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慕云仙告別了姑祖和叔祖,又是坐船又是御劍,風塵仆仆折騰了十多才算回到了仙臨鎮。果然陳錦棠這子如今修煉的十十分積極努力,竟是再也看不到他在府里上下亂竄了,沒事就窩在自己房間打坐修煉。
慕云仙回家又陪伴了老父親一個月,回宗門的事到底提上日程了。
這早上陳家正堂屋里一家人齊聚一堂,陳老爺夫婦俱都淚眼婆娑,姑娘陳淑棠眼睛哭的像核桃一樣,大弟弟陳硯棠也是眼睛通紅,倒是陳錦棠神情如常。這會兒他一改往日的稚童裝扮,一身淺金色的長袍,還用一根金色發帶束了發,大模大樣,十分好看。
“爹,我倆要走了,下次我倆回來估計就是妹出閣的時候了,大弟成家怕是未必趕得上了。如此今日我這個做姐姐的便提前把添妝禮先送了吧。”
著取了個錦盒出來,“夫人,這個鐲子有駐顏、養血之效,待過幾年妹妹再大些就給她一直戴著吧,尤其將來成親生產之時,可助她少受些罪,您給收著吧!”
“哎呀,這太貴重了吧,那、那我就多謝大姑娘了!”
“大弟弟你過來,姐這兒有個它山之玉雕的發冠,這玉石年頭多久了我就不了,是保養頭腦心神的好東西,尤其你是讀書人,戴著最合適!”
“多、多謝大姐,嗚嗚嗚…”陳硯棠趕緊接過來重重一禮,眼淚再也忍不住了。“夫人,我帶回來的稻米,你們隔幾日吃一頓就成,還有那些酒,萬不可送人,那可是孝敬你們的,能強身健體。”
“記著了記著了,放心吧!”
慕云仙點點頭,“爹,來日弟妹親事上萬不可為了名聲、門第那些看不著的東西逼迫他們,必要是他們自己也愿意的才可,人活一世幾十載,莫要苦了他們。”
“嗚嗚嗚,爹知道了,斷不會的,你放心吧!”陳夫人也哭的不能自已,“難為你竟這樣替他們著想,放心吧,不會的。”
“好了,如此也沒其他事了,我們該啟程了。”于是眾人簇擁著姐弟倆往外送,一路上殷切叮嚀囑咐自是不提。到了府門外,陳老爺夫婦領著老么淑棠淚眼婆娑地站在門口看著,老大硯棠則是拎了一個包袱又送了一段出來。
趁后邊眾人不察,慕云仙把個巧的聚靈珠塞到了陳硯棠手里,“回頭悄悄地,別讓人知道,把這珠子扔到井里,往后這井水便會與你們身體有益,還有,這個宅子無論何時別賣,因為這井水別處已經沒法比了,懂嗎?”陳硯棠趕緊收好珠子鄭重點個頭,如此慕云仙便帶著弟弟走了。
慕云仙帶著弟,找了個沒人處便上了飛劍,直沖云霄而去,伴隨著淘子一路的鬼哭狼嚎、嗚嗷喊叫,很快到了蒲柳城。
飛舟上慕云仙把自己身邊的事情捋了一遍,看著抱著豹子看白云的弟弟,覺得有必要給這子打個預防針。
“錦棠,你跟姐回屋一趟,姐囑咐你點事兒。”
“啥事啊?正看云彩呢……”
慕云仙索性直接把人拽進來,開了房間禁制,便十分鄭重地囑咐道:“錦棠,姐在門派有幾個仇家,還有個比姐厲害很多的,暫時姐干不過她!為免你受牽連,也避免姐被轄制,咱倆先好,跟誰也不能提你有個姐在宗門,明白嗎?至于你的這點家底若有人打聽就你出自世俗邊界處的修仙家族,身上東西家里給帶的,明白不?”
“明白了,放心吧姐,我沒有把握之前,肯定不給你添亂,不給咱倆招禍!”
