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霄真尊聞言便也接了一句,“據在下所知,龍虎山的財力在各大派之中也屬上游,光是守著北部冰原這處得獨厚的寶地,每年也可得奇珍異草無數,難不成還會沒錢修整山門么?”
至陽真君苦笑一聲,“師弟的正是。實不相瞞,早哪百年我們也勸過太一山長,讓他著人好好收拾收拾門內。這些個樹該砍的砍,該伐的伐,那地勢平坦處也建幾座像樣的樓宇出來,不修士的洞府各個都要像其他門派那般華麗漂亮,但是山內一些給弟子公用的地方總該得過去才是,也是門派的臉面。如今整日這般只看得見山頭,也看不見人,弄得跟土匪窩似得。”
“哦?那山長沒答應?”
“嗨!別提了,那糟老頭是乞丐出身,的時候討飯一直討到十五六歲。估摸著是窮怕了,以至于到現在都一千好幾百歲了,還是那么摳,摳的厲害!你跟他這些,他便‘老祖宗們一輩輩兒就是這么過來的,怎么如今就都金貴起來了?’總之想從他手里摳靈石,管你是干什么用,你要是不把嘴唇子磨破了皮,他是一塊靈石都不會額外往出吐。”
這至陽真君講的聲情并茂,寒霄真尊聽著心里也暗暗發笑,“倒和我師兄多少有一點兒像,想來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執掌門戶的,手難免都緊些。”
這至陽真君不贊同的擺擺手,“你可別埋汰你師兄了,和我們山長比,他可大方多嘍…”
一行人話間便到了山腰處的一個洞府,寒霄真尊恭敬的引著至陽真君到了徒弟榻前,“前輩,勞您給她看看。”
這至陽真君略打量了慕云仙幾眼,便調笑道:“果然什么樣的師父,就有什么樣的徒兒,你這弟子長的倒是頗有英氣。”
完便拎著衣擺直接坐在了榻邊,待她細細看了看慕云仙一條已經完全變色的大腿,又翻了翻慕云仙的眼皮,摸了摸脈門,然后便仍舊給她蓋了被子與寒霄真君道;“丫頭確實是被罕見的‘石崇魚’所傷,這傷若是沒贏造化丹’基本就是死路一條,除非能弄到八階‘洗髓丹’。不過如今不用怕,那‘造化丹’我身上便有,如今與她吃了便是。”
話間至陽真君便取了一個玉瓶,倒了一粒丹藥出來給慕云仙塞進了嘴里,“好了,不用怕了,用不上三兩日人就醒了,回頭養上個把月,再吃些好東西助她生髓換血,也就無礙了。”
寒霄真尊方才還覺得這位前輩舉止有些輕浮,心里還覺得這人未必是什么正經人,不想那么珍貴的丹藥舍就舍了,心中感激非常,趕忙行了個大禮,連聲道謝,“多謝前輩,多謝前輩!前輩對徒的救命之恩,晚輩無以為報,往后若是有什么是晚輩幫得上忙的,還請前輩千萬不要客氣,只管差遣才是。”
至陽真君仍舊是那副笑瞇瞇的模樣,“寒霄師弟客氣了,我這純是為了還通霄老道的人情,一轉眼八百來年了,這比債也該消了,不過不準往后有什么事也難免會求到師弟跟前,到時候還望師弟莫要推辭!”
“這個自然”
“如今另徒既吃瀝藥,我也就不耽擱你照看她了。而且我估計我們山長恐怕也已知曉有貴客臨門,少不得要招待一番,索性你就帶著徒兒在這待一陣子算了,也容她養養身子。”
“多謝前輩,那,寒霄便打擾了!”
且果然被至陽真君中,過了晌午便又來了一波弟子,言太一山長有請,而且還另給他們師徒換了處一山兩洞的洞府,方便他照看徒兒。
見人家如此周到細致,寒霄真尊便也不敢多做耽擱,安置好了徒兒便趕緊隨著來人去了內峰一處單獨的山頭“云海峰”。
此刻云海峰觀云洞之內,珍稀果品、美酒佳肴,擺滿了眾人面前的一張張石桌。龍虎山一干老祖、真君齊聚一堂,聞聽是那位享譽中洲的才來了龍虎山,自然都想見上一見,看看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物。
“真真是長江后浪推前浪啊,寒霄師侄讓人佩服啊!”須發皆白,精神矍鑠的太一山長端坐上首,捋著一把長須看著寒霄真尊感慨非常!
