,“快了,大概二十分鐘的時間。”</br> 李元目光掃過車老板的臉,沒有問題。</br> 車老板的臉色并沒有什么變化,更沒有死氣。</br> “怎么了?”文心突然看向了李元。</br> 李元沒有想到這個文心感覺如此敏銳,他都沒有表現出什么來,文心竟然就感覺到他不對勁了。</br> 因為馬車上大家相隔比較近,李元也不好說什么。</br> “小心些。”李元看了看文心,神色嚴肅的說道。</br> 文心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br> 她朝著周圍看了看,卻什么都感覺不到。</br> 難道這李元的本事如此厲害?</br> 文心不禁想起來上次大戰東南亞巫師的事情。</br> 李元用法鐘就把東南亞巫師周圍的黑氣給撞散了。</br> 這其中固然有法鐘的功勞,但是僅僅是法鐘,卻達不到這樣的效果的。</br> 文心捫心自問,如果這個法鐘她來用,也不會那么輕松的就把那個東南亞巫師周圍的黑氣打散。</br> 打散她是能做到,但是要多費周折,甚至大傷元氣。</br> 而現在,李元仿佛感知到了危險,而她卻什么都感覺不到。</br> 她微微側目,眼角的余光鎖定李元。</br> “這人,怕是比我想象的還要厲害!”</br> 文心在心中默默的想到。</br> 大約二十分鐘后,馬車這才到了王城大門外。</br> “幾位,只能送你們到這兒了,接下來,還要勞煩你們自個兒走進去。”</br> 車老板停下了馬車,一下子從馬車上跳了下來。</br> 李元一個翻身,也從馬車上跳了下來。</br> 文心更不必說,伸手十分靈活,就算穿著繁復的苗族服飾,也不影響她瀟灑利落的從馬車上掉了下來。</br> 車老板不由得豎起來大拇指,“姑娘好身手,這一次一定會娶得以為如意郎君的。”</br> 文心只是站在一邊,并沒有接車老板的話。</br> 好在馬車里有人下不來,需要車老板扶一下,不然,獨留下車老板在風中尷尬。</br> 文心把李元拉到一邊,低聲問道:“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br> “嗯,我看到他們幾人的面相上,突然有一種死氣。”李元說道。</br> “死氣?”文心臉色不太好看。</br> “嗯嗯,但是馬車老板卻沒有死氣。”李元看著文心的臉,“你的臉上也沒有。”</br> “我肯定沒有。”文心這話聽著,很拽!</br> 也不知道她哪里來的自信,覺得她一定行。</br> “李元,你們約了人嗎?”劉瀟俊走了過來,看著李元和文心說道。</br> “沒有。”李元搖搖頭。</br>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一起走吧!”劉瀟俊十分熱情的拉著李元。</br> 李元看見文心,文心沒有說話。</br> 沒有反對,那就是同意了!</br> 所以,李元就一口答應了和劉瀟俊一起走。</br> 有個當地人一起,總比兩眼一抹黑好。</br> 馬車上下來的包括劉瀟俊在內的五個人,顯然不是一起的。</br> 有兩人結伴而去了,另外三人都是各走各的。</br> 其中有一個男的走的時候,還深深的看了文心一眼,似乎對文心有些意思。</br> 不過,面對文心這個冷冰冰的木頭,那個男人恐怕只有失望了。</br> 果然,文心壓根就沒有看他。</br> 男人含情脈脈的一眼,沒有想到都沒有和文心有任何的目光交匯。</br> 他眼神微微失望,然后朝著城中走去。</br> 李元倒是看見了,不過他也沒有在意。</br> 文心容貌氣質俱佳,身上更有一種神秘感。</br> 臉上總是掛著一種生人勿進的表情,有少男迷戀,也是很正常的。</br> 幾人已經走到了城門邊上,那個男人又回頭看了一眼文心,還是沒有得到文心的一個目光。