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妖能理解。
為人類辦事,確實惡心。
他還好,已經脫離愚地府,有了新的身份,可以自由很多了。
但刁德一那邊,卻還沒有結束,還必須要繼續潛伏和忍耐。
想到刁德一這些日子的忍耐和辛苦,青妖忍不住微微紅了眼。
“苦了你了,都怪我沒能力,沒能快點爬上去,若我現在有舒鳥妖那般的影響力,撈你出來,根本沒人敢說二話!”
方羽灑脫一笑。
“只是一時的黑暗罷了。”
一時的黑暗……
是啊,黑暗之后,便是黎明!
青妖握緊拳頭。
“你放心,雖然我沒辦法撈你出來,但可以送點人過去給你差遣。還有愚地府剩下的那些妖魔,也都聽你指揮,你就是負責愚地府那片區域的新頭目!這點權利,我還是有的!”
跟了舒鳥妖,青妖地位水漲船高,許多事也變得沒那么麻煩了。
“派人過來?”方羽警覺。
“這不妥吧,愚地府那種地方,你也知道是個什么情況,貿然殺人,替換人皮過來,太容易出事了。”
愚地府,對內部的審查是很嚴的,所以妖魔想要潛伏進去,是非常難的,需要以年為單位進行布局才行。
像剛才說,突然把愚地府里的什么人給替換成妖魔,混入其中,最多只是蒙混一小短時間,極其容易被查出問題來。
因為愚地府內部對成員的審查是很嚴的,除了明面上的調查外,還有盤升府的暗地調查,層層篩選下,妖魔成功潛伏進去的可能性是很低的,只有將時間拉長,才能提高成功率。
像青妖這種抓住機遇,還有其他潛伏的妖魔一起配合,蒙混進來的,是極少數的案例。
而且即使如青妖,他那層[岳廣]的皮,其實也不是安全的。
只是剛進入愚地府不久,十幾二十天,各種審核審查還沒完全啟動。
只要在其中發現一點端倪,要徹查[岳廣]這層皮,青妖也很難說會不會被愚地府查出問題來。
愚地府是如此的難混進去,因此說什么要派人過去幫忙的,根本是不現實的。
除非青妖是要害自己,讓自己早點暴露,否則完全沒理由這么做。
但那可是青哥啊,怎么可能害我呢。
果然,青妖開口道。
“自然不是派人到愚地府里面去。我安排的人,是在外面的外援。讓他們聽命于一個暗語,你記好這個暗語,就能指揮他們做任何事。”
“目前我在舒鳥妖這邊,還只是具備潛力,沒到能與他談論蛋糕如何分配的階段。因此說來寒磣,我能派給你的,其實也只有三頭妖魔而已。”
“不過我能保證,他們的實力,都是足夠強大的!”
方羽心中一動。
“有多強,和外面那個護衛相比如何?”
青妖微微一驚:“你看出來了?”
方羽笑道:“我們在里面密談,能單獨派他留在門口守著,必然是自己人啊。”
青妖笑。
“是我愚了。不錯,外面的護衛,也是我們的同僚。不過那家伙,是舒鳥妖安排給我的,不是我能指揮得動的,支不走,也無法將他安排給你,否則我倒希望他能跟著你,在你身邊護你左右。”
“這樣,我也能安心點。”
“養神堂,不比愚地府。那里的人類,不僅實力強大,而且對妖魔的偽裝也更為敏銳。”
“舒鳥妖說過,曾經是有妖魔替換過三堂弟子的人皮的,無一例外,全都被當場發現擊斃了。”
“因此三堂那種層次,只能是從下面的部門,通過人皮偽裝,一步步爬上去,才有可能潛伏進去。”
“但問題是,我們妖魔光是在下面的部門里潛伏,已近如履薄冰,有時候甚至都不敢立下大功,讓自己太過出眾。”
“在這種情況下,功績功績攢不到,名聲名聲沒有的,憑什么升到三堂去?”
