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喬微,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彰和衛嬋身上。在場的都是人精兒,衛嬋這一身打扮明眼人都知道衛嬋想要做什么。
李彰確實看了一眼衛嬋,神色還有些復雜,但很快又重新抬頭高舉起手中的玉璽,在將士的歡呼聲中宣布進城。
見李彰沒有理會自己,衛嬋有些著急,錯過這次機會,以她的身份不可能再見到李彰。
衛嬋也不再顧及身邊的丈夫,直接跑到已經上馬的李彰面前,聲音婉轉,“魏國公可還記得三年前壽康公主府宴會之事?”這話說得極盡哀怨和曖昧,給了不知情的人無限遐想。
被喬微培養多年的李彰立時意識到了衛嬋話中的曖昧,皺了皺眉,看向衛嬋的眼中帶了些不悅。
“三年前解圍之事我當時就已經感謝過尊駕,事后亦曾送上謝禮。”李彰可不想在這個時候傳出和偽帝之后有曖昧的閑話,他費盡心思維護的聲譽可不想毀在衛嬋手中。甚至出于一個上位者的疑心,李彰都覺得衛嬋是蕭玄派出來敗壞他名聲的。
“可是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衛嬋看向李彰的眼中頗為幽怨纏綿。
李彰蹙眉,衛嬋當時收下那價值不凡的謝禮,就意味著雙方默認兩清,如今衛嬋又當眾舊事重提,似乎想要攜恩要挾,如何不讓李彰生氣。
“那尊駕想要什么?”李彰忍著怒氣問道,他看向衛嬋的眼中已經帶著警告和不喜。
“妾身要和離!”衛嬋說道,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和離,就真的要陪著蕭玄一輩子呆在暗無天日的冷宮中了此殘生,她還年輕,她不想啊!還有蕭玄,自從臨淄侯戰敗蕭玄頹廢脾氣暴躁,行如走尸,早已不是原本那個英武不凡讓她傾心的丈夫了,她受不了蕭玄,她不愛他了!
衛嬋沒有注意到,在她說出要和離的話后,低頭站在一旁的蕭玄雙眼通紅雙拳緊握,被心愛之人背叛如何不恨!
“宿主你覺得李彰會同意衛嬋和離嗎?”系統悄悄問道。
“不會。”喬微說道。
“為什么?現在這個樣子李彰要是不同意豈不是忘恩負義?”這是威脅,它都能看出來。
“只從李彰對衛嬋的稱呼就能看出來。”喬微說道:“論理,衛嬋與蕭玄應當同是罪人,李彰若是真有納衛嬋之意,此時應當稱呼衛嬋為姑娘或是女君這類的婦人稱呼,尊駕二字不帶任何情感如稱呼陌生人般,足見李彰想要和衛嬋撇清關系的意思。”這個時代沒有娘娘這樣稱呼后宮妃嬪的稱呼,衛嬋是罪人之妻夫人這類稱呼也不適用。
如果李彰不想納了衛嬋,就更不會同意衛嬋和蕭玄和離了!他打著討伐偽帝的名義來的,表面上安撫北燕皇族的文章還是要做做的。經此一事,李彰絕不可能有納衛嬋的想法了。
所以說,衛嬋真的是在作死!她若只是勾引李彰,喬微勉強還能贊一句聰明,但當眾求李彰和離,那就是在作死了。
“李彰會怎么辦呢?”系統有些擔心,如今李彰有些騎虎難下,“宿主你要幫忙嗎?”
喬微看著李彰陰沉的臉色,搖了搖頭道:“不用我,有人比我還著急呢。”
喬微話剛落,衛樺就連忙上前捂住了衛嬋的嘴,高聲道:“求魏國公見諒,小女得了癔癥,胡言亂語,諸位莫見怪!”將衛嬋定義為失心瘋之人,那她所說的一切便都是瘋言瘋語,做不得真了。
“既然得了癔癥,還是莫要出來了。”李彰在衛樺出來后,臉色好了一些。
喬微看著這場鬧劇結束,對李彰拱手道:“主上,吉時已到,請主上入城進宮拜見新帝,為新帝獻上玉璽,以示對新帝之敬重,對大燕之忠心。”
這話說得極不要臉,但在場之人卻沒人敢出來反駁諷刺。李彰如今大權在握,要面子要做戲,他們自然只能陪著。于是一個個都交口稱贊李彰對北燕的忠心,對新帝的敬重,是北燕的忠臣良將。
“妙識說得對,是時候進宮拜見新帝。”李彰聽到這話臉上終于有了笑意,他還不忘對喬微承諾道:“妙識隨我一起進宮,一起受封!”
