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九玄把大軍拉到屏關外, 早早地修好了跳臺。
她借著修筑防御工事做遮掩,又將各方面的保密工作做得極好,以免居狼知曉后起防備, 可居狼在朝廷大軍壓境的情況下不敢大意, 防衛極其森嚴, 城樓上、街道上一直有重兵來回巡邏, 就連夜里也架起篝火把城樓上照得一片通明,整夜都有人來回巡邏, 根本沒有偷襲的機會。
雖然裴曦和羽青鸞的態度都是讓羽九玄過來試探一波,但對羽九玄來, 哪怕只是試探也不能草率行事。她只有一次出戰的機會,成或敗,就在那一戰。成,拿下屏關,敗……至少將有數千人葬身在這里。
朝廷養兵不易,她更不愿讓隨她出征的人白白葬送。
她有爹娘坐鎮后方,沒有后顧之憂,又不著急班師回朝, 守在屏山上耐心等待跳傘時機。
她一直等到羽焦明押送物資過來。
這趟物資極為充足, 稻米、面食、風干的蔬菜、腌肉、煙熏肉干、行軍干糧等都櫻其中稻米、面食、軍晌、棉服都是朝廷調撥的, 那些大量的肉食、乳制品、棉被全是她爹捐贈的, 一起贈送的還有幾大箱加了熒光粉的顏料, 以及好幾個畫師, 連要畫的圖都準備好了。
羽九玄看得又感動又無語, 當即讓各營將領來領取過冬物資。
各營排著隊領物資, 全軍上下看著被棉布包起來的軟蓬蓬的嶄新大棉被, 都極為震奮。領物資的士兵沒忍住撲上去抱著棉被猛蹭幾下。
腌肉、熏肉的牛羊肉全是半扇的, 雞鴨魚等都是整只整條的,放在大竹框里,還用鹽埋起來,肉上泛著光澤,讓人猛流口水。
最讓大家眼饞的是竟然有酒。帝君的酒,跟別家的酒不一樣,烈!別家的酒呈綠色,喝起來有點酒味,喝完后頭疼。帝君產的酒,叫白酒,是高濃度,一大口就能把人喝醉,但帝君釀的酒極為稀少,都是用作子賞賜的御酒。
不過這酒,大家只能看看,太過金貴,且擺明了是太女的酒,沒人敢打它的主意。
羽九玄和羽焦明站在一處,看著來領物資的兵將一個個喜笑顏開,一個想法從她的腦海中浮現。她隱約記得她爹跟她講過一個故事,兵臨城下,困住對方,圍而不攻,在城外架起大鍋,煮肉,喝酒、唱歌,熱火朝。守城方忍饑挨餓,看著對方大魚大肉,逐漸被瓦解斗志。
可……屏關外面只有一條曲曲折折的商道,且坡陡,架鍋灶極為費事,還不太擺得開。
驀地,有什么東西落在鼻尖上,一片冰涼。
羽九玄伸手摸摸鼻尖,抬起頭看向空:下雨了嗎?
空中飄起了零星的雪花。下雪了!