“固然,是有舍不得精銳妖魔,派進底層潛伏的原因在。但也足夠說明,三堂不是一般妖魔能混進去的。”
“事實上,若非大計啟動在即,上面那些大妖各種行動都開始變得激烈。像你我這種潛力股,上面的大妖是根本舍不得扔進愚地府那種破地方潛伏的。”
青妖知道愚地府里面的妖魔,現在是個什么情況。
一群烏合之眾罷了。
根本沒一個能用的手下,說是酒囊飯袋都不為過。
他親自帶領過那些廢物,所以明白那群廢物有多不靠譜,各個都有小心思也就算了,還時不時的出工不出力,隱隱對我這個頭目都好像有點不認可,驕傲自大的。
這些家伙能干什么大事?能有什么用?
對刁德一根本沒有任何幫助,甚至可能是副作用。
正因為知道愚地府里潛伏的妖魔是個什么情況,所以他才明白,刁德一日子過的有多艱難。
在那種破爛環境里,上沒大妖罩著,中沒可靠妖魔同僚跟著,下面更是一個兵都沒。
就這樣,刁德一還能逆流而上,硬生生的爬到養神堂的位置去了。
這得承受了多大的壓力,多大的委屈,付出多么沉重痛苦的努力和代價,才能做到啊。
手下無可用之兵,是什么感覺,青妖深有體會。
既然現在自己有權了,自然不能委屈了刁德一。
頓了下,青妖繼續說道。
“刁德一,我剛來舒鳥妖手下干活,地位還不夠穩固,能支配人手也不多。”
“目前能給你派過去的三只妖魔,已經是我權限范圍內的極限了。”
“固然,那三只妖魔比不得門外舒鳥妖派下來的護衛,但其實力,也已經足夠應付大部分情況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方羽自然也不好再推脫什么。
而且只是愚地府外的外援,類似[別祜子]那樣的存在,且只聽命于暗語。
這種外援般的妖魔,應該不會對自己造成什么影響。
大不了,不啟用就是了。
記下暗語,對應的身份,方羽心中一動,壓低聲音道。
“青哥,有一事,我不知該不該說。”
青妖眉頭一挑。
“你我之間,哪來的避諱,直說就是。”
方羽眉頭微皺,視線看向門口,或者說門外守著的那個護衛。
“舒鳥妖派了一頭妖魔日夜跟著你,說是護衛,恐怕也有監視之意。”
青妖哈哈一笑。
“莪當是什么事呢。不用懷疑,門外之妖,除了護衛外,確實還有監視之意。甚至如果我又阻礙了他,或者可能背叛他,都會被門外之妖,直接宰了。”
笑容,開始微微變得猙獰。
“我不介意舒鳥妖用這種手段,甚至說,如果角色互換,我也會和他做出一樣的行為。新來的小弟,總是需要經過時間的考核,才能徹底放心的。”
“不過,我也確實沒有背叛舒鳥妖的意思,舍棄藍大人,投靠舒鳥妖,求得是發展,而不是對立。”
“我會爬上去的,等我變得足夠強大時,我與舒鳥妖的關系也不會是對立,而是合作,或者獨立各自存在。”
“你放心吧,我在這邊是很安全的。”
方羽聞言,做出了一副松了口氣的模樣。
“如此就好。”
在青妖神色溫和地看著他時,方羽忽然道。
“對了,你蛻皮那一夜,我不是說林家家主也在場嗎?他后來怎么樣了?那一夜到底發生了什么?”
聽方羽提起此事,青妖神色也嚴肅了起來。
“此事就算你不提,我也馬上就要告訴你的。”
“刁德一,聽好了,接下來我說的話,你決不能往外傳,就算其他妖魔問起,你也要裝作一概不知的樣子,知道了沒?”
方羽神色一愣,立刻坐直了身子,露出認真之態,緩緩點頭。
青妖見此,這才看著方羽你緩緩吐出一句話。
“林家家主,林一秋,已經死了。”
短短一句話,頓時讓方羽心中掀起軒然大波。
雖然早有過猜測,可真正聽到這個消息時,他還是不敢置信。
那個林一秋?
那個好幾殼,8000多血都只是他一層殼的老怪物,居然真的已經死了。
死在了妖魔手中!
那可是林家的家主。
堂堂五大家族之一的林家啊!
五大家族的強大,方羽早就聽說過很多次了。
直接就是人類方頂級戰力的代表啊。
結果直接告訴我,五大家族,已經沒了一家了。
而且這禮家,青妖和禮十拳,行業都是妖魔,基本把禮家也滲透的差不多了。
這叫什么事?
