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寶玉在蘇玉成死的時候就帶人離開了。
他知道,連自己身邊伺候了幾十年的老太監(jiān),這種絕對的心腹都說殺就殺了的景泰帝有多么瘋狂和蠻橫。
所以,這個時候最好離景泰帝遠(yuǎn)一點。
正好禁軍步軍都指揮使命他搜查逃走的刺客,他便率自己所部出來了。
自己不在皇帝面前轉(zhuǎn)悠,以他的功勞,加上他只是隨行伴駕,并非提前到王府布控的將領(lǐng),皇帝再怎么搞株連,也株連不到他的身上。
唯一對自己不利的是,很多人都知道那刺客曾經(jīng)是自己的紅顏知己,一夜的紅顏知己。
不過,僅此一點倒也不怕。
不說他與皇帝從來沒仇隙,否則皇帝也不可能一直把他放在身邊護(hù)衛(wèi)他的安全,禁軍都虞侯這個職位,可是皇帝親自給的。
再說那韋笑笑身為花魁,與她有舊的權(quán)貴多了去了,也不差他一個。
所以就算大皇子死了,皇帝盛怒要收拾他以告慰大皇子在天之靈,卻也不是那么簡單。
他本身并非泥菩薩,身后有著無數(shù)的勢力糾葛,最簡單的一點,太上皇、太后便不會允許皇帝肆意妄為。
殺幾個太監(jiān)出出氣可以,但是要殺大臣和勛貴,還是要拿出點證據(jù)來。
想到這些,賈寶玉忽然自嘲一笑。
本來伴君就如伴虎,偏偏還遇到這樣一個性情沉郁,且今天看來又刻薄狠辣的君王,誰的日子也不好過。也就難怪,連他這樣的“忠臣”,都要自危了。
“自王府往東,全力搜查!”
皇城早在第一時間就戒嚴(yán)了,就算刺客逃離王府,這么短的時間,也應(yīng)該逃不出皇城。
所以,賈寶玉下令之后,便令所部人馬,分成十隊,分散搜尋刺客。
不過,因為皇城之內(nèi)大多都是宗室府邸,甚至就是王府,也不是那么好搜查的。
“大人,發(fā)現(xiàn)一處血跡。”
手下人忽然來報,賈寶玉立馬前往,就在一處巷道出口處,果然發(fā)現(xiàn)輕微一點血跡,是新鮮的……
目光一沉,賈寶玉抬眼望去,周圍是有幾家府邸,沐王府、還有幾家鎮(zhèn)國公、鎮(zhèn)國將軍府邸。
將周圍全數(shù)封鎖,賈寶玉又令手下指揮使、副指揮使各自帶隊前往其他幾家,自己親自帶人往沐王府門前扣門。
一門子打開房門,看見外面這么大的陣仗明顯有些發(fā)愣,然后道:“你們這是?”
“奉旨緝拿要犯!”
展飛冷冷道,就要帶人闖門。
賈寶玉擺擺手,讓他退下,然后道:“福康王府有刺客刺駕,請沐小王爺行個方便,容我等進(jìn)去搜查。”
那門子聽到刺駕兩個字,原本硬氣的話立馬落回去,卻只是點點頭,便把門關(guān)上,顯然回話去了。
見此,展飛等人明顯有著不滿,賈寶玉卻笑道:“無妨,王府有王府的高傲,咱們等等無妨。”
不過片刻,后門便打開,現(xiàn)出里面一大幫人,為首的是一名年輕的公子,正是當(dāng)代的沐王爺,好像叫沐秋波來著。
無暇理會這個名字的娘處,賈寶玉心下暗忖,這王府莫非這么小,他們在后門扣門,這王爺居然這么快就出現(xiàn)了,還是他剛好就在附近……
“下官見過沐王爺。”
“哈哈哈,原來是靖遠(yuǎn)伯登門,小王有失遠(yuǎn)迎,不知靖遠(yuǎn)伯大人大駕光臨,是有何事?”
