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一陣劇痛傳來。</br> 女人悶哼了一聲。</br> “怎么樣?要生了嗎?”李元看見女人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問道。</br> “嗯!”女人雖然已經(jīng)是陰靈,但是生孩子的痛苦她也少不了,此時,她的臉已經(jīng)扭曲了。</br> “那你先生。”李元說了一句,不再繼續(xù)觀看幽迷之書里面的情景。</br> 畢竟女人生孩子,他也不準備學醫(yī),沒啥好看的。</br> 而且,他也不是孩子老爸!</br> 雖然不再看女人了,但是女人的痛呼還是一聲一聲的傳出來。</br> 過了半個小時,女人的叫聲還沒有停。</br> “這么難?”李元挑眉。</br> 又過了半小時,還沒有生。</br> “不會出什么意外吧?”李元心里有些打鼓。</br> “你沒事吧?”李元不放心的問了一句。</br> “沒~事~”女人艱難的聲音傳來。</br> 再過了一個小時。</br> 終于,一聲嬰兒的啼哭傳來。</br> 李元臉上一喜,連忙朝幽迷之書看去。</br> 只見一個白白的小嬰兒被放在女人的身邊。</br> 女人臉色原本就蒼白,此時更加蒼白了。</br> 此時,她神色溫柔看著懷里面的孩子。</br> “她漂亮嗎?”女人下意識的問她旁邊的三個紙人。</br> 但是,三個紙人哪里能回答她。</br> 李元手一揮,三個紙人便離開了女人的身邊,也不知道去了哪里。</br> “漂亮!”李元替幾個紙人回答。</br> 女人此時虛弱,并不能出來看李元。</br> 她抬頭,看向空中。</br> “謝謝!”</br> 女人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真誠的笑容。</br> 李元笑了笑,沒有說話。</br> 他盯著女人懷中的嬰兒,嬰兒被一塊布包裹著。</br> 臉色很白,和正常人類嬰兒生下來特別紅不一樣。</br> 嬰兒臉蛋圓圓的,眼睛緊緊的閉著,靠在媽媽的懷里,睡得正香。</br> “是個女孩兒。”女人笑了笑,心中特別的滿足。</br> “恭喜。”李元也是真心的說道。</br> 不管女人是人還是陰靈,此刻,她就只是一個母親。</br> 看到女人的神色,李元有點理解那些剛剛升級做父母的人為什么那么高興了。</br> 不過,這個世界上,不是任何人都有資格做父母的。</br> 看到如此軟綿綿的小女孩兒,李元第一次對那個迫害自己妻子孩子的人感到了厭惡。</br> 見到女人疲憊的樣子,李元也不方便問她事情。</br> 算了,反正時間還長,等了休息一下再問。</br> 想到此處,李元就準備合上書。</br> “等一下。”女人的聲音突然傳來。</br> 李元停止了合書。</br> “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女人說道。</br> “好。”李元輕輕點頭。</br> 女人望著上空,半晌,這才說道。</br> “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多。”</br> “當晚,我一尸兩命,最主要的是,我的死不是難產(chǎn),不是意外,而是人為。</br> 如果此人是別人,我心里面可能會好受一些,但是沒這人竟然是我的丈夫,我孩子的父親,他就這樣眼睜睜的我胎死腹中。</br> 不僅僅如此,就連我死了,他們也沒有打算放過過,還好,當時有個女人及時趕到,我才得以脫身。</br> 我逃出去后,心中怨氣難消。</br> 就在此時,我碰見了一個女人,她說可以幫我生下孩子,幫我復仇,但是,我必須幫她辦事,我同意了,我一定要讓那個男人生不如死。”</br> 女人說到這里,臉上的表情變得扭曲,比她生孩子的時候還要嚇人。</br> “你找何建,也是那女人的意思?”李元問道。</br> “嗯。”女人點點頭。</br> 李元想了想,“不對,何建說,你當時從你家出來,就對何建說等你,所以你回來不是那女人的意思。”</br> 聽到李元的話,女人臉上的表情一變,突然有些歉意。</br> “其實,這完全是一個巧合。”</br> “巧合?”李元不解。</br> “是的,巧合。”女人說道,“當時我從家里面出來,看到他竟然趴在窗戶上看,我本來怨氣難消,對于他也怨恨上了。”</br> 李元不解,說道:“你的死,何建并沒有責任。”</br> “當時我怨恨上了,他既然能趴在窗戶上看,就應該知道我掙扎了多久,這么長的時間,他竟然沒有報警或者叫救護車,這樣的人,該死。”</br> 女人的觀念,李元沒有去評判。</br> “你就知道這些?”李元問道。</br> “是的。”女人點頭。</br> 這些沒有多少信息啊!</br> “那女人讓你來抓何建?不是殺?”</br> “嗯!”</br> “那女人是人嗎?”李元再次問道。</br> “我不知道。”女人搖搖頭,“她穿著一身黑衣,連面都沒有露,只是聽聲音是一個女人。”</br> 李元頓時有些佩服這個女人了,“你都不知道她是誰,你就相信她?”</br> “當時的情況,我能怎么辦呢?”女人嘆了一口氣。</br> 李元沒有說話,當時女人被最親最信任的人害死,心中的怨恨肯定非常大。</br> 那時候,她的心中可能只想著報仇吧!</br> “好了,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你休息吧!”李元說道。</br> “等一下。”女人再次叫住了李元。</br> “還有事?”李元問道。</br> “這孩子剛生下來,可不可以請先生給她取一個名字可好?”女人有些沒有底氣,她不知道,李元愿不愿意給她的孩子取一個名字。</br> 李元一愣,沒有想到女人竟然說的是這個。</br> 想了想,他開口說道:“如果你為了她好,就不要給她取名,也不要告訴她你的經(jīng)歷。”</br> “為何?”女人臉色難看。</br> “因為她此時最為純潔,轉(zhuǎn)世的話,命運越好。”</br> “如果,你讓她知道太多的仇恨,她怨念太多,轉(zhuǎn)世的命運必然坎坷。”</br> “你忍心嗎?”</br> 你忍心嗎?</br> 一句話,讓女人呆住了。</br> 是啊!她心心念念的孩子,她的小心肝兒小寶貝兒,她怎么舍得。</br> 女人不再說話,她在小嬰兒頭上落下一吻,“媽媽不忍心。”</br> 李元嘆了一口氣,此時已經(jīng)定局,他能做的,就是讓他們好好的投胎轉(zhuǎn)世。</br> 李元沒有再說話,緩緩的合上了書。</br> 女人也沒有說話,實際上她也是疲憊極了。</br> 還好這里陰氣充足,如果在外面,女人可以想象得到,不僅僅她的孩子,還有她自己,恐怕都不好過。</br> 李元躺在床上,久久未眠。</br> 女人的話雖然知道的信息不多,但是比一無所知的好。</br> 她遇到的那個女人,究竟要抓何建做什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