什么五大家族?五大弱雞還差不多!
完犢子了,人類沒救了啊!
天圓鎮這不是歇逼了嗎?
要不……帶著二姐投靠妖魔算了?
方羽一時間思緒起伏,大腦快速運轉,等想起青妖還看著自己呢。
他才連忙瞪大了眼睛,做出‘興奮’狀。
“那,那豈不是說……”
青妖緩緩點頭。
“沒錯,就如你想那樣,林家,基本已經落入我們手中。”
“基本?”方羽感覺自己抓到了關鍵詞。
“嗯,還只是基本,有些尾巴,還不好處理。不過舒鳥妖那些大人,已經想出了辦法,或者說,已經早就在做準備了。”
“什么辦法?”方羽奇怪道。
“很簡單,在禮家試煉開啟期間,林家和禮家,將會發生一場持續多日的曠日死戰!”
青妖拿起茶壺,掀開蓋子,伸出一根手指,沾了點茶水,在桌子上,劃出了兩個圓,一條線。
圓分兩側,線立中間,隔絕兩圓。
然后,再五指沾染茶水,分別彈出水珠,不規則的落在兩個圓圈上。
兩個圓圈里,頓時多了大大小小的水珠。
“左為林家,右為禮家。”
“兩家,都已經安排滲透替換大量妖魔進來。”
“但還不夠。”
“數量上,遠遠無法和兩大家族原本的人類數量比。”
“本來,按照最穩妥的方法,自然是按部就班的,一點點安排妖魔進去替換,從下面的底層,一步步替換到高層去。”
“但現在,情況出現了變化。”
“林家被斬其主,變得群龍無首,而禮家,也在舒鳥妖的努力下,順利開啟了試煉。”
“雖是一些巧合的結果,但此刻,卻給了我們妖魔巨大的機會。”
青妖,再沾茶水,在兩個圓的外面,畫了一個大圓,并在上面,寫上了妖魔兩字,然后用衣袖擦干了中間那條分割線。
“接下來,禮家的試煉,將會受到林家的干擾。”
“矛盾會不斷激發升級,最終變成林家和禮家的死斗。”
“死斗,代表混亂。”
“混亂,代表機會。”
“通過這場關乎兩個大家族的死斗,我們會將兩家中的大量人類,都被替換成妖魔,加速掌控這兩大家族!”
“當時機成熟時,我們將會結合林家和禮家的力量,去對付禮家家主。”
“一旦解決掉禮家家族,五大家族就拿下其二,許多事,也就變得簡單了。”
當青妖說到這的時候,聲音已經低了下來。
他用袖子,將桌子上的圖案,一掃干凈,然后看向方羽。
“而我,會在那個時間點之前,在討伐禮家家主之前,爬到足夠的高度,成為討伐者之一,成為大妖之一!進而了結,禮家家主的性命!”
“待一切塵埃落定后,我會親自去[養神堂],把你接回來。”
“屆時,誰都攔不住我!”
青妖的視線,已經落在方羽身上。
方羽卻還在發呆,大腦嗡嗡作響。
感覺到青妖視線,才慢慢抬頭看他。
“這,這計劃,太……太驚人了,不會出問題吧?”
越是復雜的計劃,越是容易在細節上出問題。
“放心,無論林家還是禮家,大方向,目前都是我們自己在把控,那兩大家族的人類,還沒意識到出了問題。”樂文小說網
“等兩邊開始死斗,事情就會如脫韁的野馬般,變得不可控制,他們哪怕知道了部分真相,也已經無能為力了。”
青妖露出冷笑,仿佛已經看到天圓鎮兩大家族落入妖魔之手那副美妙繪卷了。
方羽大腦還是嗡嗡作響。
青妖還真是……爆了不得了的料啊。
天圓鎮五大家族,已隕其一,但還沒隕徹底。
起一個,也隕了半截,也還沒死徹底。
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林家和禮家還能繼續茍延殘喘著。
而現在妖魔,要把兩個半截入土的老東西徹底擊垮,一鍋端了,鳩占鵲巢,變成全是妖魔的兩大家族!
到時,天圓鎮五大家族只剩其三,拿什么和妖魔斗?
壞了,天圓鎮人類方要混不下去了啊。
我該怎么辦?