她對羽焦明:“你來得正是時候。”若是再晚一,今夜里將士們免不了要受寒。風寒一起,又不知道會有多少人病逝。
羽焦明抬起頭看看灰蒙蒙的,:“下雪了,攻城會愈發艱難。”越往后,氣越冷,行軍都困難。守城的人往城墻上澆水筑冰墻防御,能起到很好的抵御作用。到寒冬再攻城,凍都能把人凍死。
羽九玄不強求,今年不成,還有明年。
姐弟倆等各營領完物資,便一起上山。
他倆從下午上山,到山頂時都黑了。
山頂的草木植被早被踩平,變成數百頂帳篷。營地中燃起篝火,保護羽九玄的羽翎軍在來回巡邏。氣驟然降溫,羽翎軍都穿上暖和的棉服。
羽九玄習慣性地先去到跳臺處,拿起望遠鏡朝下觀望。
雪下大了些,下方的屏關也變得朦朦朧朧,原本繁華鼎盛的城池少了很多行人,街道上變得冷冷清清的。城墻上巡邏的士兵沒和以往那樣來回走動,而是聚到篝火堆前烤火取暖。
羽九玄略微有些意動,決定再看看。
她還特意在哨臺上多留了一會兒,吹冷風,看在這個溫度下能不能扛得住凍。
氣并不算冷,剛入冬的季節,才到一些路邊的水坑能結冰的時候。
……
羽焦明在山頂轉悠了圈,首先的感覺就是山上冷,比山下要冷得多,山下還沒結冰呢,山上很多地方已經結冰結霜,風很大,吹得皮裘獵獵作響。樹被鋸完了,到處都是土,大風吹過時,連砂帶土揚在一起。
這么冷的,士兵們打著赤膊操練,喊殺聲震。他們的肌肉練得極為結實,手臂、背上、腰腹、大腿、腿都是脹鼓鼓的結實的肌肉,一個個全是孔武有力的模樣。
羽焦明覺得自己挺強健的,但跟這些人是真沒得比。他去到哨塔處,只見那里防備得嚴嚴實實的,還有涂成草綠色的行軍帳篷把一大批物資蓋得密不透風,物資外面有守衛看守,旁邊還有哨塔,防得極嚴。他不用猜都知道那是什么。
他去到跳臺前,往下俯瞰過去,忍不住倒抽口冷氣,又感慨聲:“真高啊!”比臥牛山的跳傘點還高。
身邊沒人,離得最近的守衛都在跳臺入口處。羽焦明悄聲問:“姐,你要在這里待多久?入冬了,等到地面結冰,仗……沒法打。”冰雪地面,路滑,人都站不穩,一個人摔倒,撞倒一大片,大家又是武器又是重盾,很容易就山自己人。
羽九玄沒答,只看了眼羽焦明,便領著他回營帳。
大營里的新鮮肉很少,都是腌制臘肉,菜也全是菜干泡發后做出來的,味道比起宮里的膳食差了很多。
出征在外,羽九玄沒那么多講究。
篝火上烤著羊腿,燉有肉湯。她的晚餐便是羊腿肉和一碗加了風干青材湯。羽焦明跟她同等待遇。
羽九玄吃完飯,消食的時候跟羽焦明聊聊,打聽了下京里和沿途的情況,知道一切都好,也就安心了。
她領著羽焦明去不遠處的校場。
山頂上駐扎的野戰軍加上隨行保護她的羽翎軍、親衛隊,足有好幾千人。他們每都得操練,從朦朧亮要一直操練到她晚午課結束。她早晚武課,甚至有時候白,都跟著他們一起操練、比試。
她是太女,大家跟她比試時不敢傷她,但僅限于不把她往重傷里打。
羽九玄上武課,別把自己當太女,壓根兒不把自己當個人,畢竟像頭野獸人家還得贊一句太女有血勇之氣,被灰頭土臉地按到泥里揍,那可真是……沒法帶兵了。
她知道羽焦明也是個尚武的,于是扔給他一把長刀,讓他進來打打。
羽焦明正是半大子的時候,遇到一幫子奔著把太女揍到泥里去的家伙,放開手腳,打得嗷嗷叫喚,開心!
這地方苦歸苦,但盡興,暢快!
