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是說太子妃派人聚集了一幫青樓女子堵了索額圖的府門?還把索額圖給氣暈過去了?”康熙盤腿坐在榻上,一臉好奇的問道。
榻的正前方跪著一個身穿黑衣的人,他低垂著頭悶聲答道:“回主子話,是的,這件事已經(jīng)全城盡知了。”
康熙嘴角帶笑,也不知是真高興還是不高興,只聽他一點情緒起伏都沒有的說道:“太子妃好端端的去惹索額圖做什么?莫非有什么前因不成?”
黑衣人在康熙看不見的角度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似的,但回答的語氣卻仍舊平緩直述著,只聽他道:“索額圖昨日給太子爺送了兩個美人,叫太子爺直接送回毓慶宮了。太子妃知道后,就派了白謹(jǐn)去給那些青樓女子贖身,準(zhǔn)備了一晚,今天早上就大張旗鼓的送到索府去了。”
‘太子妃善妒?’康熙臉色變了一變,但他很快搖頭想道:‘應(yīng)該不會,那孩子是朕早幾年就考察好的。再說又有宮里的嬤嬤們悉心教導(dǎo)著,言行舉止婦德婦功上沒有半點差池,是個大家稱贊的賢惠人兒!再說擷芳殿那兩位聽說也被照顧的很好,朕還記得這兩天宮里傳言,保成這幾日可都是在擷芳殿歇息的,太子妃也沒表示出半點不滿啊。’
康熙是個自負(fù)的人,他不認(rèn)為自己看人會看不準(zhǔn),所以倒是下意識的給淑賢平反了。也不知淑賢知道康熙的力挺的話,會怎樣?
因著自認(rèn)為淑賢不會無緣無故做出這種事,所以康熙就多嘴問了一句道:“莫非是那兩個女子有何不妥?”
黑衣人聞弦歌知雅意,明白康熙的態(tài)度是偏向淑賢的了。于是他也挑好了對淑賢有利的報告說道:“那兩名女子是江南那邊獻(xiàn)給索額圖的揚(yáng)州瘦馬,索額圖又從中挑了兩名最妖嬈的,進(jìn)獻(xiàn)給了太子爺。”
剩下的話他不用再說了,光這兩句就已經(jīng)達(dá)到了目的。果然,康熙一聽就變了臉色。這句話包含了兩層意思。一是說索額圖私下收受江南那邊的賄賂,表示他的爪子已經(jīng)遠(yuǎn)遠(yuǎn)伸到江南去了。那可是國稅重地,康熙哪愿意索額圖染指了去?
其二。給上頭進(jìn)獻(xiàn)美女并不算大事,康熙南巡的時候也有官員獻(xiàn)美人的。可怪就怪這‘揚(yáng)州瘦馬’、‘挑’還有‘最妖嬈’等詞匯上面,這不是說索額圖給他兒子獻(xiàn)個美人還得是這老匹夫挑剩下的。而且有好人家的漂亮姑娘不獻(xiàn)。非得獻(xiàn)什么揚(yáng)州瘦馬。是要勾搭他兒子學(xué)壞么?
康熙又做爹又做媽的,把胤礽拉扯這么大他容易么?若是胤礽被老索頭給勾搭壞了,康熙找誰哭去!
這么設(shè)身處地的一想,康熙就半點不怪淑賢的動作太大了。他這會還嫌淑賢的魄力太小,應(yīng)該把全京城的青樓女子全送到索府才好呢!
“去盯著點索府,若是索額圖有什么行動,立刻回朕!”康熙哼了一聲命令道。
黑衣人任務(wù)完成,一閃身走了。留下康熙盤著腿坐在榻上。半晌才開口道:“去毓慶宮把林奇叫來。”
“嗻!”很快有人接令而去。
林奇來的不慢,康熙剛剛喝了一盞茶,他人就來了。
康熙也不叫起。開門見山就問道:“太子妃來了之后毓慶宮可有什么事?詳細(xì)說說,從頭說!”
林奇跪在下面。組織了一下語言后,就把淑賢進(jìn)門后的生活娓娓道來。他并未落下什么,不論是肖云之死,還是免了擷芳殿之人請安之事,甚至是秦玉的事都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這位林奇也是個奇人,雖說在毓慶宮里并不是身居高位,但因著他資歷老,是打胤礽初一搬進(jìn)毓慶宮就跟著的班底,所以消息渠道很是豐富,幾乎毓慶宮內(nèi)很少能有瞞得過他的事。
要說康熙在毓慶宮里安插眼線也不是防著胤礽什么,只是胤礽獨(dú)居一宮時實在太小,康熙也只是派去幾個心腹,為了護(hù)著胤礽省得奴大欺主罷了。不過胤礽成年后,也就是有了第一個通房以后,康熙就很少打聽兒子宮里的事了。這次還是為了進(jìn)一步驗證心中所想,所以近幾年來頭一次叫林奇。
林奇也快憋屈瘋了,以往還能時不時來乾清宮轉(zhuǎn)轉(zhuǎn),報告報告胤礽的情況,做一做康熙的密探首領(lǐng)顯擺顯擺。可自打胤礽有了女人,成了人之后,這種事就絕跡了。所以面對著多年來好不容易的再一次出山,林奇真是能說的不能說的全說了。
例如之前肖云在毓慶宮狐假虎威的囂張行為,還有何玉柱借著胤礽的勢欺上瞞下,甚至連秦玉這樣沒發(fā)生最糟糕情況的事,都被他給預(yù)示出來了。好像若不是淑賢攆走了何玉柱,胤礽就要開始玩斷袖好男風(fēng)了似的。
這位林奇林公公告狀告得痛快,卻把康熙聽得快火冒三丈了。好么,他就少盯了幾年,看看他寶貝兒子身邊都出來什么人了?牛鬼蛇神一一上場啊!要不是有個忠言逆耳的太子妃,是不是他的保成就讓這些該死的奴才給毀了。
“去把何玉柱給朕壓來!”康熙一怒之下命令道。
誰知抓人的奴才還沒走,康熙卻改了主意道:“等等,先叫太子來!”