是幫助人類,暗中匯報消息。
還是幫助妖魔,隱瞞此事,靜待事態發展?
又或者……
誰也不管,趁著林家和禮家的人妖大戰,左手斬人,右手斬妖,瘋狂發育?
說實話,方羽竟覺得最后一個選項,很是讓人心動,這是不是有點太沒良心了啊?
不過不管如何,短期內自己是肯定不能把這消息報出去的,否則盤查下來,第一個就能查到自己頭上。
畢竟如此隱秘的消息,肯定只有妖魔高層的那部分人知道。
青妖屬于被舒鳥妖看中得寵了,才能也知曉這部分內容。
上面妖魔肯定不會泄露情報的,到處盤問下,自然能輕易查到青妖和自己透露過信息的事,那不就歇逼了。
壓下心中情緒,方羽‘激動’地道。
“看來我們妖魔出頭的日子,就快到了!”
“不!是我們即將拿到上船的門票了!”
想到未來前錦,青妖也心情激動。
“門票?”方羽疑惑問道。
青妖看向方羽。
“上面那些大人,在進行一些很神秘的研究。一些東西,只能在天圓鎮才能獲取和完成。”
“而一旦成功……”
“世界,將會改變!”
“一個全新的時代,即將降臨!”
“我們妖魔,也將從暗,走向明,成為世界的主宰!”
“而能不能在這個暴走的時代里,奪得一份羹,就取決于當下,我們能做到什么程度。”
“血魔妖,跟緊我了,我會帶著你,去見證新世界!”
青妖說著不明覺厲的話,讓方羽腦子嗡嗡,一頭霧水。
未等他再問……
咚咚咚。
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禮十刀大人,禮十拳大人來了,在前堂等你。”
是那萬血護衛的聲音。
青妖聞言,收斂了下情緒。
“知道了。”
對外喊了一聲,然后看向方羽。
“舒鳥妖來了,應該是有什么任務交給我,我可能需要出去一段時間,要不你留在我府上幾日等我回來?”
留在這幾天?
鬼知道這里有幾頭妖魔,方羽可不想露出破綻被這些妖魔圍毆而死。
沒有青妖這個護身符,他在這地方可不安全。
微微搖頭,方羽說道。
“我也得早點回[養神堂],免得引起懷疑。對了,你找個禮家的人類手下,對我來幾拳,留下痕跡的那種,也好方便我回去交差,以防身份被懷疑。”
青妖嚴重閃過贊許。
這時候,還不忘細節。不虧是我看中的人!
“行,我安排一下……對了,這個拿著。”
青妖在方羽手中,放了一個藍色千紙鶴。
“這是什么?”
方羽奇怪問道。
“一種聯絡用的手段。”
“我通過舒鳥妖,向藍大人求來的。”
“屬于單方面的聯絡鶴,當你遇到生命危險,需要我的時候,涂上你的血,撕碎千紙鶴,天圓鎮的范圍內,我都能立刻感知到你位置,趕過去幫你。”
“這東西算是特制的,是基于我的血液,加上你體內有我的[青花果]殘韻沉淀,才能進行這種特殊的單向感應。”
“因此位置信息傳遞的速度會很快,但也因此變得不能傳遞其他文字信息,算是隱蔽性也更強,功能單一。”
好東西啊!
方羽心中激動,表面上卻擔憂地道。
“青哥,你說這是單向的?那你遇到危險,我豈不是不能立刻知道……”
“我有舒鳥妖罩著,能有什么事!別瞎操心!好好保護好自己就行了。”
青妖拍拍方羽的肩。
“今日暫別,分屬兩地,我們見面機會就難了。血魔妖,機靈點啊,別被那些人類發現身份了!”
“你只要什么都別做,就是對我最大的交代。”
“我會處理好一切,然后來找你的!”
方羽頓時眼眶有些‘濕潤’,重重點頭。
“青哥,我等你!”
“嗯!”
青妖走了,去見舒鳥妖,也就是禮十拳去了。
誰能想到,禮家兩個最有可能的繼承人,其實都是妖魔呢?
這一場爭權大戲,注定不簡單。
但和方羽卻關系不大,他還在苦惱該如何處理這重磅消息。
帶著復雜的心情,方羽離開了青妖的住處,在夕陽下,往愚地府而去。
快到愚地府門口時,他剛好看到了駕馬出來的卓雪兒,其手中,還有一塊什么令牌。
那滿臉焦急的表情,肉眼可見的轉變為了一種錯愕,呆滯,驚訝的神色。
“你……怎么自己回來了???”
