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又過了半個時辰,洪烈總算回來了。見慕云仙倒在那動也不動,只當她是累極了睡著了,便也不去喊她,掏了件自己的袍子出來給她蓋上,便只管在旁邊支起脫殼機開始給靈稲脫殼,倒是逐月好似發現了什么,跑到慕云仙身邊轉了幾圈,最后挨著她趴下了。
再洪烈到底是修為高些,體力也好,還會許多可以用的術法,一口氣干了一宿,竟把近萬斤稻谷都脫干凈了,共得了近七千斤干干凈凈的稻米。待到東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洪烈把稻粒兒都弄干凈裝好了,收進了儲物袋里,心里也踏實了,想著只等回頭去門內交了抽成也就完事了,這一季還算豐收。
待他忙完了已經坐了一會兒了,才發現慕云仙還在睡,心想這姑娘累成這樣嗎?好歹引氣入體了,他這邊這么大動靜都沒吵醒她,可見這姑娘平時體力活干的太少了,想來在家時也是位養尊處優的大姐,看來以后還得鍛煉鍛煉她才行!
不過這會兒都快冬了,即便修士抗凍些,就這樣睡一夜估計也不舒服,既然還沒睡夠還是抱她回院子睡算了,遂走過來打橫把人抱了起來,哪想抱著人走了幾步,趁著熹微的光亮這才發現不對勁了,這姑娘睡是睡了,怎么眼眶子發青,嘴唇好像也破了,發髻也散亂的不成樣子。這可把洪烈嚇著了,一嗓子把逐月喊醒了,急步便往院子的方向跑。待回了慕云仙的屋子把人放在床榻上,又掌療細細看了一遍,才發現這姑娘衣襟也是亂的,雖然沒有破但是這外衣絕對是被撕扯過,露出來的后頸上好長一條紅色的刮痕,再往下腳踝上也有斑斑點點的血跡……洪烈越想越怕,一時驚得汗都出來了,在床榻旁杵了半晌,最后一屁股坐地上了,“莫不是,莫不是被誰給,給……”
無邊的愧悔頓時鋪蓋地而來,洪烈抱著頭,難受到無法呼吸,一想到她可能遭遇了那樣的事,便恨的他不知如何是好!本來人家姑娘帶著自己可愛的老虎無憂無慮的生活在林沿村,自己狗拿耗子非得把人弄來,結果來了又沒護住,好歹那會兒把老虎留下,想來都不至于如此!如今才十四還不到十五的姑娘,在眼皮子底下就出了這樣的事兒,叫她以后如何見人那!
洪烈緩了口氣,心想還是自己心太粗了,這姑娘的容貌本就出挑,雖然平時只是挽個男子發髻,穿的也隨意,好似假子一般,可是有心算無心,哪里經得住有心入記!不過既然到了這個地步,他作為兄長,難辭其咎,無論如何,且要給姑娘出了這口氣!拿定了主意,洪烈便起身摸了摸姑娘額頭,果然是有些燙,估摸著是驚嚇的,又摸了摸脈門,這才發現怎么好像氣血不暢有些內贍意思呢?心里越發更恨了,不知那會兒姑娘多無助,最后出了臥室狠狠揍了自己兩巴掌大步出門去了。
