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此時洪烈和上官霆沒法,跑到坊市來了,逮著擺攤的也問,逮著鋪面也問,長達幾里的街道,幾乎問了個遍。可是這坊市今日你來明日我走,況且這宗門浩浩蕩蕩幾十萬人,她慕云仙既無三頭也無六臂,誰又會記得呢?眼見太陽偏西了,卻是毫無線索。二人一時間心灰意冷,又疲累非常,找了個空地兒便一屁股坐了下去。片刻,上官就聽見了身旁洪烈壓抑的哭聲,再想想那丫頭平日笑語嫣然沒心沒肺的樣兒,卻如今生死不知,一時間悲從中來,也曲腿抱著頭偷偷抹眼淚。
結果正哭著,一抬頭,就見眼前有人拎個籠子經過,里邊裝了一只如逐月一般的獸。上官使勁拐了洪烈一下,示意他去看那籠子,洪烈一機靈,就要起身吆喝。上官也起了身,不過沒讓他吱聲,只是拽著洪烈不急不緩的逛街一般綴在這女修后頭。洪烈一頭霧水,“上去攔著啊,為啥不吱聲?。 鄙瞎贈_他嘀咕道:“若不是逐月也就罷了,若是,明仙兒的下落十有八九和她有關,可她若真謀財害命了哪里會這樣就承認?要問也需想個名堂?!焙榱椅罩^,急的額頭青筋直蹦,“要不來硬的?”上官瞇著眼睛搖搖頭,“你看她腰間的玉佩,她是有師承的,來硬的,咱倆估計吃虧不,還暴露了,白搭?!焙榱壹绷耍澳窃趺崔k?”上官思索了片刻,“那我就學學慕大仙吧?!敝鴰状蟛阶妨松先?。
“哎,這位師姐留步,師姐怎么稱呼?”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董菲菲,她前幾一直沒怎么出門,眼見幾過去,好像沒起什么風波,今兒才特意挑了傍晚,拎著這只貓出了門。心想著這東西這么可愛,趁著夜市,看看能不能賣了。哪想沒等她找個地兒坐下呢,就有人追上來了,只是怎么是個男修?
董菲菲一時有些愕然,
“呃,這位師弟有事兒?”“哦,冒昧了,這么回事,方才看見師姐這籠子里這只靈獸了,覺得十分可愛,我就追上來了,也不知師姐在哪捉的這個東西?我時常出來做任務怎么沒見過呢?”董菲菲得體的掩嘴一笑,“我也不知它打哪兒來,反正我是在野外碰巧遇到的,師弟可是要買?”上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不知師姐如何稱呼,這獸打算賣多少靈石?”董菲菲聞言,立即笑逐顏開,“哦,我叫董菲菲,這獸確實要賣,二百靈石,師弟看看,可喜歡?”著把籠子舉了起來,上官一看這獸腦門上的月牙,十分確定是逐月,可是這家伙這會兒昏睡不醒,看著不是很正常。洪烈在旁瞄一眼,立時就有了火氣,表情有點不自然,上官怕這哥壞事,不經意的擠了他一下,“兄臺讓讓,來來來,師姐,咱借一步商量?!?br/>
董菲菲笑瞇瞇地點點頭,隨著他往邊上靠了靠,心想,這是要砍價的意思,必然是要買了,便先發(fā)制人道:“這位師弟,這獸十分可愛,你自己帶也好,送給師姐師妹也好,都拿得出手,你見這么大的坊市可有一只和它一樣的嗎?我這價格可著實不貴?!鄙瞎俾燥@窘迫地撓撓頭,“師姐,這樣啊,這獸二百靈石論著實良心價,只是我這有點兒拮據(jù),身上靈石一共還有一百多點兒,你看獸我先拎著,靈石先付一百,其余的晚上我回了院子,找人借了給你送去成不!”這董菲菲看著眼前之人雖然相貌俊俏風流,可是卻自帶三分痞氣,沒由來的就有點兒信不過。她董菲菲可不是個見著美色就走不動路的,這般人物還是個窮鬼,有個甚好廢話的,便略顯為難地道:“師弟可難為我了,我另外還有兩只靈獸,每月花費不,今兒特意出來就是想趕早賣了湊靈石!”上官十分不舍的道:“這樣啊,可是這獸我實在喜歡,要不我多加五十如何?一看師姐你就是有師承的,我一無背景二無修為如何敢涮師姐,好好的日子不過了嗎?”這話董菲菲聽進去了,心想,這還真是個聰明人,上道,于是勉強地點點頭,“那好吧!”上官霆立馬補充道:“我叫洪烈!住在乙亥十二號院子!”洪烈:“…”
“成,那我信師弟一回!靈石你今兒若是得了,晚膳以后到觀香峰花韻院找我便是,不過若是這一兩日湊不齊,過幾日再給我,我可就換地方了?!薄芭??不知師姐要換往何處?”“哦,要搬到碧溪谷去了,隔著觀香峰沒幾個峰頭。”上官霆瞪著狹長的鳳睛,點頭點的格外認真,“哦,在下記住了,今晚一定把靈石送到,師姐晚上一定要親自等我啊,不認識的人我可不敢把靈石托付出去?!辟I賣成了,還多賺五十,董菲菲自然高興,“放心放心,晚上我一般都在峰頭琢磨著煉丹,輕易不會離開?!?br/>
上官霆瞪著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心道:你等著吧,過不了一個時辰,必要把你弄去執(zhí)事殿扒皮抽筋,到時候經了官,看你不實話!
