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槐組宅子的遠處,悠介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上了車,他報出了一個在自己家附近的街道名,在車上回想著剛才的事情。
每次行動之后做一個回顧是十分有必要的,要是行動過程中產生了什么失誤的話,可以及時改正。
在來之前,悠介做出了最壞的打算,但也只是和一群黑幫分子干一架的程度而已,沒有想到在三槐組大宅等著自己的,居然是一個修行者。
而且還是比他修為高,離筑基期就差一步的修行者。
要是沒有花篇的劍術的話,他就只能使用風咒術逃離,或是戰(zhàn)略性轉移到傳承圖書館里了。
因為這個修行者,悠介的計劃也被打亂,他原本不打算殺岡本,在擊敗老人之后,想的也只是找到岡本,給他一份緩解毒藥的解藥,然后用他來控制三槐組。
那個永井老人騙了岡本,他給岡本的只是緩解疼痛的藥。
結果岡本自己作死,左躲右躲,等悠介最后找到他的時候,毒已經(jīng)融入了他的身體。雖然費一些功夫也能解開,但是悠介還得在天亮之前趕回家,于是放棄了他。
看了看窗外的景色,悠介取出了一枚蘊靈丹,服了下去。
蘊靈丹是一種治療經(jīng)脈傷勢的丹藥,悠介和紅發(fā)怪物的那一戰(zhàn)并不輕松,他最后使出了花篇的杜鵑,一式將自己的全部精氣神化于一擊的劍術,才終于解決了紅發(fā)怪物。
杜鵑太過霸道,悠介受了一些反噬。
服下丹藥,用體內的靈力加速藥效的作用,悠介扭頭看向窗外的景色。
晚上的車輛稀少,不過路上還走著零零散散的行人,多是加班回來的上班族,他們的臉上掛著疲憊和麻木。
其中幾個人見到開來的計程車,招手想要攔下,失敗后露出的神色更加沮喪。
通過車窗玻璃看著他們的身影,悠介思考著:
若是自己沒有得到傳承圖書館,自己的未來也會像他們一樣嗎?只是為了活著而奔波忙碌?
這不可能,父母一定會托關系給自己找一個清閑的工作,每天上班摸摸魚,下班和同事喝喝酒,晚上看看深夜節(jié)目,玩玩手機,假日的時候出去旅旅游,再認識一個漂亮的女朋友,結婚,生子……
聽起來似乎十分美好,但悠介卻在其中見到了一絲死氣。這樣單調而注定的人生,遲暮而蒼白。
這是普通人的宿命,無法可以逃脫。人類創(chuàng)造了社會,也被社會禁錮。
但若是超越了人類的生命呢?修行的盡頭會是什么樣呢?
悠介看向自己的手心,灰色的陰氣從他的手中冒出,纏繞在他的指尖。
“先生,到了?!?br/>
“謝謝?!蔽掌鹆俗约旱氖终?,悠介將錢遞給計程車司機,下了車。
看著計程車駛遠,悠介轉身向著家中走去,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找到了倉井陽生的郵箱,發(fā)了一封郵件。
【有個叫永井的老頭是誰?】
那個紅發(fā)怪物窺視自己的丹藥,丹藥自己只給了倉井陽生和倉井俊己。所以一定是倉井家惹出的禍端。
發(fā)完郵件,悠介將手機放回口袋,他還想問一問花澤五月關于紅發(fā)怪物的事情,但是花澤五月不是倉井陽生,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晚,還是不要打擾少女了。
走到自己家樓下,悠介念起風咒術,卷著自己的身子進了自己臥室的窗戶。
落在地板上,悠介將手里的身上的衣服脫下,放在一邊。
衣服上滿是泥土,還有著一些血印,不能讓父母看見。
將衣服和鞋放進衣櫥的底部藏好,只穿著一條內褲的悠介來到了床邊,掀開了被子。
他的腦海里還在想著剛才的事情,他決定等到筑基期的時候,就進入里世界,也就是修行界看一看。到了筑基期的時候,表世界的資源已經(jīng)不能供給他修行了。
就要鉆進被褥,悠介突然僵住了身子。
被子里有著一雙眼睛。
回想了一下,確定自己是進了自己的房間之后,悠介明白了自己的失誤:
他今晚睡在加奈的房間,自己的房間里睡著的是九鬼茜。
“……你什么時候醒的?”悠介看向被子里的女人。
“你把衣服放進衣櫥里的時候。”九鬼茜一臉淡然地看著悠介。
“你縮進被子里做什么?”要不是她將自己的腦袋也鉆進了被子里,悠介也不至于等到掀開被子才發(fā)現(xiàn)她。
“你沒穿衣服。”
悠介發(fā)現(xiàn)自己無法反駁。
等不到悠介的回答,九鬼茜開口道:“夜襲?”
