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國。王宮。御書房。
“哼,這群老家伙實在是太可惡了!寡人不過是連續幾天到吳美人那兒就寢,這就叫做沉迷女色了?迂腐!”書桌上的茶碟砰地被掃翻,
年輕的梁國帝王一臉陰霾,將手中的奏折遠遠地拋在地上。
“最可惡的還要屬皇甫源那老混蛋。明明自己的女兒就長得難入眼,還偏要寡人立她為妃,你說這是不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哼,想做寡
人的妃子,她還差了點!”
身側,蔣三恭敬地彎著身,一臉淡然。
“陛下息怒,龍體要緊。偌大的后宮,所有人都是陛下你的,別人說什么不要緊,只要陛下高興便好!”
釋然地一笑,寧玉成俊朗的面容燦若春花,聲音也恢復了一貫的沉穩明朗,道:“還是小三子你對寡人好啊!”
“這是奴才的榮幸!”蔣三不卑不亢,沒有過多的表情與言語,但總是能讓別人信服。梁國君王便是其中之一。
“哎,要不你陪寡人到外面去走走吧。成天呆在這里,快把人給悶死了!”寧玉成望著他,星目中流露出顯然的渴望。
“一切僅憑陛下高興!”
這個死小蔣公公,到底死哪里去啦,把他叫到這里來,自己卻遁了,真是該死!
黎樂踢著腳下的青石板路面,嘟著嘴,不時地左右望望。最后終于不耐煩了,抬腳準備要走,驀地想起小蔣公公那句“記得一定要等著我
啊,不管有多晚,不然有你好看的!”
好吧,等就等吧,誰叫他是自己的上司呢!
索性坐在湖邊的石梯上,黎樂雙手抱腿,將頭枕在膝蓋上,閉著眼假寐。不知過了多久,一聲“喂!”吵醒了他。抬頭,只見身邊,站著
一身著青黑色蟒袍的年輕男子,正一臉微笑地盯著他。
“你叫我?”黎樂眨眨眼,問道。
點點頭,男子也跟著坐在他身邊,盯著湖面,解釋道:“寡……我還以為你睡著了呢!”
“本來快了,但被你一叫,給弄醒了!”黎樂毫不客氣,揉了揉忪醒的眼睛,不顧形象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再伸了伸懶腰。嗯,舒服多
了!
見他如此,寧玉成哭笑不得。這小太監也忒放肆了些吧!不過,很可愛呢!
“你在這里干什么啊?等人嗎?”剛才和蔣三一起轉到了御花園,心情不由大好。聰明如他蔣三,立馬便提議去請吳美人來相陪。于是,
他便獨自一人,不知不覺地轉到了圣德湖。看見了青柳下,埋頭小憩的綠衣小太監。
“嗯,那個家伙說話不算數,居然放我鴿子,哼!”不知為何,黎樂口中不斷地涌出現代詞匯,表情豐富得讓寧玉成為之傾倒。也許,他
只將他作為一個聽眾吧!雖然寧玉成的穿著很是高貴不凡,明顯的王宮貴胄,但兩人你不認識我,我也不了解你,完完全全的陌生人。也許
這一次邂逅后,再相見亦是遙遙無期,索性自然一點,隨性一點!
“哦,放鴿子?”
“就是不來赴約的意思。”黎樂托著腮,轉頭問他,“你是有什么不開心的事嗎?”
寧玉成一驚,不可置信道:“何以見得?”這個小東西,會讀心術么?
黎樂笑笑,指著他的臉道:“因為你的表情出賣了你!”寧玉成摸摸臉,有么?
“呵呵,摸是當然摸不出來的。首先,一個人的情感全部都寫在了眼睛里,不管你的面部表情多么的生動,除了偽裝高手,眼神一定會露
出馬腳;其次,你的身上有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根據經驗,我猜想你一定還在生什么人或事的氣。你覺得我說得對不對?”黎樂笑得得意
,漆黑的眸子彎成了兩枚可愛的月牙,笑容燦爛得奪目。
寧玉成呼吸一窒,呆呆地望著眼前的少年。這么多年來,沒有人能體會他的痛苦,亦沒有人來安撫。他就像一個孤獨的獵人,獨自堅守著
這個國家的興盛太平!而,就是這么一個少年,一眼便看出了他的艱辛。呵,可真是荒唐啊!
“那,你覺得,我是因為什么而生氣呢?”
黎樂干笑一聲,抓抓頭道:“這個嘛,我又不是算命的,當然不知道啦!”再說,這些他也是在網上看過,借花獻佛而已。
寧玉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頭凝望著湖面,聲音低緩而磁然:“你想知道為什么嗎?”不容黎樂回答,他已徐徐道來。
“他們居然要我娶一個我不喜歡的女人,而且還過分地要我給她一個不低的名分!小太監,你說,我能不生氣嗎?”他的面色很平靜,但
眼中的波瀾,洶涌著的怒意與晦暗的殺氣,交織成一片,令黎樂不寒而栗。
“你,你別激動!”一把抓住他,黎樂柔聲道:“我知道你的身份一定不低,像我這樣的小太監根本沒插話的權力。但,既然我遇見你了
,有些話我還是不得不說。就像你說的,別人逼著你娶你不喜歡的女人,你很生氣。那么,你有沒有想過,娶了這個女子,會給你帶來些什
么?你到底是因為娶她而生氣,還是別的什么?或者,你已有心儀的對象?”現在的黎樂,好像又回到了二十一世紀,做回了那個心細如發
,溫柔賢淑的女子。
這下,寧玉成拿正眼打量他了。這小家伙,皮囊不錯,人品也還不錯,說的話也還受用。
“好啦,天色也不早了,你就快點回去好好想想吧!我也要回去了!”黎樂拍拍他的肩,站起來轉身便跑了。待寧玉成回過神來,他人早
已不見了蹤影。
“哈,我居然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他苦笑一聲,站起來,負手看著平緩的湖面。一陣夏風吹來,湖面泛起層層漣漪。
“喂,你死哪去了?”一進院子,便見蔣三坐在院中的大樹下品茶,小日子過得悠然自得。黎樂氣不打一處來,沖過去便一巴掌狠狠地落
在他的肩膀上。
“咳……”蔣三口中的茶沒吞及時,嗆進了喉管。
“小六子,怎么越來越暴力了!”平復了一下呼吸,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黎樂。在以前的一年中,他從未見過如此活潑鮮活的他,不管自己
如何努力,他都一副霜打的茄子,沒精打采的!而現今,他如此的快樂,難道都是因為她?
后者翻翻白眼,怒吼:“還不是因為你!你不是要我到圣德湖等你,你要安排我做事的嗎?我等了將近兩個時辰,都不見你的影子。你倒
好,竟躲在家喝茶!你說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哦!”蔣三恍然大悟,笑道:“對不起啊,我忘了!”
目光深深地盯著敢怒而不敢言的黎樂,他的嘴角蕩起一片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