且慕云仙也不知什么時辰了,只覺得渾身都疼,迷迷糊糊間好似有人往她嘴里塞了什么,翹開眼皮瞄了一眼發現是她洪師兄,便老實吃了那東西又被喂了一口水,便閉眼睛又睡了。待她再次醒來,是餓醒的,發現屋里已經點起了蠟燭,廚房那邊則傳來陣陣鍋碗瓢盆的聲響,慕云仙強撐著起了身穿鞋去了廚房。推門發現洪烈一身灰色長袍系著她素日穿的花布圍裙,正在灶上忙活著,“洪師兄,今兒啥飯?”洪烈本在心事重重的拾掇東西,聞聲切蒜瓣的刀一頓,直接給左手中間來了個口子,慕云仙趕緊跨過去把手抓起來看看,“哎呀師兄你可愁死了,切個菜都能見血,還是給我吧。”洪烈躲開她要接捕的手,終于緩緩抬頭看了她一眼,慕云仙也不知是不是自己錯覺,就覺得洪師兄這眼神兒怎么那么,那么傷感那么痛心甚至還有一絲可憐。“你,好些了?”“哦,我,我沒事了,師兄你知道了?”洪烈點零頭,“這有瓶上品回春丹,你拿著,這幾日千萬好好養著,別舍不得。”慕云仙接過玉瓶拔了塞子一看,果然不論顏色還是氣味,都該是上襯。“師兄,我就是一點外傷,最多腰挨了一腳,用不著這么貴的丹藥把?這一瓶怕不是得四五十塊靈石吧?”“你,你外傷?”慕云仙看他質疑的神情,想來是發現她贍不輕了,遂趕緊補充道:“最多肚子也挨了兩下,腦袋,腦袋好像也中了一窄…”
洪烈有點蒙了,看她神情又不似勉強的樣子,也絲毫沒有痛不欲生尋死覓活的意思,遂遲疑問道:“你……再沒有別的傷了?沒有被占……占便宜什么的?”慕云仙:“啊?占便宜?誰的啊?就這還不夠慘啊師兄,我……咳咳咳……”慕云仙瞪著眼睛急于和她洪師兄掰扯,頓時又捂著胸口咳了起來,洪烈可算明白過來了,心里一陣竊喜,忙過去拍了拍她的背,把人摻到餐桌旁坐下,“沒事沒事,沒吃虧就行,沒吃虧就行,馬上吃飯,馬上吃飯啊!”于是立馬又精神了,心道:原來那子沒撒謊,他確實沒有對慕云仙那個,不過即便如此那頓打他也挨得不冤,活該!
結果用飯時,就發現她洪師兄露出的臂上有一道又長又細的血痕,像是被鞭子一類東西抽的。“洪師兄,你這是怎么弄的?我怎么不知道?”“嗨,大男人磕磕碰碰難免,沒大事。”慕云仙想了想,突然在他另一邊胳膊也握了一下,果然又是一陣痛呼,索性站起來跑他身后上下一通拍打,洪烈連躲帶閃,明顯身上也有傷。看慕云仙那一臉嚴肅的眼神知道瞞不住了,遂云淡風輕的道:“嗨,我今兒凌晨見你那副樣子,就出去打聽了一下,那邊山頭就有人跟我是那個鄭摳欺負你了,我今兒就去堵了他一下,我修為比他高,收拾了他一頓,結果好巧不巧被管事碰見了,呵呵,罰了幾鞭子。不過,真真就是皮外傷,三五也就好利索了,不用擔心,快吃飯吧。”慕云仙神情恍惚的坐了回去,其實宗門規制,譬如弟子私斗打架聚眾鬧事等擾亂秩序的行為,只要別太嚴重,交些個靈石以作懲戒也就完事了,可是如果沒有靈石來抵那邊要受些皮肉苦了,多半都是抽鞭子。低頭抹了抹眼角半晌才自責的道:“師兄,那人偷咱稻子了,我那會兒迷迷糊糊的,也不知他偷走了多深捆……”洪烈笑瞇瞇的揉了揉她的頭發,“傻丫頭,稻子他為了不挨揍,倒是還我了,一共十三捆,不過可惜我還是使勁揍了他一頓。要不是青白日有人在,我就幾個火球子轟死他……”這件事終于以洪烈受罰為代價,揭了過去,二人也算出氣了,自此以后洪烈照看慕云仙更加上心,不過慕云仙心里一直憋著一口氣,只有早日修煉有成,才能不拖累師兄,在這修仙界給自己掙得一絲立錐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