他打了一會兒,熱得滿身是汗,把衣服脫了,打赤膊。野戰軍看到二皇子的衣服一脫,胸脯露出來,那也是結實有力的,不是弱雞,于是又上來陪著他嗷嗷地一通打。
羽九玄不能打赤膊,把皮裘披風全脫了,僅著里面的勁裝,一身單衣,搏斗打出滿身的汗,再滾上泥,臟得像泥猴。
他們下了晚午課,各營的人回去休息。
因為操練強度大,大家容易餓,且野戰寫不同于其他兵種,所以羽九玄將山頂駐軍的伙食提成四餐。早餐、中餐、晚餐加宵夜,伙食極好,每的中餐和晚餐都有肉,早晚和宵夜有豆漿、包子、饅頭、蒸糕等,包子都是肉餡或下了大油的菜餡,伙食標準比羽翎軍還高。
羽九玄回去洗了澡,換上干凈衣服,吃了頓宵夜,又拿起望遠鏡上跳臺觀察屏關。
羽焦明吃完宵夜,出來散步,見到她姐出帳篷,剛想過去,忽然看到旁邊鉆出一個什長模樣的年輕人,看到她姐出來,原本嚴肅的表情頓時笑得跟朵花似的,那眼神就跟狗見到骨頭……啊呸,他爹見到他娘似的,汪汪的……喊著元兒,就過去了。
據傳言哈,太女的五百親衛,那都不是選親衛,那是為了把心上人捎帶上。他的心上人在親衛選拔賽中,一路過關斬將,連勝三十場,為了能夠選進去,那是豁出命,以全勝無敗績成為五百親衛第一名。
羽焦明還以為云馳怎么也得升到校尉了,卻沒想到還是個什長。
云馳走到羽九玄身邊,站在三步外,抱拳行禮。他覺察到有視線看過來,扭頭望去,見是一位頭戴金冠身著凰袍的少年,趕緊遠遠地行了一禮。
羽焦明客氣地拱手一回了一禮,轉身,回帳篷。這個時候不適合去打擾她姐。不過,他回到帳篷后,還是撩開帳篷偷瞄了一眼,發現云馳長得是挺好看哈。能打,好看,有這兩樣夠了!
在宮里,他還能找金翅下下棋,商討個生意經,算個賬,兄弟倆合伙弄點投資,或者是被他們的親爹押著補課,在山頂軍營里,早早的洗洗睡吧。
羽九玄見到云馳,笑得眉眼都彎了起來,招呼他,“跟上。”領著云馳往跳臺去。
跳臺這地方風大守衛嚴,除了羽九玄幾乎沒有別人過來,都快成兩人談的專用地。羽九玄靠在欄桿邊和云馳聊的同時,不時拿望遠鏡看向下方,查看屏關的動向。
兩人都是聊些趣事。
云馳會跟羽九玄講,他今做什么了,手底下的人又怎么怎么氣他了,然后讓他收拾成什么樣了,再不時地掏個本子出來,找羽九玄給他補課。沒辦法,他時候在山里,學的那點東西都是娘親教的,待到巨木城販獸皮,發現好像有點不太一樣了,獵了個獠牙虎當拜師禮,拜了個先生學了算數和乘除法,覺得算賬好用,待到了京城,發現自己學的那點字不夠用,算數和乘除法也不夠記漳。他是什長,管著下面的兵,還得管他們的吃喝拉撒,每的開銷都要記賬,如果打仗,還得記軍功。文化課要是差了,管人都難,影響晉升。
他娘在世的時候,家里什么都是娘了算,爹跟他聽安排就好。他隨娘姓,山里人都笑話他,可他家本來就跟別的人家不一樣。他家藏有金子,村子里的人有嗎?沒有!他遇到元兒,發現她家也是娘當家作主,都隨娘姓。他爹有不懂的事,問他娘。他有不懂的事,問元兒,準沒錯!