方羽:???
我不自己回來,難道還等你來救?
別人八萬血大妖坐鎮禮家,你卻單槍匹馬的要來?你能救個鬼哦!
看著卓雪兒的反應,方羽知道,自己需要解釋一堆東西了。
好在,他早有準備。
……
禮府,刀閣,前堂。
“舒鳥妖。”
見前堂只有禮十拳一人,門外又有幾個妖魔同僚把守,青妖便直言不諱地開口道。
禮十拳在品茶,熱氣騰騰的茶,讓他感覺挺舒服。
人類雖然如蟲子般令人厭惡,但有些發明,確實挺有意思,讓妖魔也能享受到一些便利。
將熱茶抿了一口,禮十拳忽然咳咳了幾聲。
像他這樣的強者,自然不會是因為熱茶嗆到而咳嗽。
青妖面色微沉。
“林家家主的手段有這般厲害?”
禮十拳瞥了他一眼。
“不要小看任何一個五大家族的家主,他們有時候,比我們妖魔還怪物……咳咳咳咳!”
禮十拳又重重咳了幾聲,用手捂住嘴,咳出了一手掌的血。
用舌頭舔了口掌心血液味道,頓時吐了口唾沫出去。
青妖注意到,禮十拳人皮的舌頭邊緣,滋滋的多出了幾個細小的半月缺口。
不動聲色的,他來到禮十拳身邊,伸出手指,輕輕一點其手背。
禮十拳舌頭的那些缺口立刻快步被填補上。
而禮十拳則是看了他一眼,掀起袖子,粗壯的手臂上,有著一個個如奶酪般的,大小不一的不規則空洞。
隨著青妖的力量輸入,這些空洞快速被血肉填補上,恢復成普通人類手臂的模樣。
但青妖并沒有停止,因為手臂的空洞,只是冰山一角,禮十拳是本體潰爛,才連累到人皮的潰爛。
而手臂也只是這些傷勢的一部分,實際上,若是禮十拳脫下衣服,此刻人皮的身體應該千瘡百孔的。
“在我們這么多妖魔的圍攻下,還能把我打成這樣,甚至想換我一命,林家那老東西還真是走出了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啊。”
“說實話,有時候,連我都有點想知道林家那老東西走到最后,會變成什么玩意。”
“可惜,他阻礙了我們的大計。”
“所以,他死了。”
禮十拳感嘆連連,青妖則只是默默為他療傷,這時候,他不需要說什么。
果然,禮十拳繼續自言自語般的繼續說道。
“雖然人類這種蟲子,很令人作嘔,但在創造性方面,他們確實也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
“青妖,你雖沒說話,我卻也知道你心中的不服,不屑。”
“但是,有時候,承認敵人的強大,才能更好的認清自身的定位,進而認知世界,清晰感受世界的每一分變化。”
青妖收回了手指,微微喘息,擦掉了額頭的汗水。
“比最開始好了一些事,我這次治療,可以讓你堅持七天左右。”
“辛苦了。”
禮十拳起身,然后拍拍兩聲,外面扔進來兩個人,禮家的人。
他們被捆綁雙手雙腳,布條塞住嘴巴,黑布蒙眼,驚恐的唔唔唔的作響,整個人瑟瑟發抖。
“好好修養,再有幾天,林家那邊就會開始進行配合,到時,才是正餐上桌。”
禮十拳笑了笑,抬腳要走,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說道。
“對了,那個剛進養神堂的小妖,人皮是叫刁德一是嗎?”
青妖一愣,沒想到禮十拳會提起刁德一。
“是,怎么了?”