“其實這是一個誤會?!?br/>
“我是你老師。”
“我覺得我可以解釋一下。”
“我和一美姐是一個輩分的?!?br/>
“你媽和我媽才是一個輩分,你和我是平輩,別以為你叫我媽姐就比我大一輩了!”
“是這樣啊?!本殴碥绯了剂艘幌?,“那么你叫我姐姐就可以了?!?br/>
“……”
這個女人是什么腦回路?
“我上了一個廁所,回來的時候有點模糊,習慣性推門進了自己的房間?!庇平檎伊艘粋€靠譜的理由。
“這是你房間?”
“你進我房間說要給我講題,結果自己睡著了的事情你忘了嗎?”
九鬼茜的表情產生了細微的變化,但因為這份變化太過輕微,悠介無法辨認出這表情的意思。
“現(xiàn)在講給你聽?”九鬼茜遲疑道。
“不用了,我解出來了?!睂⒈蛔臃畔?,給九鬼茜蓋好,悠介來到衣櫥前,拿起自己的衣服,走了出去。
在門關上的瞬間,九鬼茜的臉上驀地升起了紅暈,她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臉頰,深吸了兩口氣,又在床上打起滾來。
于此同時,一樓主臥室中,玩到現(xiàn)在的音無一美和音無亮平躺在床上,交談著。
音無一美開口道:“你看茜怎么樣?”
“很好的丫頭,問這個做什么?”抽著煙的音無亮看向妻子,有些奇怪。
“悠介和茜……你覺得怎么樣?”
音無亮的手一抖,煙落在了他的臉上,他坐起身,抓住了煙。
“你怎么想的,茜和悠介是一個輩分嗎?”他詫異地看著音無一美。
“是你的想法有問題,我問你,茜現(xiàn)在多大?”音無一美也坐起了身。
“二十二,等等,以前沒有注意,原來她還這么小嗎?”
“她大學上了一年就申請畢業(yè)了,當然小。”
“可是……”
“沒有什么可是的,茜也很中意悠介,悠介那家伙從小就說要個成熟的女朋友,正好對上?!?br/>
“中意?”
“餐桌上的時候,不是逞強到把酒喝了嗎?以前過來的時候都是一件運動服,今天也穿得十分正式?!币魺o一美分析著。
“那是因為老師的身份吧?”
“我看著那孩子長大,還能不知道她!”
音無亮無法反駁這句話,只能沉默。
“你以為我一直沒有讓茜和悠介見面,為的是什么?”音無一美又問。
“為的什么?”音無亮好奇起來,他不止一次地要帶著悠介和加奈見見九鬼茜,但都被音無一美阻攔。
“為的就是不讓他們小時候關系好起來,以至于長大后對對方?jīng)]有了感覺!”
音無亮手里的煙又掉了下去,他震驚地看著自己的妻子,她居然在十幾年前就有了預謀!
“茜是我養(yǎng)大的,是我女兒,誰也別想從我手里奪走!”
用顫抖的手撿起了煙,音無亮在心中感嘆著女人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