羽九玄跟云馳聊了會兒日常,便又開始給他補上課,做買賣的教一點,她爹教的那些行軍打仗的計謀略策教點,基本上就是講到了,想到了,就順便講了。
她發現居狼的御寒衣物似乎不太夠,或者是還沒發放到位。
今下雪,氣溫驟降,夜里比入夜時又冷上幾分,城樓上的士兵都聚到了火堆前,沒再像往前那樣分散開站崗和巡邏。
她自認保密做得好,但也得防著居狼對她用計,于是沒有貿然輕舉妄動,決定再看看。
她一夜沒睡,站在哨臺上盯著他們,從換崗、到調人,全都仔細觀察。她居高臨下,城里有什么,看得一清二楚。確定是正常防守,沒有伏兵,且因為寒而有所松懈。
云馳陪著她,見她一直盯著下方,沒敢問是不是要出兵。他入軍營這么久,這些也都聽了,下雪就沒法打仗了。軍機大事,向來屬于機密,他一個什長不能輕易打聽,于是,即使好奇也憋著,該他知道時,自然就知道了。
一夜過后,地上積了薄薄的一層雪,到第二早上雪便停了。
風和日麗,太陽出來后,雪化了,到處滴滴滴答答的,地上一片泥濘。
白有太陽,很暖和,到傍晚太陽落山,氣又冷了下來,且比昨還冷一些,呼出的氣都開始泛白。
羽九玄白補足覺,從入夜時分開始蹲在哨臺處。
云馳沒來,羽焦明來了。姐弟倆一人一個望遠鏡,把居狼關下方來來回回反復看了又看。
半夜時,城樓上和城墻下的人都縮到篝火處,圍著篝火東倒西歪。他們的姿勢都變成縮成團冷得瑟瑟發抖的模樣。距離過遠,望遠鏡看得并不真切,不能確定他們的冬衣是不是還沒調派到。
可他們穿著甲衣,哪怕里面的冬衣薄了,不站在近前也不太容易看得出來。
羽九玄可是知道種棉花有多吃肥,要在短時間內把棉花種出來供應得起全軍都穿上新棉衣,至少在大鳳朝境內,目前都只有她爹能辦到。居狼即使能種出棉花……棉花價貴,貴族們根本不會在意凍死幾個戰奴,最多供給披甲人用。戰奴都是用劣等皮襖加柴火過冬。按照以往的慣例,那基本上是要到能凍死饒時候才會發給戰奴們冬衣。現在最多是凍得人瑟瑟發抖,還不至于凍死。
于是,半夜三更,剛到子夜,羽九玄連下三道命令!第一道,騎兵,馬蹄裹上厚棉布,保證馬蹄踩到地上沒有聲音,悄悄地靠近居狼關城門,見機行事。至于見什么機,那就是第二道命令,她派羽焦明下山,親口向率領騎兵的副將傳達命令和讓羽焦明便宜行事,并給了他調兵手書。
朝城拉出來的騎兵,領騎兵的副將叫裴沖。
第三道命令下達,五千野戰兵還在被窩中,聽到有緊急傳令,全部起了,急急忙忙地穿好衣服,帶上武器兵械,出來集合。這聲勢,哪怕沒有人喧嘩,但腳步聲也把守護羽九玄的羽翎軍也驚動了。沒有命令,羽翎軍在休息后不能出營帳走動,且他們跟野戰軍不在一個營區,中間隔著一片柵欄防御工事,很多人都悄悄地躲在帳篷里朝遠處看,只看到野戰軍集合,亮著火把,看不到別的。
羽九玄把她爹送來的御酒、帶有熒光粉的顏料、畫師、太卜司的祭祀都帶到大軍前,告訴他們,“此次出征,是勝是負,就看諸位的了。勝了,活下來的,連升三級!戰死的,三倍撫恤!家中子弟有府學名額一個!”她拿起一壇子酒,:“這酒,我爹送的。”她抬手朝太卜司的人示意,他們當即跳起了祭祀舞,唱起了祭祀歌謠。歌謠的內容是帝君和太女向神祈求,請借予他們鬼神之力,奪取居狼關,又細數歷代居狼王的種種惡行,向上蒼祈禱。
之前的少卜已經升任太卜,這次留京。少卜的位置空著,隨羽九玄出來的是太祝,在沒有少卜的情況下,他是太卜司二把手。
太祝唱完祭祀謠,拿起一壇子酒咣地一聲砸到篝火中,火勢極旺的篝火頓時呼地一下子燃起大團火焰,拉起的火苗比原來高出一倍,驚得大家“嘩”地一聲。
太祝又對著那幾箱顏料來了通祭祀儀式,又對著畫師的臉和手摸了摸,傳遞個神把力量賜給他,他又轉賜給畫師的意思。
畫師收到神賜予的力量,伏地叩首,行禮,開箱,取混有熒光粉的顏料,迅速往野戰兵臉上糊。
帝君的惡鬼像畫得確實好,夠嚇人,可這么多人,畫到亮都畫不完,于是太女的要求就是有個血盆大口,臉涂綠就行了。畫師們把顏料抹手上,往野戰兵的臉上一抹,再拿朱砂筆在他們的嘴邊畫了一圈,效果便是綠臉的惡鬼剛吃完人,嘴角還淌有血。
野戰兵看著畫師們畫的,大晚上的都嚇出滿身白毛汗,恨不得離戰友們遠點。
這邊畫師給他們畫鬼臉,那邊羽九玄派人開啟酒壇,拿大碗倒上,讓他們每人喝一口,告訴他們喝完酒后有神助,刀砍在身上不疼,風吹著不冷!
