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桑在車上睡著了。
    車子停下來也毫無所覺, 歪著頭睡得很沉。
    黎言遠沒急著叫醒她，而是靜靜地看著她，每次細看她都會覺得她很漂亮，小小的瓜子臉, 皮膚白白的, 五官精致, 一雙星眸瑩潤有神采，專注的時候很沉靜, 撒起嬌耍起賴來又帶著幾絲小得意和俏皮, 他喜歡她的沉靜，撒起嬌耍起賴來卻也會讓他心軟到無力招架，很難讓人不喜歡她。
    對比起來, 他似乎太過乏善可陳, 既不風趣也不幽默，也沒什么情趣，近乎乏味。
    她還這么小, 還沒有見過真正的世界，會不會有一天，她見識過真正的世界以后, 會喜歡上別的比他更風趣也更有情趣的男人？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在嘗到甜頭后, 他會舍得放開她嗎？
    時間已經不早了，黎言遠收回了思緒，打開車門下車, 然后繞到另一側把喬桑那側的車門打開，叫醒她：“喬桑，醒醒，到家了。”說著俯身下去幫她把安全帶解開。
    喬桑悠悠轉醒過來，迷迷瞪瞪的下車，困的把頭埋進黎言遠的懷里，整個人都靠在他身上，閉著眼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說：“老師別動，讓我靠一會兒......”
    黎言遠就安靜的站著沒動，讓她靠著，然后抬起手，輕輕環抱住她。
    喬桑緩過勁來，困倦的沒有精神再調戲他，迷瞪著眼說：“老師，我先上去了，明天見。”
    黎言遠握住她的手，彎下腰，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晚安，明天見。”
    喬桑雙眼有些發怔的看著他。
    黎言遠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的心跳被喬桑這么盯著又不爭氣的開始加速，面上卻不露分毫，淡淡說道：“很晚了，上去吧。”
    黎言遠站在車邊，看著喬桑頭也不回的進了大廳，第一次因為她的不留戀而有些失望。
    ***
    喬桑換好拖鞋走進客廳，發現客廳里的電視還在響著，她走過去，發現溫煦蜷在沙發上睡著了。
    喬桑拿起遙控把電視機關了，然后叫醒溫煦：“溫煦，醒醒，回房間睡，在這里睡會感冒的。”
    溫煦迷迷瞪瞪的閉著眼，像是把喬桑當成溫寧了，迷糊的問道：“幾點了？姐姐回來了嗎？”
    喬桑好笑道：“還沒有，她今天晚上不回來了。”
    溫煦猛地睜開眼，看到喬桑的瞬間懵了一下：“姐？”
    “睡糊涂了？連我和你媽的聲音都聽不出來？”喬桑見他醒了，就往樓梯走去：“起來吧，回房間睡。我快困死了。”
    溫煦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都已經十點多了。
    他抿了抿唇，跟了上去，看著喬桑的背影欲言又止，等到喬桑要開房門了他才終于忍不住叫道：“姐。”
    喬桑轉身看他：“嗯？”
    溫煦躊躇了一下，輕聲說道：“女孩子還是不要太晚回來。”
    喬桑一下笑了，促狹道：“等你談戀愛以后，我一定不會管你多晚回來。”
    溫煦一下子惱了：“我才不會。”
    喬桑點頭：“嗯。你還小。”
    溫煦又反駁：“我不小了......我只比你小一歲而已。”
    喬桑糾正他：“是一歲加九個月，四舍五入，是兩歲。”
    溫煦臉微微漲紅了：“那也是一歲多。”
    喬桑笑瞇瞇的揉揉他的小腦袋：“就算只差一天，你也是我弟弟。”
    溫煦忽然抿緊了唇，一雙小鹿似的眼睛黯淡又失落......為什么自己會比她小呢？如果他是她的哥哥，會不會就不一樣了？
    “你喜歡大叔類型嗎？”溫煦的手指無意識的揪緊了自己的衣角，有些疑惑緊張又帶著某種期盼的看著她：“現在不是流行什么小狼狗、小奶狗什么的嗎......”
