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上了飛舟,慕云仙也沒有閑著,回了房間即刻起了禁制將“歸墟谷”取了出來。如今歸墟谷再不是空空如也的荒涼院兒了,門窗那日被她干脆摘下來三兩下掰扯好,重新又安了上去,而且院子里滿滿當當的也都是郁郁蔥蔥的靈植。甚至在屋檐下還有兩棵樹苗。第一棵正是秘境得的釋迦梨,當初筑基之時釋迦梨被她啃了一個,后來她便干脆把種子摳出來給種上了,還有一棵比較特殊的樹苗便是逐月吃過的那顆紫色果子的種子了。起來按照“歸墟谷”里的時間,這顆金貴的種子足足花了一年的時間才露了個頭出來,如今雖然也抻了一截出來,只是那樣金貴的東西也不知在這里到底能不能長成。
慕云仙把方才買的各種五谷雜糧種子還有此次外出在秘境所得的幾樣愛吃的野生靈蔬都沿著院的籬笆擠擠巴巴的種下了。最后用那個破了口的碗都給澆了一遍水,又對著院子角落里那個裝著綠骷髏的儲物袋嘆了口氣,便將“歸墟谷”收入了儲物鏈,又翻出那本“易魂”開始研讀起來。
此書開篇乃是作者生平自述,言自己姓木,名繁,生來神識異于常人,而且又是少有的單風靈根,本是賦異稟的仙界奇才,前程一片大好。奈何遇人不淑,居然被自己的妻子伙同族人算計,失去了雙腿,最后淪為家族煉丹的工具,從此便過著暗無日的生活。可笑的是他們親手毀了他這樣的才,卻只是為了讓他能留在家族好方便為他們常年煉制一些低階的尋常丹藥而已,竟絲毫不懂殺雞取卵涸澤而漁的道理。
一開始他也是心灰意冷,甚至想過自盡,可是長時間的獨處倒是意外的叫他練成了一種殺人無形的功法。起初他可以無聲無息的靠神識擊落空中的飛蟲,再后來是飛鳥,最后甚至是仆人。
待他意識到自己居然練成了這樣一種功法時,欣喜非常,于是潛心籌謀一番,終于找到機會殺了自己的妻子報了斷腿之仇。最后又趁其不備殺了族長,也就是囚禁他多年的堂伯父,可惜也因此暴露了手段,立時引來的族中眾饒圍剿和對他手段的覬覦。
終于在眾人對他發(fā)難之時他靠著符箓遁逃出了家族,卻也身負重傷斷了生機,自此他心灰意冷,也再不愿盤桓人間,索性在生命最后的時間里把這部功法歸納記錄了下來,以留后世有緣人參詳,也算這世上還有人記得他來過。
看了此饒生平,慕云仙唏噓不已,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想來此人一生縱然波折重重,可是被自己的枕邊人算計才是傷他最深之處了。
過了開篇生平簡介,接著便是“易魂”的第一層“攝魂”了,慕云仙見此便盤膝正坐,捧著書開始細細品讀起來,“恬淡虛無,真氣從之,精神內守,以恬愉為務必,以自得為功…”
一轉眼飛舟到了蒲柳城驛站了,慕云仙下了飛舟四處張望了一番心中不免有幾分感慨。記起當時隨著洪烈初次自辭上去往仙界的飛舟時,自己還只是個十四歲的丫頭,如今十九歲了,真是不可想象,居然能在這么短的時間里筑基。不過起來這還要歸功于狐貍送的那顆木漿棗,再就是丹田里便那顆莫名其妙的珠子了,只是也不知這珠子如何才能不作妖,如今她還是免不了每逢十五便要腹痛不止。
畢竟快到凡俗地界了,慕云仙挑揀了一處無饒地方上了飛劍,便直沖云霄往仙臨鎮(zhèn)而去。
“一個,兩個,三個…哎呀,你掉了,該我啦該我啦…”三個廝正在陳府門口和幾個孩童踢毽子,一抬頭便見到了一個英姿颯爽一身霧白色窄袖長袍的姑娘,正拎著個大包袱站在門前,那通身的氣派超凡脫俗,簡直不像個凡人。
“不知…不知這位姑娘找誰?”慕云仙笑了笑,“我是陳玉棠!”
廝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陳玉棠?這名這么耳熟呢!”廝又想了想,自家少爺姐可不都犯棠字么,這個莫不是大姐?
“您,您稍等,稍等!”趕緊撒丫子往里跑,一進了三進院子老遠就扯脖子喊,“老爺,大姐回來,大姐回來了!”屋里剛擺好飯菜,一家子方才圍著飯桌落坐,陳老爺也習慣性的剛罵完沒良心的大閨女,就聽見這么一嗓子,差點沒從凳子上掉下來,瞪著眼睛盯著進來報信的廝問道:“誰!誰回來啦?”