“嗻!”
康熙陰晴不定的望著林奇,過了半晌狠心命令道:“來人,把這個越粗代庖的奴才拉出去亂棍打死!”說著他再也不看林奇一眼,隨手抽出一張折子看了起來。
林奇大驚失色冷汗淋淋,嚇得當(dāng)場失禁嘴里也哀嚎道:“皇上,皇上,主子,饒命啊。”其實他心底更想問的是為什么,可這會恐懼占滿了心底,這質(zhì)問的話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了。
乾清宮的侍衛(wèi)在殿外聞聲,跟虎狼一樣進(jìn)門就一擁而上,這些侍衛(wèi)拎著林奇的雙手,幾乎是把他拖了出去。可林奇還在哀嚎著,康熙雙眉都皺起了,旁邊的梁九功見狀忙使了個眼色,可憐的林奇就被侍衛(wèi)們堵著嘴拖了出去,連求饒的權(quán)利都沒了。
林奇只感到天旋地轉(zhuǎn),嘴巴不知被什么東西給堵著,話也說不出來,只能費(fèi)力的嗚咽著,身上的汗像下雨一樣,嘩嘩的往外淌,下身也早就濕了,因為剛剛被嚇得,在殿里就已經(jīng)失禁了。
可臨要死了,林奇卻突然明白了過來,他今天真是失策了。
他說那么多做什么?肖云在毓慶宮搞風(fēng)搞雨又怎樣?反正人都死了,他上趕著告什么狀?不知道肖云是皇上給太子親選的通房么?
還有何玉柱,他卻是添油加醋的太多了。雖說他本來就打算著一次告倒了何玉柱,他好進(jìn)上一步做個毓慶宮總管太監(jiān)當(dāng)當(dāng),可壞事就壞在何玉柱被他說的太壞了。當(dāng)這個壞人做了那么多壞事,他卻沒一次提前跟皇上說,只冷眼旁觀的看著,任由何玉柱把太子一步步往歪處拉。那他這個一直無動于衷的人,會有好下場么?
當(dāng)然不會了!
林奇臨死前反思了自己的錯處后,剛巧跟被招來的胤礽擦肩而過。胤礽還隨意的看了林奇一眼,只可惜林奇一直是干地下的,胤礽對這個窩在他毓慶宮里的特務(wù)頭子沒半點印象。
其實這會的胤礽也心煩著呢!要問為什么,還不是今早索府門前的笑話鬧得。胤礽打心底里不想懷疑淑賢什么,可淑賢這事辦的,也太像是吃醋嫉妒的女人了。胤礽頗為頭疼,難道他的小媳婦其實是個善妒的?可他看著不像啊?他這兩天寵幸綿綿二人,也沒見小媳婦兒怎么生氣啊?還有那兩個送來的美女,小媳婦也安置的很好啊!腫么回事到底?胤礽疑惑了。
除了對淑賢本人的疑惑,胤礽還為索額圖那邊頭疼。索額圖這會是氣懵了,還沒想到進(jìn)宮的事,可是等索額圖好了,保準(zhǔn)就要進(jìn)宮跟他哭訴了。
‘哎呀!叔公哭起來驚天動地的,孤可怎么辦啊?’胤礽煩死了。
不過很快胤礽就不用煩了,托了林奇還有黑衣人的福,這局勢在康熙這位爺?shù)母深A(yù)下,要瞬息萬變了。
胤礽蹙著眉頭進(jìn)了乾清宮,繞到西暖閣后,終于見到了他的老子康熙爺。胤礽臉上的苦色瞬間一收,眨眨眼又是個風(fēng)華絕代的太子爺了。他動作瀟灑又利索的打了個千,行禮道:“兒臣恭請汗阿瑪圣安。”
康熙唔了一聲,放下一眼沒看的折子,指了指榻邊的矮墩說道:“過來坐吧!朕有話說。”
胤礽乖巧的坐在了矮墩上,別看這矮墩矮小,可胤礽就能把它做出太子寶座的感覺,瞧胤礽那挺直的脊梁,微微分開的雙腿,自然的放在膝上的手臂,一切都看得是那么和諧,那么有氣質(zhì)。
康熙幾乎要老淚縱橫了,虧得有淑賢在啊,他的寶貝太子才沒被那些個小人給勾搭壞了,要是萬一保成被那狗奴才給引得好了男色,那可丟大人了!
如今在康熙的心里,淑賢已經(jīng)榮升為能規(guī)勸太子向上的偉大形象了,再有趕巧著解決了肖云那件事,康熙又給淑賢加了個‘福將’的頭銜。若不是有福、旺夫,能一進(jìn)門就解決了那么大的禍害么?
他的眼光就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