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凌霄似乎沒什么變化,他手隨意的搭在車窗外,嘴里叼了根煙,在停車場的黑暗中無法辨清神色,和她記憶中那個放浪形骸的形象悄然重合。
曾經(jīng)她總覺得這些都是小毛病,除了抽煙對身體有害,其他的都可以接受。
可是遇見了顧言澤之后,她那層暗戀的濾鏡才終于打破,以一個普通人的視角看待靳凌霄:他就是個輕佻肆意的渣男,如果誰妄想拴住他,那就是倒霉的開始。
還好,她已經(jīng)不再相信所謂浪子回頭的傳說。
靳凌霄看見了唐時蕪,也只是朝她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絲毫沒有要下來幫他們拿行李的意思。
就算過了叁年,垃圾的本性果然不改。
自己答應(yīng)了來接她,現(xiàn)在又?jǐn)[個臭臉給誰看?唐時蕪感覺自己肺都要氣炸,不就是故意膈應(yīng)人嗎?誰不會呢?
“這是我男朋友顧言澤,這是我鄰居家的哥哥靳凌霄。”
男朋友和鄰居,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靳凌霄眸光一閃,掐滅了手中的煙,什么都沒有說。
唐時蕪拉著顧言澤走到車前,就這么隨意給他們二人介紹了一下,非常熟練的繞到了后備箱處。
“沒事,他就是這么一個沒禮貌的人,咱們自給自足就成。”
她雖然說得輕巧,但是顧言澤卻感到疑惑了。
他們兩個的關(guān)系到底是好還是不好?為什么唐時蕪好像很不高興的樣子?
“我還沒禮貌啊?”靳凌霄下了車,大步走了過來,直接將他們二人的行李放進(jìn)后備箱,又朝顧言澤伸出了手。
“我叫靳凌霄,是十五的哥哥。”
他們兩個身量相近,但是論壓迫感,氣質(zhì)肆意張揚(yáng)的靳凌霄顯然是更勝一籌,明明恭恭敬敬地伸出了手,一雙狹長的眼睛里又噙著嘲諷的笑意。
雖然說著是“哥哥”,卻刻意去掉了“鄰居”二字,而且明明是在自我介紹,卻一定要將唐時蕪說進(jìn)來。同為男人,顧言澤在唐時蕪的事情上更是天生自帶雷達(dá),他能看出來——靳凌霄沒有把唐時蕪當(dāng)一個普通的鄰居妹妹。
心中升起一股不悅,他笑著,回握住對方的手,語調(diào)十分平靜。
“我叫顧言澤,是她的——男朋友。”
他向來是溫和乖順的模樣,在她的面前更是時刻活力滿滿,頭一次見到顧言澤像這樣鋒芒外露,讓唐時蕪也有些驚訝。
坐上了車,叁人一時之間都無言。
不知道靳凌霄是抽什么風(fēng),一路上開的飛快,頌城公路本來就盤旋多變,在他的操作下更是讓人胃中翻滾。
唐時蕪正忍無可忍想要開口,顧言澤就握住了她的手,將她拉入懷中,一只手穩(wěn)穩(wěn)地箍住了她的腰。
“這樣會好一些。”
頌城的夏日雖并不比帝都涼爽,但靳凌霄又向來將空調(diào)溫度開的極低,這樣一來,即便是他們二人緊貼在一起,也不會覺得黏熱。
臉靠在顧言澤的胸口,能夠聽見他有力的心跳聲,唐時蕪的耳根發(fā)燙,不禁沉溺于他的懷抱。
靳凌霄已經(jīng)26了,早就過了那個企圖通過使壞而引起女孩注意的幼稚年紀(jì)。但是自從得知唐時蕪有了男朋友之后,他就像中了邪一樣,先是之前故意提及“要帶女朋友”回去,現(xiàn)在又惡劣的想要讓她主動開口和他講話。
可如今后視鏡中,她就那樣乖巧的依偎在顧言澤的懷里,瑩白的肌膚上一片緋紅,纖細(xì)的腰肢也被他一手握住。
這畫面,真是刺眼。
下了車,父母已經(jīng)站在門口等著了。
“爸媽!這么熱的天,干嘛還站在門口等啊!”唐時蕪行李都沒來得及拿,就忍不住先教育他們一番。
“哎呀……十五,爸爸媽媽都太想你了,而且你還帶了男朋友回來,我們緊張啊……”姚青握住她的手就開始絮叨,眼神也不住的往她身后瞟。
一見了顧言澤提著行李出現(xiàn),幾乎是瞬間就兩眼發(fā)亮。
“小顧是吧?哎喲,真是,比照片里還要俊朗!”