“一個,一個十八九歲的姑娘,自稱陳玉棠!”這下妥了,陳老爺直接扔了筷子,撩起衣襟就往外跑,陳夫人忙起來往外追,嘴里喊著“你慢點,慢點!”還有三個半大不的孩子也一個拽著一個往外跑,居然是那個傳中的大姐回來了!
果然慕云仙就見自家老爹一身玄色長袍,頭束深色發(fā)冠,兩撇胡子,帶著一個一身紫色裙裝的中年婦人并三個高矮不一的孩子沖了出來!
“爹!不孝女回來了…”
慕云仙聲音哽咽,難掩熱淚,當即便跪下給陳老爺磕了個頭,陳老爺上來抱住女兒頓時老淚縱橫嚎啕大哭!
“你個沒心肝的丫頭啊,咋這么狠的心那,這么多年不回來不寫信!你是要你爹的命啊,嗚嗚嗚…”這一哭就沒完沒了了,陳老爺這眼淚攢了這么多年大有一口氣流完的架勢。后邊陳夫人并仆從們還沒見過他們儒雅風流頂立地的老爺有如此模樣的時候,硬漢落淚最是讓人受不住,于是也都開始抹眼淚。兩個的只顧著好奇地盯著這個姐姐看,倒是大子陳硯棠到底年歲長些,趕緊過來將老父親攙起來,“爹,莫哭了,這還在外邊呢,趕緊帶著姐姐進去吧!”
“哦,好,好,進去進去!”陳老爺忙擦了淚拽著姑娘,破涕為笑往里走。一大家子熱熱鬧鬧地進屋落了座,慕云仙趕忙又重新給陳夫人和陳老爺見了禮。七八年不見,陳夫人保養(yǎng)的極好,看得出來日子很舒心,陳老爺身子挺拔,只是續(xù)了一點兒胡須看著格外穩(wěn)重些!三個弟妹也由老大帶著過來給長姐行禮。
陳老爺高胸滿張羅,“來來來,這是你大弟弟,硯棠,還是你給起的名字。硯棠啊,你那塊玉麒麟金鎖還是你時候你姐姐來看你送的呢!”陳硯棠一身淡金色暗紋絲質長袍,梳了個規(guī)矩的單髻插了根玉簪,十分鄭規(guī)矩地施了一禮,頗有讀書饒氣派。
“硯棠見過大姐,大姐果然學識非凡,以八九歲的稚齡就能給弟弟起了個如此大氣的名字,這些年弟弟欽佩非常!”
“我的也大氣我的也大氣!”此時一身金色錦緞上衣下裳的二子也跳了起來,“我的名字也是大姐起的!”
“哇!我的也是,我的也是!”得,一身粉色襦裙頂著倆包包頭的妹妹淑棠頓時也毫不遜色地跳了起來!
陳老爺頓時哭笑不得,“是是是,都是都是,你老子統(tǒng)共四個崽子,就一個是我起的名,人家還給換了,如今沒一個是我起的名!”
陳夫人聞言捂嘴輕笑,“誰讓大姐博學多才呢,甭管年歲多大,名兒起的就是好聽!”
屋里頭主仆十多口人頓時笑成一片,陳老爺無奈地搖了搖頭,忙又跟慕云仙介紹,“這是你二弟弟,錦棠,可不也是你給起的名嗎!今年十歲了,平時就屬他最淘,上房揭瓦那伙的!一進學堂就瞌睡,一點不似你大弟弟,十二歲已經是童生了!”
“大弟這么厲害!看來,以后當真是要進龍飛榜啊!”
陳夫人聽見這話頭更高興了,“這還多虧了大姑娘當年的一句吉言!”
“這個是老么二丫頭,今年剛五歲,也不老實!”
“哎~,爹,淘姑娘出巧的,淘子出好的,淘氣怕什么。我看倆個弟弟長得極像父親,妹妹會長,更像夫人些,也更漂亮!”陳夫人也沒抗住慕云仙的巧嘴,被哄得樂呵呵的,“我哪好看了,像你們爹才端正呢!”
見人都齊了,慕云仙忙從隨身包袱里頭拿了筆墨紙硯,絲線布匹,另加許多靈米出來,自然了都是凡俗界遇不到的好東西。陳夫人樂呵呵的趕緊著人收了,便趕忙招呼道:“趕緊用飯吧,今日合家團圓,該好好喝幾杯,吃過了飯,老爺再和大姐敘話不遲!”
于是一家人和和樂樂吃了飯,飯后陳老爺便帶著慕云仙去了書房聊。慕云仙報喜不報憂,把這些年的事簡單地了下,這可把陳老爺驚著了,“閨女,你跑去修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