</br> 但是,他卻發現,李元正盯著他的臉出神。</br> 男人抖了抖,連忙進了城。</br> 李元望著消失在城門口的男人,若有所思。</br> “怎么?喜歡男人!”文心一句話,把李元的思緒拉了回來。</br> “沒有了。”李元喃喃說道。</br> “沒有了?”文心看著李元,“你是說,死氣?”</br> “嗯嗯!”李元點頭,“奇怪了。”</br> 文心也不由得提高了警惕。</br> 劉瀟俊見兩人呆呆的站在原地,伸手拉了一把李元的衣服。</br> “走了,你們兩在干啥?”</br> 李元和文心這才反應過來,跟在劉瀟俊得身后,慢慢的走進了皇城中。</br> 不過,他的腦子卻一直在思考那死氣。</br> 現在,劉瀟俊的臉上還是看得見死氣。</br> 剛才路上,一車子人都有死氣,唯獨老板大哥沒事。</br> 就在剛才,另外幾個人離開了。</br> 其他幾人不知道死氣有沒有消散,但是,剛才回頭的那個男人,死氣卻是沒了。</br> 那么,危險究竟來自哪里?</br> 是劉瀟俊?</br> 是李元?</br> 還是文心?</br> 也或者都不是?</br> 現在得不出一個結果。</br> 李元和文心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眼中都看到了凝重。</br> 一進入王城,瞬間感覺就不一樣了。</br> 剛才在王城外面,基本上看到的都是白苗。但是一進入王城,眼睛里瞬間就是五顏六色。</br> 還有就是銀飾發出的叮叮當當的脆響。</br> 李元和文心跟著劉瀟俊在人群里面穿梭,很快便來到了一個大的廣場。</br> 廣場的中間有一個高臺,顯然是用來表演的。</br> 高臺四周,布滿了很多桌椅。</br> 其中,有一套桌椅尤其莊重華麗。</br> 這套桌椅的四周,又有五套稍微次一些的桌椅,但是比起其他桌椅來,又要好得多。</br> 李元三人走了過來,便被維持秩序的士兵分開了。</br> 未婚的男人在士兵這里抽了簽,然后去了專門準備了一個后臺,以方便化妝更衣,依次表演。</br> 未婚的女人則去了專門的座位上。</br> 李元根本不需要化妝更衣,索性就出了后臺,坐在了等候表演的區域。</br> 這里的視線還可以,可以看到整個廣場上的座位。</br> 咚咚咚!</br> 突然,震耳發聵的鼓聲響起。</br> “女王到。”一聲高亢的叫喊。</br> 一個身穿隆重服裝的女人便在五個人的服侍下走了出來。</br> 雖然距離稍遠,但是李元的目力遠勝于常人。</br> 大概能看得出來,女王的五官還不錯。</br> 她身上的衣服和帽子都包含了五種顏色。</br> 頭上一頂大大的銀帽,銀帽上面的銀角最是嚇人,已經有五十公分長了。</br> 而服侍著女王出來的五個女人,每個人身上穿的衣服款式一模一樣,只是顏色不一樣。</br> 他們帽子上的銀角,比女王的稍微短一些。</br> 這五個女人,應該就是五大苗寨的寨主了。</br> 果然是女人的天下,最高的幾個官位,都是女人。</br> “恭迎女王。”</br> 下方,所有的人都單膝跪地,向女王鞠躬。</br> 李元只好蹲了下去。</br> “大家免禮。”女王坐在位置上,中氣十足。</br> 接著,便是五個寨主一一落座。</br> 五個寨主一落座,便有五個男人走了過去,坐在了寨主身邊。</br> 看樣子,應該是寨主的丈夫。</br> 李元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個男人身上。</br> 這個人,雖然換了一身衣服,但是李元很肯定,他就是在高鐵上和李元楊光一起,進入幻境的那個男人。</br> 他怎么會在這里?</br> 而且是寨主的丈夫?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