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這個型號的手機……”修理店老板犯難地抓了抓腦袋,“強子,你說你這是何必呢,直接買個新的不行,給這破手機換屏幕,不是吃飽了……”</br>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李小強一個冷眼瞪了回去。</br> 成冰手尷尬地擰在一起。</br> 她當然知道為了這么一個手機,花幾百塊錢維修不值得。</br> 可若是買個新的,那她下個月生活費就沒了。</br> 只要還能用,堅持一下就過去了。</br> 再說她去年打暑假工賺了錢,咬牙買了個平板,還可以用。</br> 手機只要能打電話,不影響一些基礎功能就行。</br> “你屁話真多,直接修就是!”</br> 老板癟了癟嘴,“強子,我咋覺著你今天帶了一姑娘來,和平時不一樣呢?”</br> 聞言,站在一塊的兩人都愣了愣。</br> 李小強輕咳一聲,回避成冰的視線。</br> “你放屁,哪不一樣了?”</br> “就......感覺更裝了,雖然你平時也挺裝的......”</br> “閉嘴!”</br> 李小強咬著牙,在女孩面前他一直都端著的,生怕別人覺得他是個大老粗,心生厭惡。</br> 結果還沒出點效果,就被人一棒子打回原形。</br> 雖然有點不太合時宜,但成冰沒忍住笑出了聲。</br> 看著身邊男人一副吃癟的樣子,像是一只耷拉著腦袋的狼。</br> 李小強心里憋著一股火,在看見女孩嘴角的酒窩,瞬間就被一桶水熄滅了。</br> 他們相處的時間不長,女孩平時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br> 雖然她沒有表情也很好看,可是笑起來更是美的讓人心顫。</br> 李小強一時間居然愣住了,視線不加掩飾的落在女孩清秀的臉上。</br> “抱歉。”</br> 意識到那道熾熱的視線定格在自己的臉上,成冰只以為是自己剛剛的行為太過于沒有禮貌了。</br> “你怎么總是愛說這兩個字?”李小強咂咂嘴,眼皮懶散地抬了抬,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有些不著調。</br> 但顯然沒有因為她剛剛的冒昧而感到生氣。</br> 成冰沒有反應過來他話里的意思,“嗯”了一聲。</br> “就是很喜歡說‘抱歉’,今天都多少回了。”</br> “抱......”成冰下意識地想要道歉,可剛發出一個音節,就突然意識到不合適。</br> 她抬起頭,果不其然對上了男人戲虐的眸子。</br> “我只是習慣了。”成冰小聲解釋道。</br> 是的,習慣了。</br> 從小到大,她幾乎都是這樣,外表看似不好相處,可骨子里卻是帶著一點連她自己都不易察覺的討好型人格。</br> 不管是發生什么事,也不管誰對誰錯,她都會下意識地先道歉。</br> “這個習慣不太好。”</br> 李小強嗤笑一聲,沒繼續多說,叼了根煙去外面抽。</br> 老板聚精會神地修著手機,成冰在不大的店里四處轉了轉,覺得沒什么意思,也出去透透氣。</br> “你餓不餓?”成冰主動開口問。</br> “什么?”</br> 這會喧鬧聲有點大,李小強偏頭湊近了一點,拉近兩人的距離,眼里帶著探究。</br> 淡淡的煙草味飄過來,成冰呼吸緊了一瞬,睫毛顫抖了一下。</br> 她耐心解釋道:“今天因為我的緣故,害的你平白無故浪費了兩個多小時,我想......請你吃頓飯。”</br> “浪費時間。”李小強咬著煙,笑著揣摩她話里的意思,“可我并不覺得浪費時間。”</br>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不過你要是真的想請我吃飯也行,就在這附近吧。”</br> 說完,他看了一眼手表,補充道:“時間也不早了。”</br> “......”成冰默了默,緩緩說:“好。”</br> 兩人對這附近都不算數,隨便找了一家餃子店進去吃。</br> 成冰沒什么胃口,象征性地點了一盤芹菜豬肉餡的餃子。</br> 食物被端上來的時候,李小強看著女孩面前就那么一小盤,有些好笑,“你就吃這點?”</br> “我不算餓,一會回學校再吃。”</br> 快吃完的時候,李小強借故說要去洗手間,結果回來的時候就把錢付了。</br> 上一個人情還沒還清,就又欠了一個。</br> 成冰有些頭疼,對于一些人際關系,他向來是秉持著快刀斬亂麻的原則。</br> 這頓飯一共吃了半個多小時,回去的時候手機正好修好了。</br> 那老板還順便給她貼了一個新的手機膜。</br> 價格不多不少,正好三百。</br> 臨走之前,修理店老板拉住李小強小聲問道:“你老實說,是不是看上那姑娘了?”</br> “是啊。”</br> 李小強斜眼往女孩走的方向看過去,“祝我好運吧。”</br> ——</br> 求婚的事情,嚴測一直都在心里籌劃著,之前有好幾個創意都被否決掉了。</br> 眼看著隔壁任飛孩子都有了,他這當大哥的也不能落下不是。</br> 這一忙,就是好幾天的早出晚歸。</br> 縱使明夏再遲鈍,也發現了,男人有事情瞞著自己。</br> 這天晚飯的時候,嚴測又只有一個電話打回來,說讓她早點吃,不用等他了。</br> 已經連續一個多星期都是這樣了。</br> 掛了電話,明夏看著那一桌細心準備的飯菜,眼淚瞬間止不住流了下來。</br> 她不是沒有試過詢問,可結果都是被嚴測隨便糊弄過去了。</br> 這段時間,明夏的精神一直處于高度緊張狀態,任何一點小事都唔那個被無言放大。</br> 容易敏感多疑。</br> 嚴測回到家已經九點半了,距離小姑娘給自己打電話已經過去三個多小時。</br> 他只以為明夏還是像從前一樣,吃完飯之后找本書看,或是看看最新出的綜藝。</br> 所以在看見坐在餐桌前,一動不動紅著眼睛,滿臉委屈望著門口的人時,嚴測心里的悔恨和愧疚如同漲潮時的江水。</br> “小乖,怎么還沒吃飯?”</br> 他大手剛摟上小姑娘的腰,立刻就被掙脫了。</br> “你走開,別碰我!”</br> 她聲音充斥著哭腔,直接吼了出來。</br> “騙子!”</br> “你還說要永遠對我好,根本就是騙人的。”明夏吸了吸鼻子,一臉認真地問道:“嚴測,你是不是不愛我了?”</br> “瞎說,老子這輩子認定你了!”</br> 只是他現在實在沒辦法跟小姑娘解釋清楚,總不能說他在準備給她求婚的事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