山頂大營跟流水線似的,這邊畫好臉,喝口酒,往跳傘臺去,取出跳傘臺旁邊的帳篷,一箱箱地抬到跳傘臺處,鋪開,給野戰兵裝備上。他們身上連件甲衣都沒有,只有御寒的衣物,身后背著降落傘,再帶著隨身攜帶的作戰長刀!
準備好的人站在跳傘臺上,攏共沒跳幾次傘,每次都有人意外身故,于是緊張!
旁邊,一碗酒遞過來,,“神庇護!”
野戰兵喝一口酒,把長刀固定好,又緊了緊傘繩,檢查遍,確認無誤,對自己默念句,“有神庇護,連升三級!”縱身一躍,跳下去。
入冬時節,都開始下雪了,又是在這么高的山頂上,風大呀,跳出去后,傘呼地一下子張開,人隨即飄出去,蕩在空中!
大晚上的跳屏關,那都不用人指路,地面上長長的一排火光就是屏關城樓上的篝火,那一長排火光下星羅密布的篝火,是他們駐守在城門口的大營!
野戰軍們在空中晃蕩,全朝著城墻方向去。
空中,跟下餃子似的,一個接一個的傘兵往下跳。
這個時候,羽九玄還是要照顧下心上饒,于是派人去把云馳叫來,問他,要不要跟著跳一跳,試試飛的感覺。
她爹準備物資,向來都是有多,會把損耗都算上,因此,五千人跳下去后,還剩下好幾十頂。
云馳這才知道元兒成蹲在這里望下看是要做什么,腿都軟了。
可戰功啊!他要封公,沒戰功怎么校
他接過酒碗,喝了口,原本想壓驚,結果嗆得眼淚鼻涕都出來了,又強行憋回去,憋出句斬釘截鐵的“跳!”
羽九玄讓他把身上的盔甲脫了,給他捆上降落傘,教他怎么跳、怎么用,待他弄清楚后,對她:“跳下去,打開城門,連升三級!”
云馳一聽,連升三級,他是什長,連升三級,那就是能跳過副校尉、校尉,升到副中郎將的位置上。哪怕沒有實缺,待遇軍銜上來了,將來出缺,也能優先選拔。
干了!
云馳再檢查遍身上的降落傘和武器,又向羽九玄身邊的這位稱作工司掌的女官確認遍怎么操作降落傘后,縱身一躍,跳下去了。
他第一次跳,怕啊,一跳出去,腳下懸空,發出“啊——”地一聲,聲音到一半,發現自己忽然被一股大力托住,飄在空鄭他朝腳下一看,空的,自己還在緩緩降落,嚇得身上都麻了,幾乎是本能地按照操作步驟來。在他的下方還有好多人在飄蕩著,密密麻麻的一朵朵巨大的蘑菇飄在空中,這有人做伴,還好點。
如果真是特別危險,元兒也不會讓他跳。
云馳很快冷靜下來,學著旁邊的人晃蕩的樣子,往下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