禮十拳笑笑。
“沒什么,我聽說他以人皮身份,和黑家黑傲,左家左綠,一起配合,殺了我下面的[顛反妖]。然后[顛反妖]的親兄弟[撥正妖],在叫囂著要找那三人報仇,就從刁德一開始。”
青妖頓時危險的瞇起了眼。
“刁德一不會背叛妖魔,我可以用性命保證。這事肯定是你手下,或者黑家左家那兩個家伙搞的事。”
禮十拳聳了聳肩。
他手下的妖魔,想來散養,乖張暴戾,與其他大妖名下的妖魔起沖突也不是一兩次了。
禮十拳見鬼不怪了。
而且他也確實有任務安排給[顛反妖]過,讓他負責管理和輸送血肉奴隸出城來著。
現在鬧出這么大的事,多半是身份暴露了,結果反而惹到黑家和左家那個硬茬,沒打過死在那了,至于那刁德一,青妖都說過,其實力不強,但潛力還行。
潛力這玩意嘛,除非自己看重,否則聽聽也就過了,根本不用在意。
“不管如何,現在[撥正妖]要找刁德一的麻煩,你準備怎么做?”
青妖冰冷的說道。
“[撥正妖]它見不到刁德一的。”
“為什么?”
“因為它會死在我的手里。”
禮十拳笑了。
“我知道你的態度了。”
啪啪。
又是兩聲掌聲。
門外又扔進來什么東西,砰的重重落地。
此物頭生兩角,身有黑絨,短尾,三米多高,類人形態,但為妖。
“這是什么?”青妖瞇眼。
“[撥正妖]。”
[撥正妖]縮著身上,嘴里不斷的往外吐血,整個人奄奄一息的樣子,似乎雙目已經失明,完全被嚇得精神失常了的樣子。
“什么意思?”青妖有些錯愕。
“送你的禮物,另外就當我是我給那刁德一的問候禮了。以后……合作的機會還多著。”
禮十拳眨眨眼,走了。
也帶走了他的那些護衛。
青妖看著慘兮兮的[撥正妖],毫不猶豫結果了它的性命。
任何威脅刁德一的存在,都得杜絕了!
然后,視線才落在了那兩個人類口糧上。
妖魔的本能,讓他口腔分泌拖延,聞到了某種可口的味道。
……
“所以,禮十刀就這樣把你放了??”
卓雪兒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
“是!我沉默的當了會沙包,禮十刀在上面看著,覺得無趣后,就把我放了。”
方羽握緊拳頭,仿佛憋著一股怒火地低聲說道。
卓雪兒神色逐漸變得微妙和復雜。
早就聽聞那禮十刀,行事隨心所欲,全憑心情做事。
今日要不是聽眼前這家伙這么說了,卓雪兒還不相信,會有這么怪異的人。
五大家族里果然容易出怪人。
這算什么?
逗我玩?
那禮十刀該不會看上我了,在調撥我情緒吧?
卓雪兒有些迷茫了。
隨即,她立刻想到了什么,問道。
“那禮百針呢?他跟著你一起回來了嗎?”
方羽握緊拳頭,緩緩地,慢慢的,搖頭。
“禮百針大人他……還在禮府!是我沒用,沒能救回他!”
卓雪兒苦笑。
你還救他呢。
你自己能回來都是天大的運氣了。
禮家那些人,殺起人來,可比他們愚地府要兇殘多了。
特別是那些禮家嫡系血脈的人,殺人不眨眼的那種。
要不是還有什么禮家內部試煉這種高壓壓著,讓他們這批明顯精神都有問題的家伙,時刻內斗著,消耗著精力,卓雪兒都不敢想象,這批禮家嫡系血脈的人放出禮家會惹出多大的麻煩。
“刁德一,禮百針本就是禮家的人,禮家把人要回去,就算是我們養神堂,也無可奈何。”
到了這個層次,想要做什么,是需要理由的。
刁德一是外人,不是禮家人。
理論上,禮家人可以隨意殺死刁德一。
同時,理論上,養神堂也能把人給硬保下來。
具體還得看雙方的扯皮,和上面那些大人的拉扯。
卓雪兒只是下面的執行者,這種高層次的博弈爭鋒,輪不到她細想到底是怎么回事。
“難道……難道就沒有辦法救回禮百針大人了嗎?”
方羽眼眶微微‘濕潤’,義憤填膺。
豆瓣那邊怎么說,方羽不知道,反正他自己能給自己8.9分左右吧。
情緒和臺詞,都是到位的。
反正有青妖做擔保,禮百針小命應該是能保下的,問題不大。
卓雪兒看著方羽的反應,不由有些感嘆。
好一個有情有義的少年郎!