沐秋波顯得很客氣,以禮相迎。
賈寶玉道:“大皇子大婚,王府出現(xiàn)大批刺客,致大皇子身死,下官等奉旨搜查逃犯,還請王爺行個方便。”
沐秋波聞言,面色大詫,隨即釋然道:“難怪外面忽然風(fēng)聲鶴唳,竟是有此等滔天大事發(fā)生……靖遠(yuǎn)伯既然是奉旨而來,小王豈敢阻攔,請隨意搜查。”
沐秋波的配合,令賈寶玉心頭詫異再次閃過,卻不再廢話,告罪一聲,便帶人進(jìn)府。
一番搜查,手下諸人回報,并沒有發(fā)現(xiàn)可疑痕跡……
是的,王府有王府的尊嚴(yán),比如內(nèi)院這些地方,沒有證據(jù),自然不能隨意搜查。所以只是各處交通要道查看,真要進(jìn)屋翻找,那就是懷疑王府窩藏欽犯了。
那樣的話,必須請圣旨來查。
賈寶玉點點頭,又象征性的問了一番沐王府的人有沒有發(fā)現(xiàn)可疑之處,便要收隊。
這時忽然一名王府下人道:“方才小人在北院西邊的茅房里,好像聽到外面有什么動靜……”
他的聲音雖然狐疑且小,還是不少人聽見了。
沐秋波一雙始終如星般燦爛的眼睛頓時一瞇,看向那下人。
一名像是總管模樣的人物立馬呵斥道:“狗奴才,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什么時候,竟敢亂說話?!還不滾下去……”
賈寶玉頓時沖沐秋波歉然一笑,叫住那下人問道:“你可確定你聽見了動靜?”
“小的,小的不知道,小的沒聽見……”
雖然那下人言辭反復(fù),但是賈寶玉還是不能就這么算了,他對著沐秋波一禮:“事關(guān)重大,還請王爺恕罪,讓下官去查驗一番,這對王爺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沐秋波面色難看,他自然知道賈寶玉的意思。
這種大事,一旦有任何地方值得懷疑,被報呈御前,到時候事情就大了。
讓賈寶玉去搜一趟,也是為他證明清白。
因此深吸一口氣,沐秋波拱手道:“靖遠(yuǎn)伯請便……只是,這王府墻院并不高,若是真有歹人闖進(jìn)了王府,小王也不可能全然知道,還請靖遠(yuǎn)伯在陛下面前替小王澄清罪名。”
“那是自然。”
賈寶玉點頭。
“還不帶路!”
沐秋波看著那下人,冷然道。
那下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但是既然惹出來禍?zhǔn)拢仓坏脦饲叭チ恕?br/>
來到王府北院茅房左近,這里是一片低矮的房舍,顯然是王府的雜役區(qū)。
賈寶玉手下的人立馬四散搜查,他自己也進(jìn)了一排像是柴房的房子……
外面,總管走到沐秋波身邊,低聲道:“王爺,怎么辦……”
沐秋波面若清潭,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卻只能道:“靜觀其變。”
……
一間柴房內(nèi),賈寶玉在一跺跺柴草面前站定。
忽然伸手扒開一堆柴草,透過里面稀疏木柴枝丫的縫隙,他看見了一雙透亮的眼睛……
“大人,發(fā)現(xiàn)什么了??”
李少游問道,并有朝著這邊走過來的趨勢。
賈寶玉搖搖頭,將柴堆復(fù)原,淡淡道:“沒什么發(fā)現(xiàn),你們呢?”
李少游和姜寸也搖搖頭。
“既然如此,走吧。”
賈寶玉說著,帶著二人離開了這間狹小的柴房。
一會之后,所有地方搜查完畢,沒有什么發(fā)現(xiàn),賈寶玉便對沐秋波告歉道:“打擾王爺了。”
說完也不和他多廢話,帶著人離開沐王府,搜查下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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