    喬桑啼笑皆非的看著他：“你怎么連這都知道？”
    還以為溫煦是個只知道看書的小書呆子，居然還知道小狼狗小奶狗這樣的流行詞匯，真是讓人驚訝。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中多多了。”溫煦說道，身邊有個紀姚那樣的損友，耳濡目染，他也知道不少網絡詞匯。
    喬桑笑著說：“蘿卜青菜各有所愛，再說，黎老師又不是大叔，頂多算是......唔，大哥哥。”她說著，伸出手指戳了戳溫煦的額頭：“別被紀姚帶壞了，學這些不該學的東西。”
    她說著又打了個哈欠：“好了，別胡思亂想，早點睡覺吧，我困了，先進房間了。晚安。”
    喬桑說完又摸了把他的頭，然后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溫煦站在門口，看著被關上的房門，情緒還是忍不住的低落，如果......如果自己是哥哥就好了，這樣也許她就不會喜歡黎老師了......
    ***
    那天晚上補課差點失控后，黎言遠就駁回了喬桑晚上去他家補課的申請。
    期中考試只剩下最后一個星期準備，喬桑也暫時收了心，開始全力備考。
    每次她來辦公室，高三a班的周老師看見她，都每次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鄭司耀還是不死心，跑來找她，巴巴的說自己已經和那個女孩兒解除兄妹關系了。
    喬桑聽得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感覺鄭司耀看著個子挺高，但實際上還沒有溫煦成熟。
    “你不是不喜歡嗎，我已經跟謝瑩瑩說不再當她哥了，你別生我的氣了行嗎？”
    鄭司耀覺得自己是真喜歡她，以前不覺得，動心了以后就覺得越看越順眼越看越喜歡，那天被喬桑“教育”了一頓之后，覺得喬桑肯定是不喜歡他跟別的女孩子走的太近所以生氣了，說什么喜歡別人的話也是故意氣他的，所以他立刻跑去跟謝瑩瑩說不當她哥了，就算她哭了都沒有讓他改變主意，為了喜歡的人，這點他還是做的到的。
    “我沒有生你的氣。”喬桑平心靜氣的看著他說道：“因為我不喜歡你，所以我不會生氣。”
    跟鄭司耀這種男生，委婉是沒有辦法的，他會有自己的解釋邏輯，會把她原本的意思曲解成另一種意思，看他現在又跑來跟她解釋就知道他肯定不相信她上次說的喜歡上了別人的話。
    “你怎么還生我的氣啊。”鄭司耀滿臉苦惱的說：“那你說，你要怎么才能不生我的氣好吧？我真不知道該怎么做了。”
    “鄭司耀，我說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你為什么不相信？”喬桑無奈問道。
    鄭司耀說：“那你說你喜歡誰？你要說不出來那就是故意騙我。”
    就在喬桑想嘆氣的時候，眼尖看到了遠處并肩走過來的紀姚和溫煦，她腦筋一轉，抬高手招呼起來：“紀姚，你過來！”
    才發現喬桑和鄭司耀的紀姚和溫煦齊齊愣了一下。
    紀姚難以置信的用手指指了一下自己：“叫我？”
    溫煦已經先一步走了過去，紀姚連忙跟上。
    喬桑看著鄭司耀說：“我喜歡的人就站在這兒，現在你相信了吧？”
    溫煦一怔。
    紀姚一愣。
    鄭司耀一僵。
    喬桑沖紀姚使了個眼色，然后把他拉過來，看著鄭司耀說道：“我喜歡的人就是紀姚。”
    紀姚目瞪口呆。
    溫煦皺眉。
    鄭司耀先是震驚，然后一臉要殺人的表情瞪著紀姚。
    紀姚很想否認三連，但是喬桑正抓住他的胳膊，而且剛才那眼色明顯就是想拉他當擋箭牌，他只能硬著頭皮頂著鄭司耀和溫煦兩個人的死亡視線沒有否認。
    喬桑為了增加可信度，說道：“而且我家里的長輩都見過紀姚了，他們都很喜歡他。”
    紀姚干笑了一聲：“是嗎？叔叔阿姨都很喜歡我？”
    鄭司耀狠狠瞪了紀姚一眼，然后看著喬桑，一口氣堵在胸口，悶得發慌，最后咬著牙氣走了。
    喬桑松開紀姚的胳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瞇瞇的：“謝啦。”