只這一句話就表明了喬微在李彰心中無人可以替代的地位。
喬微面色從容地對著李彰道謝,寵辱不驚的樣子讓李彰更為贊賞。
說是新帝,其實也不過是不到三歲的孩子,在掖庭呆了兩年不僅瘦弱還十分怯懦,被宮人抱在懷中。即便被衛樺事先教了幾日,面對氣勢非凡的李彰和文武百官依舊嚇得說不出話。
最后還是衛樺打了圓場,哄著新帝親自叫了起,在新帝要大哭之前趕緊讓人將新帝抱下去,之后讓內監宣旨,這圣旨是之前和李彰喬微商討過的,冊封李彰為魏王,理朝政統領百官,即是實際意義上的攝政王。
李彰成為魏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讓人準備新帝的登基禮,在這面子上可謂是做得十分到位。不過所有人都明白,這登基禮要準備兩份,新帝在前,后面的那份才是重中之重。
之后李彰當即宣布了對蕭玄等人的處置,當然對擁立蕭玄為帝的衛樺沈思祁連等人也進行了追究,但三人在朝中到底為官多年,先不說黨羽就功績也都是可查的,如今朝中國號依舊為燕,所以李彰并未全部罷官,衛樺降至工部郎中,主理土地清查一事。祁連沈思二人也被貶出京。如此一來,既全了北燕的臉面,又免了讓這些人結黨的可能。
空缺出來的宰輔之位,李彰和喬微兩人早有準備,尚書令一職由原本的尚書令喬微師兄王彥接任,喬微任中書令,原本這個決策應當該遭到眾人反對的,但如今李彰手握大軍說一不二,他們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一個還未及笄的女子成為宰輔。
至于侍中之位,李彰和喬微沒有任命任何人。如今的任職,是一個平衡,喬微代表跟隨李彰的心腹舊部,王彥代表北燕京都的高門舊臣,至于侍中一位喬微想要留給他們之后準備攻打歸順后的南梁之人,如此日后的朝堂勢力也算是達到了平衡。
門下省之事喬微暫領,如此喬微也算是一人領兩省,是真正的宰輔權臣。
解決完這些事情后,喬微和李彰終于有時間靜下心談一談了。
李彰興致沖沖地拿著一堆房契給喬微選擇,“這些都是京都最好的幾處院落,妙識看看喜歡哪一個,孤賜給你。”自封王后,李彰依制可以自稱孤了。
“多謝主上好意,不過陸氏在京中有宅子。”喬微笑著婉拒道。
“孤哪里不知道你?正明公對你雖好,但這宅子到底是不嫌多的,你日后在陸家住的膩了,也好去別處住住,換個風景看看。”李彰對手下毫不吝嗇,對喬微更是如此。
喬微明白李彰的意思,李彰這是怕哪天她和陸家鬧僵了,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有了,孤將孤原本的魏國公府給你如何?”李彰笑道:“那府邸我日后也用不到,里面雖說沒有陸府雅致,但好歹地方夠大,日后妙識封公規制也合適。”
這是恩寵,也是好意,喬微沒有再推辭,她笑著道謝。
系統看著喬微幾句話就不動聲色地將李彰哄得連贊喬微是他的知己、肱骨,甚至連吾之子房這樣的酸話都出來了,就知道李彰有多信任喬微。
喬微是性子冷淡,但性子冷淡不代表她不會處理人際關系,相反以她的腦子,只要想她可以哄得李彰只認她一人。
“對了,我還想要問主上借一隊人馬,在京中抓個人。”喬微說起正事來。
“誰?”李彰感興趣地問道,這京中還有什么人值得喬微大動干戈嗎?
“一個據稱是暗衛的人,名叫葉凡。”喬微說到這眼中滿是興味,她可沒忘了這位男配。
比起兩人輕松的氣氛,衛樺卻是帶著一肚子的怒氣前往幽禁衛嬋的冷宮。
衛嬋見到衛樺本來還很高興,上前迎接,接過得到的卻是衛樺的一個巴掌!
“父親!”衛嬋不敢相信她居然被衛樺打了,前世今生,這是她第一次挨打,別說是郭氏衛樺,就連她前世的親生父母也沒打過她!
“你若是活膩了,我可以給你準備白綾鴆酒,實在不行你直接撞墻死了也一了百了,省得連累衛家!”衛樺冷哼一聲,原本他的職位應當是工部侍郎,如今又被降兩級成為五品下的郎中,都是被衛嬋牽連,李彰這是在遷怒他沒有管教好女兒,讓他在城門前丟了面子。
“我這么做還不是為了衛家?”衛嬋叫喚道:“我若是和離了,衛家不就沒了一個罪后女兒?魏國公對父親不就沒了隔閡?我這是為了衛家好!為了父親你好!”
聽到衛嬋口口聲聲為自己好,衛樺不為所動,目光冰冷,“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我奉勸你老老實實地呆在這里,不要再搞什么小動作,不然我不介意親手了結你。”
在衛樺離開后,衛嬋知道自己在北燕徹底沒了出路,她回到殿中,對著上空喚道:“葉凡葉凡,你在嗎?”
立時有一個人從上空飄落,對著衛嬋問道:“阿嬋喚我何事?”
“葉凡你帶我離開好不好?再呆在這里我會死的!”衛嬋哭泣道:“我們今夜就離開好不好?”
葉凡看著衛嬋頓了頓,應道:“好!”
夜間,當衛嬋被葉凡背著歷經險阻來到了宮門外,卻沒想到等待他們的是喬微和數百精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