再上官接過籠子,剛要掏靈石,便聽一陣好似梵音般的傳音聲自宗門方向傳了出來,“乙亥四十八號院上官霆,聞聲立即來玉塵峰寒竹殿!有要事相商!”
這聲音悠遠、空洞,好似自邊傳過來的一般,驚得上的鳥雀都慌了起來。坊市之上,眾人也立馬驚訝非常,頭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一時都起了身交頭接耳,熱鬧非常!董菲菲皺著眉頭嘟囔道:“上官霆?何人,怎么玉塵峰會喊他去?”
上官霆和洪烈反應過來后,快速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感覺此事怕和慕云仙的下落有關,雖然不知何故致此,可他上官霆既無打家劫舍,更無作奸犯科,沒道理主峰內會有長老要見他,故而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立馬就來精神了!
“這位師弟,靈石還沒給我呢?”看著董菲菲眉眼彎彎的笑顏,上官霆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邪氣地笑道:“這靈石給不了了!”
罷,沖著洪烈一歪頭,拍了御風符箓,提步便跑!洪烈深深地看了一眼董菲菲,也拍了御風符,緊隨上官而去!
董菲菲見狀,立馬炸了!“混賬!青白日,敢涮我!”也急步追了上去!路上,上官霆琢磨著,不管內封長老是不是為了此事找他,好不容易得見顏,什么也要把這事兒鬧出來!
于是一行三人,你追我趕,自門內疾馳而過,倒把過往弟子驚著了,一個不幸被撞翻的弟子看著撒了一地的鮮花兒指著幾人背影怒罵道:“皮子緊了是吧?敢在門內打斗!”
再不到半個時辰,仨人已經到了玉塵峰寒竹殿前。此刻這里已是眾人云集,不止有一位修為莫測身如謫仙的真君,連執(zhí)事殿徐管事和許執(zhí)事都在此,另有幾人他們二個便不認識了。
再那董菲菲起先還一路緊追不放,勢要討回靈石的架勢,結果看他們倆只管跑最后還跑到玉塵峰上來了,便歇了追的心思,別在她這位師叔面前惹了事情可就壞了,那可是有理也要錯三分,索性今兒這事兒也不急,回頭算賬。于是便騎著紙鶴打算掉頭下去,哪想上官和洪烈此刻卻不許她走了,掉頭攔著她硬是把她撕扯上了玉塵峰。
看著那遠處矗立的挺拔身影,董菲菲也不想跟他們撕扯了,在峰前站定,又稍微理了理衣擺,便無視眾人,直接走到寒霄真君面前裊裊娜娜的行了一禮,“見過師叔?!鄙瞎裒秃榱掖藭r站在刻著“玉塵峰”三個字的巨石面前,看著那個人模人樣的女人,臉上的殺氣藏也藏不住,今日不管她是稱眼前這位上仙為師叔也好,哪怕是師父也罷,這件事必要明明白白的鬧出來。上官霆低頭看了看懷里的籠子,心中悲愴地想道:慕大仙兒,你要是活著,哥哥們這就想辦法去找你;你要是死了,哥哥們這就給你報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