“嗯,還有,我不會去看你,最起碼非必要我不會去的,你就當沒有我這姐在這里一樣,一切靠自己!少多看,嘴巴要嚴,凡事沒把握就忍著,一切以自保為上!你年紀太,平時不要出宗門,記住,就接那種在門內就可以掙花銷又可以學東西的活計,記住了嗎?姐給你的傳訊符,有急事了你就用!”
“哎呀,行了行了姐,你可別啰嗦了,我比你聰明多了!放心,肯定比你混的好,不信你看著!你現在就把你能給的、該給的都給我就完事,入了宗門就別來煩我啦!”
慕云仙“啪”就給了他一下子,“個沒良心的臭子,你倒是兩袖清風,撇的干凈!”
一轉眼,到了山宗坊市了,慕云仙先扯著張著大嘴一直閉不上的弟弟去坊市給他添了些生活必需品,畢竟自己是過來人,宗門統一發放的東西缺什么少什么她最清楚,亂七八糟的又給他塞了好多吃的用的進儲物袋,方才領著他進了宗門。
待進了門派,便直接去了執事殿,只在外遇到的孩子,靈根不錯便給拐來修仙了。那負責記錄的弟子聞言笑的不行,“師妹真是心系宗門,下個山也不忘給宗門挖掘好苗子!”
看著執事弟子給弟弟分配的院落居然是乙亥四十八號,慕云仙頓時驚訝非常,“那個院子不是有個叫上官霆的住嗎?”
“哦,人剛到環峰上去了,院子剛空出來沒多久!”
慕云仙點點頭,心想自己是不是也要搬了,這邊手續剛辦完眼見這位弟子把弟弟帶去院子了,便要轉身去趟環峰,哪想沒等她離了執事殿,便打內峰下來幾個人,領頭的是以前的許執事,如今的許管事,“慕云仙,隨我們走一趟吧,宗門有事需要你交代。”
罷幾個執事弟子便不由分把她押上了內峰長風谷扶光殿。據她所知,這長風谷可是那位化神老祖清虛真尊的地盤兒,怎么會突然把她壓這兒來呢?眼見著就要進去大殿了,慕云仙怎么也想不明白,她到底是犯了什么錯才能讓門派如此鄭重其事。
“幾位師兄,敢問到底是何事?”
許執事念在以前沒少打交道的份兒上,看了她一眼最后嘆了口氣快速地道:“唉,人禍”,完便推開了大殿的金色大門。
慕云仙聽了這倆字還是沒明白,不過已經不重要了,待進了這個好似滿室陽光的大殿之中,便見到上首盤膝坐著一位須發皆白的白袍老者,修為更是高深到她無法辨別。
而老者的兩側下手則有通霄掌門、淺霄真人、竇嬌還有位面若桃花、翩翩風流的元嬰真君按照尊卑長幼相對而坐,而眾人后方便是執事殿的若干弟子侍立一旁了。
慕云仙壓下滿心疑惑,毫無懼色的上前幾步躬身一禮,“弟子拜見清虛老祖,拜見掌門,拜見真君和真人!”聲音清澈洪亮。
清虛老祖也不開口,只是捋著胡須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姑娘。但見她二十來歲的年紀,皮膚白皙,青絲如瀑,身量高挑,體態修長,因著頭無飾物,又身著素袍的緣故,不細看還以為是個青蔥少年郎。
可縱然打扮的如此簡單尋常,眉眼間的幾分英氣卻還是增色不少,可謂是麗若冬梅擁雪,神如秋菊披霜,雙目炯炯,星燦月朗,清虛真尊心道:這姑娘長得好也就算了,這般清冷卻不高傲的氣韻卻是一流!
“你就是慕云仙?”
“回老祖,弟子正是。”
這一句似核實、似查問,又似尋常話,一時也無法叫人分辨出喜怒來。
“知曉今日喚你來,所為何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