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沒等多久,張姐的電話就打來了,瀕臨掛斷之前,還特意囑咐她穿的稍微休閑一點。今天一起吃頓飯,比較隨意,不用太正式。</br> 明夏正準備去衣柜里找一件小西裝,聽到張姐這話手頓了一下,只覺的十分奇怪但也沒多問。</br> 化妝只用了十分鐘,雖說要隨意一點,但明夏依然拿了一件稍微正式一點的外套,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大幾歲。</br> 她皮膚狀態好,又白又嫩的,粉底涂上去跟原本皮膚差不到哪去,甚至連遮瑕都省了,最后只涂了個楓葉色的口紅便直接出門了。</br> 下樓的時候,明夏下意識地瞟了一眼對面的那扇門。</br> 眉心中間被男人粗糲的手指觸碰到的地方,變的火熱,她又回憶男人湊近身上冷冽的煙草味。</br> 從小到大,不管是她自己還是她所接觸到的圈子里的人,都是安分守己的,幾乎沒做過什么出格的事,也一直都是老師眼里最讓人省心的學生。</br> 23年的生活沒有一絲風浪,偶爾看到一些偶像劇的情節,明夏心中總會有無限感慨,自己似乎連一件能當做茶余飯后閑聊的趣事都想不出來。</br> 對于明夏來說,那個有些狂妄不羈又很壞的男人絕對是一個特殊的存在,她一邊覺的嚴測的一些行為不對,一邊又忍不住去關注他。</br> 她身上背的包袱太多,永遠也不可以像那個男人一樣,隨心而活。</br> *</br> 吃飯的地點定的夜魅酒吧,離廣播臺有些遠。</br> 以前讀大學的時候,明夏就聽說過這家酒吧,很多年輕的大學生喜歡去那邊玩,包括那時候她的室友,每次玩回來都會在宿舍討論遇見的一些人。</br> 雖然不太關注,但她也多多少少聽到過一點。</br> 比如這家酒吧的老板是個很厲害的人,在這一塊基本沒有人惹得起,還比如在酒吧里認識的形形色色的人,一些風流韻事。</br> 明夏深呼吸了幾下,這還是她第一次來這種場所,總是有一種小時候偷偷去網吧害怕被家長抓包的感覺。</br> 這個點來酒吧的人不算多,不遠處一個挑染著三色頭發的女孩背對著她,手上夾著一只女士香煙,身上穿著一件正紅色絲絨制緊身長裙。</br> 女人的身材有些豐腴,臀部很翹,腰間有一些小贅肉,但依然不影響她的性感。</br> 明夏看著那個背影,有些失神,總覺得十分熟悉。</br> 不一會,一個留著中分頭的男人過來,摟上女人的腰,低頭吻了上去,絲毫不避諱來來往往經過的人。</br> 男人的手慢慢上移,指尖描繪著紅色裙子女人的身材曲線。</br> 明夏被這一幕驚到了,一張小臉爆紅,萬萬沒想到居然能在大庭廣眾下見到這么香艷的一幕。</br> 許是太過錯愕的原因,她竟然忘了收回目光,就這樣愣愣地看著不遠處的兩人。</br> 男人似乎感受到了外人的視線,慵懶地掀起眼皮,看了眼明夏,目中似乎有笑意閃過,又有一絲猖狂和挑釁。</br> 意識到自己的目光太過放肆,明夏火速低下頭轉過身去。</br> 她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最近怎么這么倒霉,好端端的管別人做什么!</br> 張姐發的位置是在酒吧二樓的一個包廂,明夏第一次來酒吧,十分不習慣里面嘈雜的音樂聲,鐳射燈閃來閃去晃的她腦袋有些暈暈的。</br> 她方向感不太強,又對里面的構造不熟悉,不一會就有點迷路了。</br> 年輕的男女跟隨音樂的節奏大幅度的扭動著自己的身體,盡情釋放著生活或是工作中遇到的各種壓力。</br> 很快明夏就被人群推搡著,莫名其妙地摻雜了進去。</br> 她個子不高,又穿的平底鞋,眼看著距離張姐說的時間就要到了,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要是因為遲到就白白丟掉的話,明夏估計要心疼死。</br> 可眼下,又一直被擠在人群中,分不清東南西北。</br> “嚴哥,昨天晚上我聽任飛說你送大嫂回家了。”李小強賤賤地笑著,給嚴測開了一瓶酒,試探地說著:“聽說長的跟仙女似的。”