“是啊,初聞是寒霄師侄來訪我半晌都沒明白過過來,這樣的人物光臨我派簡直是蓬蓽生輝啊!”
緊挨著其下手的太衡真尊也點著頭笑瞇瞇的應和,寒霄真尊心里明白,這些不過是礙于山宗如今的實力和地位罷了,不然再怎么樣兩個千年老怪物會這般出來招待自己一個四百來歲的后生?那才怪了!
“不敢不敢,山長過獎了,本該先來拜會山長和各位前輩,可是在下的弟子身中奇毒急于找正陽真君求救,這才失了禮數!望山長和眾位前輩莫怪!”
“哎,哪里哪里,也是我老頭子聽聞有貴客臨門,實在是急于一見,這才將師侄請了過來,也不知有沒有耽擱另徒療傷啊?”
“已經無礙了,正陽真君大義,直接給在下的徒兒服用了解藥,如今承蒙貴派關照,幾位弟子正幫忙照看著。”
“呃,既然如此,好不容易來一回,寒霄師侄莫不如在此多盤桓幾日。實不相瞞,我明慈和明妙兩位師侄已經元后多年,早已進入瓶頸期,化神雷劫只在旦夕之間。我想著寒霄師侄新近化神,又是這般的年紀,希望友能與他們解惑一二,傳授些心得,不知友可愿意?”
“哦,這個自然,徒得貴派至陽真君相助才得以保全性命,如今一點些許事,晚輩自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要我寒霄師兄倒也不必這般,至陽師姐也是龍虎山之人,我們同為中洲正派,自當相互幫助才是。師兄萬里迢迢來求顆丹藥,她能幫得上忙,也是她莫大的榮幸,些許事,何必掛心。”
這話出自一位道號明妙的女真君之口,此人穿著打扮倒是一板一眼規規矩矩,連坐姿都是端端正正,看樣便是個循規蹈矩之人。
只是這兩句話寒霄真尊聽著卻好像有些別的意思,想來恐怕這龍虎山內部似乎有著些什么矛盾也未可知。不過別饒家務事他也懶得管,讓他在這交流點兒心得,那便與他們交流幾日便是,總不好得了益處立時便走。
如此,過了三日,果然慕云仙腫脹的右腿,肉眼可見的消腫了,顏色也恢復了許多,人也終于醒了,寒霄真尊懸了多日的一顆心終于放了下來。
慕云仙醒來的時候正值黃昏,從昏迷到現在十多日了,這會兒慕云仙只覺得嗓子啞的厲害,腹中久不進食也十分不好受。
“你想吃點什么?師父馬上出去弄?”
慕云仙呆愣愣的躺在石床上,“真尊,我,我想舒舒服服泡個澡,然后,然后喝點兒粥,吃螃蟹…”
寒霄真尊一挑眉,“螃蟹?可算了吧,抓個螃蟹差點把命兒搭上,還提螃蟹?”
慕云仙按了按自己仍舊有些酥麻的大腿,“要吃,好容易撈的,必須吃,那螃蟹可大了…”
寒霄真尊無奈搖搖頭,出去找人要熱水了…
師徒倆此刻的洞府就是兩個相通的石頭洞府,中間有一道門。寒霄真尊出去找了峰頭上伺候的倆個雜役弟子,一把靈石甩出去,那倆弟子瘋了一般就去置辦東西了。
盞茶的功夫,幾大桶的熱水便給送到了洞府門口,知曉是這位真尊的女徒弟醒了要梳洗,連一應洗漱用品都置辦的整整齊齊,干干凈凈。
寒霄真尊把洗澡水給她放好,東西也都擺放在手邊,便跟她要了簍螃蟹出去又找那倆個弟子去了。
“我徒兒要吃螃蟹,勞動二位友幫忙找個膳房給蒸一下,還有一份粥和一些菜。”
不用提,這二人立馬又精神抖擻的去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