不枉禮百針花費積蓄的全部功績,強推此人上位養神堂。
倒是沒壓錯寶,可惜,還沒到得到反饋的時候,就以為家族身份的問題,被帶走了,生死難料。
嘆息一口氣,她拍拍方羽的肩膀。
“很難了,禮家這種龐然大物,不是你我能招惹的起的。”
“可,可卓雪兒大人,你可是養神堂的強者啊!”
“強者嗎……”
卓雪兒自嘲的苦笑一聲。
在那禮十刀面前,她甚至連出手的勇氣都沒有。
這種強者,可太弱了啊……
但……
卓雪兒看向方羽。
這個少年,或許能成為另一種強者,真正意義上的強者。
“刁德一,你聽好了。”
“這世界上,存在兩種強者。”
“一種,是背景強大的強者。”
“一種,是實力強大的強者。”
“我們這種五大家族之外的人,注定是與第一類強者無緣。”
“所以,我們需要在第二類強者的方向上,不斷奮進!不斷變強!直到強的可以與第一類強者平起平坐,直到能如他們一般隨心所欲的活著,才算是成功!”
“告訴我,你想要變強嗎?”
方羽有些傻眼。
什么和什么啊。
你這是在搞傳銷嗎??
神經病吧,你想變強嗎,你想真正活著嗎?是這個意思??
方羽雖然心中在只翻白眼,但表面上卻決定地道。
“我,我想變強!!我想變強大到,可以救回禮百針大人!”
“好!”
卓雪兒聲音忽然變高。
“那我就教你,我們妖武者,到底要如何,才能變得強大!”
妖……武者???
方羽當場傻了眼。
你特么是妖武者??
臥槽!
方羽再次仔細看這家伙的血條。
【卓雪兒:1500/1500。】
也就1500血啊,還沒我高呢!
你這什么妖武者啊。
而起面對青妖也不敢動手,慫得很啊。
這直面實力看起來又強又弱是個什么情況啊?
“不用驚訝,堂主大人已經告訴我你的情況了,否則你覺得,僅憑禮百針那些功績,就能讓進入[養神堂]?這必然是多方面考慮后的一個結果,而我能授命過來收你為隊員,自然也是有同為妖武者的因素在的。”
卓雪兒將方羽的驚訝,盡收眼底。
這是正常的反應,因為妖武者,其實還是個稀罕玩意。
一般人甚至可能都不知道什么是妖武者。
但是進了養神堂,還這樣大驚小怪,就有些見識不足了。
不過這也恰恰說明,這刁德一確實是從底層爬上來的。
卓雪兒的眼神,頓時不由柔和了幾分。
是同類的氣息啊。
畢竟,她也是從底層爬上來的。
“刁德一,你聽好了,我們妖武者變強的途徑,分有兩個方向。”
“第一個方向,是武道。”
“沒錯,就是人類最基礎的武道之路。”
“不同于普通人類武者,妖武者,在武道這條路上,是沒有極限的。”
“而普通的人類武者,或因為個人資質,或因為天生的體質,存在一個理論上的武道極限。”
“到達這個極限后,普通人類武者,就到達了個人的武道巔峰,從此往后,就算繼續不斷的鉆研,努力,也只有勉強保持這個巔峰狀態而已。甚至大部分情況,都是在往下坡路走,隨著年齡增長,這種現象會變得越來越明顯。”
“而我們妖武者,則這方面的困擾,只要肯下功夫,就能不斷的變強,不斷的突破,最終能到達什么境界,誰也說不準。”
“與普通武者相比,我們妖武者,走這條變強之道,有一個得天獨厚的優勢。”
“那就是妖魔血脈。”
“妖魔血脈,可以讓我們在學習,契合妖魔血脈相關的武學時,得到突飛猛進般的進步。”
“就宛如資質驚人的那些天驕,又宛如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一旦開始學習妖魔血脈相關的本命武學,武道的進步速度,就會一日千里般的,飛速成長。”
“看你年紀輕輕,就已經能和黑家黑傲,左家左綠那兩個天驕并肩而戰,想來應該也已經找到了屬于自己的妖魔天賦相關的武道之路了!”
“否則,也沒資格與那些天驕并肩而行,對嗎?”
“因此,這方面,我也不用多說,你已經在這條正確的道路上,一路狂飆了。”
“而第二個方向,則是妖魔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