</br> 嚴測接過酒,眼睛一直盯著舞池的方向,似乎沒在認真聽旁邊的人講話。</br> “嗯。”他淡淡地的應了一聲,眼睛微微瞇一下,手中的玻璃杯被不自覺地握緊。</br> “嘿嘿嘿。”李小強搓著手:“叫嫂子也給我介紹一個如花似玉的媳婦兒唄。”</br> “邊兒涼快去。”</br> 嚴測一腳踹到李小強小腿上,“你他媽平時沒少在外面玩,別給老子去霍霍人家正經姑娘!”</br> 身邊這些跟著他混的人,就數李小強最喜歡玩,平時沒少提議去過那種場所,被嚴測教訓過幾次之后稍微收斂了一點,不過也是本性難改。</br> “其實吧,我也是真的想收心了,找個好姑娘過日子。”</br> 嚴測喝了一口酒,毫不留情道:“人好姑娘會喜歡你這樣的?”</br> 李小強不好意思地摸著頭笑了笑:“嚴哥,你也太無情了。”</br> 他剛想再繼續說點什么,身邊的男人眉頭緊蹙站了起來,一雙眸子不明情緒地盯著舞池之中的某個嬌小的身影,他拳頭攥在一起,臉上拿到刀疤看起來更加駭人。</br> 即使是跟著嚴測混了這么久,但這個男人的脾氣實在是陰晴不定,好的時候開什么玩笑都行,壞的時候他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就像現在。</br> “嚴哥......”</br> 李小強沒太搞清楚狀況,只以為自己哪句話惹到這尊大佛了,也心虛地跟著站了起來。</br> 還沒等他問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嚴測就大步往舞池那邊走了過去。</br> 酒吧內的音樂聲震耳欲聾,即使是進來了有一會,明夏依然沒有適應過來。</br> 也幸好她生的瘦小,能從人與人之間的狹小的間隔勉強擠出一條路。期間有幾個脾氣不太好的女生,惡狠狠地在她身上擰了幾下,疼的她冷汗直流。</br> 但是礙于這實在不方便跟人理論,明夏也只好打碎牙齒往肚子里咽。</br> “喲,小妹妹長的好純,過來跟哥哥一起玩吧。”</br> 好不容易從人群中出來了,還沒喘口氣,明夏胳膊上就傳來一股力氣,緊接著就是一股很濃的酒精加煙味往鼻子里鉆,明夏猛然間聞到,恨不得吐出來。</br> 兩只胳膊都紋著花臂的男人咧開嘴沖她笑著,一口牙齒又黑又黃,還自以為很帥的拋了個媚眼。</br> 他也不管女孩的反對,蠻狠不講理地拉上了她的手腕。剛剛他就盯上這個小丫頭了,看上去單純又好騙,還長的漂亮,看樣子是第一次來這里。</br> 這種送上門的獵物,哪還有不吃的道理。</br> “走開!”</br> 明夏忍著惡心,她從未被人這樣無禮地對待過,心里又怕又急,拼命的想掙脫束縛,但奈何力量太過懸殊。原本細嫩的手腕被勒出一圈紅痕。</br> “別害怕嘛,喲喲,怎么還要哭了。”</br> 男人低下頭,看著女孩氤氳著淚水的雙眸,我見猶憐的樣子,看的人心尖癢癢。</br> 他伸手,剛想要去摸明夏的臉,還沒等他接近,肩膀就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量鉗制住了。</br> “你他媽活膩了......”</br> 花臂男咬著牙,心里十分不爽的轉過身開罵,他在這一塊混了這么久,再加上身后有人罩著,還沒有人敢主動找他麻煩。</br> 半句話才說出口,右臉就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拳,血腥味在嘴里蔓延,他踉蹌了兩下有些眼冒金星。</br> 明夏也被嚇壞了,她紅著眼睛,兩只胳膊環抱著顫抖的身子,手腕處還火辣辣的疼。</br> 差一點,那個花臂男就要碰到她了。</br> “小丫頭,一個人來酒吧?”尾音語調上挑,帶了些質問。</br> 在這種恐懼無助的環境中聽到熟悉的聲音,明夏心里頓時像是被什么東西填滿。</br> 她睫毛根部還掛著淚珠,一開口便是哭腔:“嚴測......”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