顧言澤緊張的要命,和唐時蕪對視了一眼,倏地就朝他們鞠了一躬,“伯父伯母好!我叫顧言澤,我,我很高興能來這里!”
天啊,他說的什么啊,他們會不會覺得自己特別傻?
心里正懊惱著,唐遠(yuǎn)珂已經(jīng)伸手將他扶了起來,“哎呀,這小伙子真是實誠。”
進(jìn)了客廳,顧言澤還皺著眉,他跟在唐時蕪身后,悄悄勾住了她的手指,聲音也委屈巴巴的,“學(xué)姐,我是不是做的很糟糕……”
唐時蕪心中失笑,剛剛在停車場面對靳凌霄氣勢那么足,都讓她懷疑他其實是扮豬吃老虎了。
搞了半天,其實還是個傻乎乎的小男生。
雖然確實尷尬又好笑,但是誰會舍得討厭他呢?
“放心吧,我爸媽肯定對你特別滿意。”
坐在客廳中,顧言澤依舊是端端正正的,宛如在聽課的好學(xué)生。而姚青則是止不住的點頭。
“小顧這孩子,長得真是標(biāo)致。”
從女兒上大學(xué)后,家里猛地冷清下來,姚青開始迷上了偶像劇,她理想中的女婿,外形就得是男主角一樣俊俏——顧言澤完美的符合她的審美。
“媽……夸點別的啊,怎么光說臉……”
看母親那欣賞的眼神,唐時蕪就知道,她對顧言澤的外形,一定是不能更滿意了。
“小顧哪里都好,特別是這張臉……”
“哎呀,好了好了,你先別說話了,”唐遠(yuǎn)珂怕人家孩子懷疑他們一家人都是只看臉的膚淺人士,急忙打斷了老婆的顏控發(fā)言,“小顧,你這個暑假在咱們家,就當(dāng)在自家。”
“我們都是通情達(dá)理好相處的人,別拘束啊。”
這話也不假,唐時蕪長這么大,從來沒有挨過打,就算小時候犯了錯,他們也向來是和她溝通講道理,家庭氣氛一直都是和睦溫馨的。
“嗯!”顧言澤到底還是緊張,答應(yīng)就算了,腦袋也要重重地點一下,像只笨拙的大鵝,逗得他們又忍不住笑出聲。
他們這一片都是獨棟的小復(fù)式,靳凌霄剛剛將他們送到了門口,就轉(zhuǎn)身走進(jìn)了隔壁的房子。一推開門,靳媛正在拖地。
“媽,我回來了。”
“回來啦,接到十五了吧,你們也有叁年沒見了吧,怎么不去她家坐坐啊?”
墊著腳從她剛拖過的地面走過,他撇了撇嘴,一臉不在意,“坐什么呀,人家一家四口合家歡呢,我摻和什么。”
“你這孩子真是……”
靳媛還想再說兩句,靳凌霄已經(jīng)上了樓,留給她一個瀟灑的背影。
走入房間,眼神不自覺落到了窗臺。
他和唐時蕪的房間陽臺正對著,中間距離大概也就兩米。以前她動不動就趴在對面偷看,只要一被發(fā)現(xiàn),就會立馬裝模作樣的看向別處。
回想起過去,他的嘴角也不禁勾起,目光還未來得及轉(zhuǎn)移,就看見了唐時蕪拉著顧言澤的手進(jìn)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