    紀姚擠了個笑出來說：“下次有這種事，你還是找溫煦吧，反正又沒人知道你是他姐。”
    喬桑笑了：“這次謝了，我先回教室了。”說完摸了下溫煦的頭，轉身走了。
    紀姚摸了摸胸口，嘀咕道：“剛才真是嚇了我一跳，還以為你姐真喜歡我呢，害我都心動了......操！溫煦你別用這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我行不行？！我可是受害者好不好！”
    溫煦沉著臉，一句話不說的走了。
    紀姚連忙追上去，無視溫煦的低氣壓，箍住溫煦的脖子笑嘻嘻的說：“哎，你別生氣啊——下次有這樣的機會我讓給你行不行？讓你也過一下癮，哎，看著眉清目秀挺正常一孩子，偏偏是一姐控，你什么時候有空控控我唄，我孤苦伶仃沒有兄弟姐妹，最好控了......行行行我不說了，你別再瞪我了，怪嚇人的。”
    ***
    誰知道喬桑這無心之舉，還引出一場風波來。
    紀姚嘴賤，輸了球在籃球場上用喬桑的事情跟鄭司耀挑釁，結果鄭司耀跟他動手了，紀姚直接進了醫務室。
    喬桑在小賣部買了瓶牛奶過去“慰問”他。
    到了醫務室，才發現紀姚和鄭司耀兩個人都在，一人一張床，誰也不搭理誰，不僅他們兩個在，溫煦在，兩個班的班主任也都在，高三a班的班主任一看喬桑，再看鄭司耀的眼睛黏在喬桑身上，頓時眼睛都冒兇光了，剛才他和小周老師兩個人分別問鄭司耀和紀姚為什么打架，這兩個人都梗著脖子不說話，好嘛，喬桑一來，他就算是明白了！
    高三a班的班主任姓周，高二a班的班主任也姓周，因為高二班的周老師年輕一些，為了區分兩人，所以學校里的老師一般都叫高二a班的周老師為小周老師，而小周老師此時也十分詫異，這也是他第二次在醫務室里遇到喬桑了，只不過上次是她躺在病床上，這回換成了紀姚。
    紀姚看到喬桑，想訴苦，但是顧忌到老師在場，也不敢說。
    但是他那個眼巴巴的眼神卻落在了高三周老師的眼里，頓時更加篤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測。
    喬桑見紀姚靠近嘴角的臉發青，剛想問他怎么樣。
    溫煦走過來，把她拉了出去，跟她說了緣由。
    喬桑聽了都氣樂了，然后就把牛奶給了溫煦：“本來是給紀姚的，給你喝了。”
    溫煦接過牛奶，直接把吸管拆了插進去喝了起來。
    “紀姚傷得不重吧？”喬桑問。
    溫煦咬著吸管，說：“就是臉上挨了一拳，掛了彩，膝蓋上擦破點皮，沒事。”他輕哼了一聲，說道：“誰讓他亂說話，被打活該。”
    他說完，看著喬桑說：“下次再有這種事，你就說是我吧。”他抿了抿唇，很坦然的看著喬桑說：“我知道你擔心什么，我不會誤會的。”
    喬桑微微一怔，沒想到他居然會看到這一層。
    “真是不能把你當小孩子啊。”喬桑笑著說。
    溫煦咬著吸管：“我本來就不是小孩子。”
    他白白凈凈的，咬著吸管喝著牛奶，看著格外乖巧。
    喬桑沒忍住笑著捏了捏他的臉。
    沒想到正好被從里間出來的高三a班班主任看了個正著，頓時露出了一臉厭惡的表情，又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眼神看了溫煦一眼，溫煦淡淡的看著他，不為所動，周老師皺了皺眉，沒說什么就走了。
    到了辦公室，直接找到黎言遠說道：“黎老師，我看你是要好好跟你們班那個喬桑談談了，今天鄭司耀和高二a班的紀姚因為她在籃球場打架進了醫務室，她又在門口跟高一a班的溫煦動手動腳，捏人家的臉！舉止簡直輕浮！完全不像是個學生，她把這學校當成什么了？！我看啊，她就是......”
    黎言遠冷冷的打斷了他：“周老師請注意你的言辭。”
    作者有話要說：
    大王心里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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